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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混乱柑橘 白孔雀 ...
周遭越来越安静,连绵的绿在黑夜中泛出神秘的幽蓝色,仿佛清晨会间歇飞出精心饲养的乌鸦。
将视线往远处拖曳,树林掩映着老式洋房,依稀透出一点象牙白色的屋顶。倘若不被亓澄礼淡然地称呼为“公园”,文橘会倾向于那是一处僻静的教堂。
车驶进大门,头发斑白的管家迎上前问好,殷勤地唤“亓先生”,司机则来将车开走。
除此以外,言语间管家还不忘亲切地照顾第一次见面的文橘:“这位就是文小姐吧,百闻不如一见。封少爷走之前真是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让您玩的开心。”
说罢,管家伸手就要接过文橘的包裹。
“谢谢。”但被文橘婉拒了,自己提着。她实在是习惯不了让一个老人里里外外操持事务、款待外人。
只是,文橘刚道完谢,亓澄礼在一旁温温柔柔开口:“我记得我没有告诉封峪具体是哪位朋友要来,他能猜到,真是料事如神啊。……不管怎么样,今晚确实让他费心了。”
管家的微表情顿时有些微妙,他应该没有无意中坑到自家少爷吧,亓先生的心实在很难捉摸,尤其是最近,好像较为敏感。
偏偏文橘转过头:“你朋友的姓氏很罕见。”这张没有意识到汹涌暗潮的脸随后转向眼前的老先生,“我也来谢谢封……封先生。”
叫全名可能太自来熟了,但文橘又不可能叫少爷,像是陷入了某种怪异的、有钱人的play中。迟疑片刻,还是煞有介事交了某先生。
“您直接叫名字就行,亓先生的朋友就是少爷的朋友。”
管家一笑置之,“要论长幼,我们少爷比亓先生这位好朋友还要小两个月呢。”
打扮也确实年轻一点,像是会开机车、听摇滚的个性,白天没有消耗完全、导致能量过剩的结果就是要锋利地穿行在深夜的公路上尽情释放。
不过,管家找的这个参照人属实落在了文橘的认知盲区。她沉默地走在中间,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亓澄礼适时开口:“论长幼,我还要叫你姐姐呢。”
“嗯?”
非常强烈的问号冒出——至少在文橘身上,真的属于很强烈的那一批了——她有点惊讶,“是这样吗。”
亓澄礼轻缓地点头,为她的注意力不在如何称呼另一个男性上面感到愉快:“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是二月的生日,我是六月出生。”
“我们少爷是八月份的生日,还跟我说过他很高兴能跟亓先生都在盛夏出生。”管家笑着接上,“两位要先进来喝杯茶吗?才到了上好的银针,在这个天气清热散火再好不过。”
文橘拒绝:“我们都已经吃饱,也喝饱了。”
管家从善如流:“那就去花园看看吧,山茶还没睡呢。山茶比较特立独行,喜欢熬夜。它跟其他孔雀关系不怎么样,但是很亲人。”
“山茶?”
“是那只白孔雀。”亓澄礼垂眼看她,轻言细语着解释,“不亲人是因为小时候被其他孔雀欺负过。”
管家补充:“被少爷带回来以后,情况就反过来了,变成别的孔雀想跟它玩,它死活不愿意。少爷说,山茶有点傲气,但它跟人玩儿的时候并不这样,很很亲近。”
提前向文橘说明过情况,给她打上一剂安心针,管家贴心道,“所以您放心,山茶肯定愿意跟您亲近。”
文橘:“不愿意也没关系。”
一只被排挤过的白孔雀,颜色本就不太一样,养成不一样的性格再正常不过。
“既然被排挤了,它讨厌这个世界都正常。”文橘道。
她不会因为自己想要近距离看、甚至上手摸一,摸就去强迫一只心灵受伤的孔雀迎合自己。这份心能不能被孔雀知道、理解,文橘一点都不在乎。她这么想、这么珍惜一颗破碎的心就行。
晚风拂过碧绿的树林,茉莉、松果菊、萱草随风摇曳,橙红的凌霄花爬上墙壁,像不声不响燃烧的火焰,成团的粉白色三角梅则大片淤积在欧式圆亭上,以淡雅的色彩开出浓艳的姿态。
“少爷喜欢钻研园艺、这些几乎都是他一人设计完成的。”管家说,“要不是那些孩子每天早晨五点多便开始鸣叫,少爷应该会长住于此。”
注意到亓澄礼的视线,很平淡的一眼,他立刻识趣地说:“亓先生对这里很熟悉,就让亓先生带着您逛吧。”
粗略地见过斑斓的花丛,文橘先是注意到孔雀在树上筑的巢。
目所能及一共三只蓝孔雀,两只在草地里,一只则呆在树上,都在睡觉,长长的尾羽拖下来就像浸泡在蓝墨水里,吐出的泡泡倒映在羽毛上成了眼睛。
的确很漂亮,但文橘更想找到那只不合群的白孔雀。
鸟类也有心,陷入焦虑会拔自己的毛。文橘知道,她想要见见那颗破碎的心。
“山茶是雄孔雀。”亓澄礼在旁边说道,“它现在在亭子的桌上。”
所以,刚刚是躲在雕凿的石柱后面吗?只是一晃眼的工夫,文橘闻声望去,很轻松地找到了它。
全身打理得整洁又漂亮的白孔雀正坐在石桌上,映入眼帘像是虚假的、工匠人为雕刻出来的产物,只有羽毛轻轻扫动的时候才能看出是活物,看起来有些冷漠。
虽然很残酷,但是美丽的事物即便傲慢一点,也能被包容。文橘乐意在人群中寻找素材,迄今为止她所见的大多数靓女俊男,即便是陌生人,下一秒几乎都能迅速对身边的人和事展露出无比不耐烦,或者是“懒得管你”的神态。其中个性友好的,她一只手数得过来。
不知是亓澄礼的声音送来花香,还是花香带来了他的声音,带着香味的话语爬进她的脖颈,仿佛要顺着领口的圆弧钻进去:
“我就在这里,你去吧。如果山茶一次性看到数目大于一的人,它会优先选择熟悉的那个。”
喔,所以山茶虽然喜欢人类,但是稍微有点怕生,想在舒适区里窝着吗?
这样很可爱啊。
文橘没有选择着急上前:“它现在坐的地方,有什么说法吗?”
“山茶的主人很喜欢在那里喝茶,它依恋主人。”亓澄礼温和道,“你主动叫它的名字,它听到‘茶’的字眼会很开心,更愿意和你接触。”
这样。文橘在胸前握紧一点拳头。
白孔雀颇有灵性,发觉她的靠近,原本凝望远处的忧郁视线转向她。
而那一身漂亮的羽毛,看起来真像象牙作的王座。
距离足够近,文橘伸出手,微微倾斜,好像怀里有一个透明的孩子。
她呼唤:“山茶。”
白孔雀将修长的脖颈向前探去,于是文橘开始抚摸这身白色的羽毛,一双手好像逆流的河,将这股小心翼翼的温柔延续向它小巧的脑袋。
在她的安抚中,山茶闭上了眼睛。
迄今为止,这只以花卉命名的白孔雀仍无法释怀。但至少在同类已然睡去的前半夜,它的心是平静的,等候在主人悠闲饮茶的小桌上。
在它心目中,主人以及和主人外形相似的人类,或许才是真正的同类。
因此,即便没有剪羽,即使有飞离高墙的气力与高度,它也不准备离开。
发现文橘不再抚摸自己,山茶对她张开一点翅膀,腾空而起,随后轻盈地落在她的怀里,头顶蹭着人类女孩的下颚,仿佛重新出生了一次。
文橘全身先是不受控地打了个激灵,然后僵住了。她有点担心自己无意间的一个行为会让它不舒服,唤起不美好的记忆,不太敢动弹。
“它被接过来的时候已经成年了。”
就在这时,亓澄礼猝不及防地靠近,无声无息,像带着雨水气息的幽灵,“你不用放纵它。”
文橘连忙将怀里面的孔雀抱得更妥帖一点,小声反驳他表达的言下之意:“就算成年了,同样可以撒娇。”她说,“而且相对于成年人,它永远属于幼崽范畴。”
虽然,山茶的症状比起撒娇,更像是依恋。
耳后传来亓澄礼悠长的叹息声,轻轻搅动这一刻静止的空气,温柔地融入下一刻的晚风中:“你总是这样。”
“这样”是“怎样”?
文橘刚想问,他的手却越过她的肩膀,有如鸟群飞到群山之上,顺着山茶的羽毛走向自上而下抚摸时手法则像溪流经过山石的肌理。
这下文橘要说“你总是这样”了。
——为什么他总是触碰她所触碰之物,仿佛和她隔空指尖相碰呢。
“别人总是觉得你不懂,其实你很清楚。”亓澄礼在她背后意味不明开口,抚摩羽毛的右手不急不慢,“爱护幼崽是应该的,对吗。”
考虑到山茶在休息,他甚至有意压低声音,带上了柔软的淡淡气音。
棉花一样。文橘有些出神。
“……就算你这么说,年轻四个月——可不算幼崽。基数放在那里呢。”
男人在她身后笑了一下,“所以你看,小橘,你都懂。”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索求什么。
直到现在,先前一声声不依不饶的、客气的“文同学”终于堆积成一个冲力巨大的雪球,在盛夏将文橘撞得头晕眼花。
他叫她小橘。熟稔的,亲切的。
“……山茶睡着了。”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文橘顺着圆形的小桌挪动脚步,面对面抬头看他,“你知道它的窝在哪里吗?”
好在亓澄礼止步于此,对于她的回避只是遗憾地用拇指掐了掐掌肉,好像下陷的疼痛和回弹的肿胀叠加在一起可以增添握住什么的充实感。
他没有更进一步,克制地温声:“就算你把它直接放在这里也没关系。”
文橘不想如此随意,执意要把白孔雀送回家,亓澄礼也愿意将她带到山茶筑的巢附近。
“离这里稍微有点远。”
“没关系。”文橘小声道,“我不着急回家。”
更多文橘没有见过的花展现在眼前,颜色搭配非常精心,可以看出缔造这一切的园艺师有很好的品味。
她喜欢这里的色彩,喜欢这个静谧祥和的夜晚,还有点喜欢跟自己一起行走的人,虽然他总是说怪异的话语。甚至在漫步间,怀里的孔雀睡得很沉,这种信任也让文橘感受到一种跟犯困近似的安心感。
终于,亓澄礼停下了脚步:“在这里。……不过它一般很难回到这里休息。”
掩盖在草丛里的小窝,似乎还带着几分野外生存的警惕心。
文橘蹲下来,试图把它放回去,终究是自己垒的窝睡起来更安心,然而孔雀一下子睁开眼睛,继续往她怀里钻,不肯飞离。
于是文橘维持着蹲姿,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直接坐进窝里去,染上气味安顿好山茶的可能性。
她真的会坐的,这可不是开玩笑。小时候被鞠爱英忘在儿童乐园,文橘就是这么在沙坑里从早坐到晚的,鞠爱英想起以后去接她还要留下一句“你这傻孩子怎么不报警,孵蛋呢这是”。
然而亓澄礼伸出手,这次拍了拍白孔雀的身体,利落到冷淡地说:“山茶,回家睡觉。”
白孔雀睁开眼睛,一下子飞起来,落定在窝里面。
整个过程游戏一样。
你惊醒了【山茶】!
【山茶】回家睡觉了,成长值+7!
文橘不知道该说什么,站起身到亓澄礼身旁,半晌憋出一句:“你是在杀熟吗。”
他表现得像是个管得有点严格的家长,虽然语气一如文橘刚跟他再见时那样温和,但气势不太一样:“怎么这么说。只是到了某种意义上的‘门禁时间’而已。”
从后门走进洋房,绕行到会客厅,管家已经沏好茶,闻声转头:“亓先生,时间正好。”
“嗯,不多不少。”
他们究竟什么时候达成的这一默契,文橘并不知道,但她注意到壁炉旁摆放相片的展示柜,里面有一张亓澄礼和封峪的合照。
那时的亓澄礼头发比现在略长,穿一件纯黑色高领毛衣。明明是已经暖和一点的季节,也在对着镜头微笑,但整个人有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感。
不是那种舒适的、让人想在室内干点什么有趣的事情宅一天的雨天,而是带着些许鬼气、仿佛在说“我们永远不会好起来了”的寒意。
他的好朋友确实笑得很开朗,开朗到缺心眼,跟他合抱一只小小的、快要把自己啄秃的纯白色孔雀。
“说起来,山茶还是亓先生送给封少爷的生日礼物,当时可把少爷高兴坏了。”
文橘点头,认证这份珍贵友情的含金量:“很棒。”
“要喝点茶吗?管家刚刚准备了两种茶。”听起来亓澄礼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辗转,“银针的话,到我家也能喝到,所以要不要尝尝特制的花茶?”
文橘:“我可以两个都喝吗。”毕竟她又不是一定会去亓澄礼家里。
银针茶毫无疑问是上乘货,入口清润细腻,还带着醇香的甜味。文橘对茶没有研究,在此之前还以为茶无非就那么几种味道,就跟果汁有葡萄味、苹果味、芒果味等等一样,结果今天她真的喝出了层次感。
至于特别制作的花茶,香气成了重点,味道逊色一些,但也是极品。
离开前,管家非要给她塞两包好茶叶,一包银针一包花茶,能泡好些日子。
文橘想要推拒,但她的社交水平遇到阅人无数的管家面前,无异于婴儿遇到千年老人,何况还有尊老buff加成,最终迷迷糊糊揣上两包放进帆布包里。
“二位下次再来——”
老爷爷笑眯眯地在门口摆手,文橘便也在副驾驶座上对他不住地挥手,直到看不见人。
车内重又安静下来。
接下来的这一路,文橘甚至连手机都没玩,抱着帆布包对着前面的路况发呆。
直到熟悉的景色出现,她才匆忙开口:“在前面那家店门口放我下来就行。”可千万不能一直开在她家楼下哇。
“好。”
奔驰在路边停下,车内灯亮起。
文橘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在帆布包里翻找,最后把速写本掏出来。
这本文橘才用不久,但她很快意识到,自己随便练习的篇幅已经远远少于今天一天所画的、各种各样的亓澄礼。
太怪了。真的。
“不嫌弃的话,这一本都送给你。”文橘将速写本给他,“里面画了太多你,我留在身边很奇怪。”
除了床底那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密码是什么的箱子,其他柜子要么没有锁、要么鞠爱英配了钥匙,她没地方存放,实在不安全。
而且,真的很奇怪。
“奇怪吗?”
不奇怪吗?文橘转过头,是亓澄礼温和如泉的面容。这张脸即便染上阴郁的气息,也不过是别有一番风味的最佳素材。
连吐出的气息都优美,想画的话……好像也是人之常情。
一时间,文橘忘记如何躲避,亦或者她必须承认,自己看着这张垂下眼的面容,多少也有些许心猿意马,因此一个陌生的、微凉的唇随即轻轻印上来,像不甘寂寞的云朵要去寻找同伴。
棉花。白孔雀。积云。
和这双眼睛以近到前所未有的距离对视,嘴唇上轻柔的触感有股过于小心的纯洁,文橘的精神出走片刻。
她忍不住想:现在,他的世界放晴了吗?
橙子:没有捏,小橘不爱我我将一个人哭到世界尽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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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混乱柑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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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没更新就是隔日更,除此以外尽量日更,作者坑品很好的! 下一本开《我独自进化为enigma》,喜欢看爽文的宝宝们求收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