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交集 屏幕的冷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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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江成涛的时候，张烈就觉得他脸色不怎么样。
“后排的瓶子忘了扔啊。”江成涛把一个空矿泉水瓶扔到前排。
“哦哦，不好意思。”张烈迅速把瓶子收到驾驶座边上，替换了那里插着的一瓶新矿泉水，递了回去。
江成涛打开矿泉水，猛灌了好几口。
“今天出来匆忙了吧？”他抹了抹嘴，看向后视镜里紧张的双眼，“怪我，出来早了。”
“不敢，是我疏忽了。”张烈偏过头，踩下油门发动。
江成涛把喝了一半的水随意丢在身边鹅空位上，蹙着眉靠在颈托上。
“那娘们吵的我啊，脑壳都疼了，”他拿手指按着太阳穴，“一个个的，都不让我省心。”
尽管张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语气里还是让他琢磨出了点东西。
“是若雨又顶撞您了？”他问。
江成涛发出一声干涸的冷笑。
“兔崽子又跑了，抓都抓不回来……”
他再次拿起水瓶，那在手里转了半天，突然砸向驾驶座的椅背。
砰。
张烈小幅度地缩了一下肩膀，稳住油门没让车颠。
“注意着点，别让人拍。”江成涛的语气里充满警告。
张烈盯着窗外的后视镜：“放心，今天咱们定的包房，都是自己人。”
这个回答让江成涛很满意，他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
“你爸那个位置来新人了，不怎么样。”他懒懒地说，“我得找个什么理由把他撬了。”
张烈握紧方向盘。
“能再过一阵，风头过了，就想法让你爸回来。”
“谢谢江总挂心。”张烈机械地回答。
江成涛或许会以为，他在父亲出事后，仍然鞍前马后的伺候，是为了给父亲再谋个机会，所以才是不是要给他画个饼。
可实际上，他这些骗小孩的借口，张烈早就没兴趣了。他的目标只有一个：把江家变成第二个张家，让他们所有人痛不欲生。
把江成涛送进Vibes包房，张烈去外面点酒，被经理拉到一边。
“你什么时候再带人过来？”经理开口就催，“上回那几个太嫩了，要教很久才能上台呢。”
急什么？江口二中的歪瓜裂枣里能挑出几个像样的都不容易。
“您别急，我这还得物色物色。”尽管心里不耐烦，张烈也没表现出来，反倒把疑问往回抛，“您外场又缺人了？”
经理脸上突然出现了些许意义不明的得意。
“别提了，新来的小子一定要去内场，客人也买账，那只能随他的意。”他以为自己把这份得意隐藏的很好，刻意地假装无奈的叹了口气，“唉！现在的小孩主意都大得很。”
“新来的？”
“对啊，就你带人来面试那天的，记得吗？”
“就那个啊?”张烈的确记得前面有人面试，虽然没看见脸，但那人身形眼熟，他还多看了几眼。
“对啊，戴口罩的小子，舞跳的不错，要是能露脸可能更赚钱。”说到这，经理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上回给我看照片的那个，再给我看一眼。”
“看他干嘛？他还没到时候。”提到这个，张烈就突然烦躁起来。
“看看呗，我上回店里见到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经理坚持。
张烈极不情愿地翻出他手里唯一一张江若雨的照片。
这是从以前市竞赛的报道里截取的，三个获奖选手拿着奖杯面对镜头，模糊的画质也挡不住他俊秀的五官轮廓，导致这张照片又一阵甚至都被发到江口二中的论坛里，求帅哥学霸的联系方式。
他甚至不是第一，只是季军，但根本没人注意。
“对，就是他！没错！”经理放大照片仔细看后断定道。
是他，什么意思？难道发现了这是江成涛的儿子？不可能啊。张烈皱眉，往包厢里瞟了一眼。
“我不要别的人了，你就把他给我弄过来。”经理兴奋地说，“冲他这张脸，站舞台上随便扭两下都有人看。”
以为这事这么容易？张烈强压着怒火陪笑：“怎么突然这么着急？上次给您看的时候，不还没什么兴趣吗？”
经理鄙夷地白了他一眼：“都怪你这照片太模糊，真人可漂亮太多了，顶级货色。”
“真人？”张烈瞪大眼睛，“你见过他本人了？在哪儿？”
“不关你的事。”经理拿上酒单就往包房里走，“反正你赶紧的给我把人带过来，否则我可有别的路数，哎呀，涛哥……”
他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推门进了包厢，把张烈留在原地，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却忘了点燃。
他在哪儿见到的江若雨？经理这个单身守财奴，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大牌，在路上遇见江若雨的可能性极低。
等等，今天来的路上江成涛提到兔崽子跑了，难道他来了Vibes？
不可能，那小子要敢来早来了，前后花了十多万堵张烈的嘴，怎么可能现在突然勇敢？
“烈子呢？掉茅坑里了？”
“来了！”
包房里突然传出江成涛的声音，张烈才匆忙点燃烟头，猛吸一口往里走。
Vibes内场分两个区，一楼舞台边距离近，赶上舞者福利时间能直接互动。
二楼包房则更私密。一面单向大玻璃窗户直对T型舞台，看到喜欢的，可以直接让经理摇人，在演出后单独互动，当然价格也更贵。
江成涛坐在玻璃前欣赏演出，用粗俗的语言对舞者的身材，舞技指指点点，正是精虫上脑的时候，并不知道张烈正在他身后，阴鸷的眼神正盯着他那日渐稀疏的后脑勺。
也不用太紧张，江若雨肯定没和江成涛摊牌，否则要是得知了张烈威胁，江成涛不可能还如此淡定，他的城府还没到这个程度。
而江若雨的性格，早就被张烈摸透了，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他也只会打碎了门牙往肚子里咽，把自己困死。
算了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张烈偷偷掏出另一个手机，开机，登录微信。
考虑得怎么样了？
他发出后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这次一个月还多少？
确认发出后，张烈抬头，讥讽地看着楼下舞台上，正在搔首弄姿的舞者。
如果江若雨不回，再过不出半小时，他又能有新的照片可以传给他。
只是光想到他那俊俏的脸会因为看到照片而变形，张烈心里就会升起强烈的满足感。
手机屏幕一闪，有消息进来。
今天少爷倒是回得挺快，张烈解锁手机。
等看清了消息的内容，他的额角就逐渐暴起青筋。
为了看清舞台，包厢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屏幕的冷光反射在张烈脸上，给他此刻的表情又添了几分狠戾。
“我草他娘的贱婢。”他低声的咒骂被快节奏的音乐盖过。
江：找我干嘛？缺钱就把照片直接发给你身边这位，不是更快吗？
*
杜槐拿着江若雨的手机，坐在Vibes斜对面的酒吧最靠外的卡座，探头紧盯着对面的大门。
“出来了。”江若雨说。
张烈冲出Vibes，对着大街上的行人急切地审视，又抓住门口的接待问着什么。
“嘿嘿，他急了。”杜槐缩回位置，把脑袋靠到江若雨肩上，低声笑。
酒吧电费够省的，除了吧台没有别的照明设备，就靠桌上的一个蜡烛。
来这的都是一对对情侣，两个人影重叠成一个发出怪声的不占少数，杜槐和江若雨不靠在一起，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了。
“看好他，要是过了马路往这儿来，我们就赶紧撤。”江若雨在他脑门上亲了一下。
“我和你赌一把，他不会来。”杜槐继续伸长脖子看，“你爸还在店里呢，他不敢走远的。”
果然如他所料，搜索一圈未果之后，张烈抽了根烟，又往树下狠狠啐了一口，转身回到Vibes的大门内。
“看，我赢了。”杜槐坐回来，圈住江若雨的腰得意道，“奖励我。”
“我又没答应和你赌。”江若雨说。
“那我可不管。”杜槐的绕在背后的手开始往他衣服里伸，“你就是输了，得给我点什么。”
手指碰触到皮肤的刹那，江若雨的身体一僵。
“给……什么？”他问。
好像要回答他的问题，他们身后的共用靠背的卡座里发出了几声不可描述的声响，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往身后看过去，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转回来。
“我去，”杜槐小声说，“在这吗？”
“你别去，他快去了。”江若雨捂住杜槐的耳朵，“非礼勿听。”
“别啊这不得凑个热闹。”杜槐躲开，把耳朵贴着靠背。
隔壁卡座的露骨节奏不用贴着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没一会，两人都听得尴尬起来。
“这也太不害臊了。”杜槐说。
“干柴烈火嘛，热恋期是这样的。”江若雨拿手指擦着杯子上的水。
杜槐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把杯壁上的水珠抹开，突然觉得脸上很热。
“回酒店吧。”他说。
“这就走了？”江若雨指指他的饮料，“你那杯才喝了几口？”
“不要了，越喝越热。”杜槐开着他指尖的水珠。
江若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然，手腕翻转回来，拿拇指把自己指尖的水珠抹开。
“我们也算热恋期吧。”他轻声笑了笑。
杜槐也笑了，抢先站起来。
“必须算啊，”他说，“赶紧的，去把酒店的屋顶烧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