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馄饨 包馄饨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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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
从保安亭拿了背包，两人在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脚步不由自主地，把他们带回了那条放学路。
“居然，又开了。”江若雨指着街边。
杜槐抬起头看过去，居然在和以前差不多的位置，又开了一家便利店，连沿街的座位都是不多不少的三个。
“去坐一会吧，”江若雨拉着他，“我给你看看手臂上的抓伤。”
所以他们现在坐在便利店里，江若雨拿着酒精棉片，小心地擦拭着杜槐手臂上被徐薇抓破的伤口。
“嘶……”棉片碰到伤口的瞬间，杜槐夸张地皱起五官，把手臂缩了缩。
“假，”江若雨把他手臂抻直，“之前手心这么大道伤口，都没见你有这动静。”
“懂不懂啊，”杜槐说，“我撒娇呢。”
“不懂，”江若雨说，“再不配合点我棉片都干了。”
“干了再买啊，怕什么。”杜槐嘟着嘴，“我又不是没钱。”
江若雨抬头看着他。
“好好好，我不闹了。”被他一盯，杜槐认怂，自己把手臂伸直。
夏天天黑得晚，时间刚过六点，这会刚有点傍晚的样子。
这个时间，也差不多该是清江附中放学的时候，不过现在是暑假，马路上只有赶着回家，神情疲惫的上班族，和逆人流而行，去春天百货逛街，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情侣。
杜槐发现，他们两个，不属于任何一种。
“感觉怎么样？”江若雨问。
“什么？”杜槐回神，“什么感觉？”
“整体的，就刚才那些。”
“哦，刚才的吗，”杜槐努力回忆，感受，然后放弃，“说不清啊，我没这么敏感。”他看着专心清创的江若雨，“你呢？”
“我也说不清，”江若雨擦拭着伤口边缘，稳稳避开他会觉得疼的地方，“她说的那些话，好像都在意料之中。”
“是啊，都和我们想的差不多。”杜槐回答。
袁青霞的背影出现在他脑海，杜槐的心脏不受控制的收缩了一下。
创可贴把伤口盖起来，江若雨顺手拍了拍他的手臂。
“完事了，走吧。”他说。
“这就完了？没劲。”杜槐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刚拿着背包肩带要背，却发现另一根背带在江若雨手里。
“哎？你要帮我背？”他抓着肩带拉了两下，“倒不用吧，又没伤到筋骨。”
江若雨笑，改握住背包的提手。
“过来。”他拉着提手轻声说。
杜槐走近一步。
“不疼了吧？”江若雨拿他空出那只手先是摸了摸杜槐的头发，手掌滑到他后脑勺扶着。
“不疼了。”杜槐的眼睛左右瞟了几下，店员在理货，窗外的行人大都低头看着手机，没人注意这便利店的窗口。
“那算了。”江若雨作势要松手。
“哎哎哎，”杜槐忙改口，“疼，钻心的疼。”
江若雨笑了，凑过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就这？”杜槐拧眉。
江若雨歪头又亲了另一边。
“就这？”杜槐憋着笑。
江若雨捏住他下巴，再凑过来。
这下轮到杜槐躲开了。
“还真亲啊？”他问，“你现在这么勇了吗？”
江若雨手指用力锁住他转头，不让他再动。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说，“突然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一吻落下来，杜槐没躲。
这不是一个带着情欲的深吻，但也不是蜻蜓点水的轻吻。它刚刚好，能捧住他抽痛的心脏。
“我好像也不怕了。”杜槐说。
两人在店员诧异的视线中，牵着手走出便利店，融入人群里。
“往哪边走呢？”江若雨问。
“没想好呢，”杜槐摸摸肚子，“你饿不饿？我好像完全不饿。”
江若雨也摇摇头：“没什么胃口。”
“那往先考虑今晚住哪儿吧，”杜槐在酒店软件里扫了几页，有点拿不定主意，“咱们住个好点的？还是普通的？”
江若雨也没法给他任何参考。
当然了，谁会在自己家附近住酒店呢？
这样一想，心里的滋味又有点说不上来。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闲逛，绕着瑞江和江口老街走，春天百货，江口二中，还有袁青霞工作的超市。
“我都是挑我妈不在的时候来，”杜槐说，“你知道吗，上回来我还是陪……哎？”
他说到一半停下了，看着前方嘿嘿笑。
“怎么会有这种事啊。”杜槐朝迎面走来的人挥手。
江若雨一看，迎面走来一个高大的黑影，正露出一副白牙朝他们乐。
“你们有人会做馄饨吗？”炫飞把手里的环保袋举起来，“我买了材料，但完全不会。”
每次遇到炫飞，都会发生点神奇的事。
现在，三个男人在炫飞家客厅，大脑门凑在一块儿，研究一个美食博主怎么做馄饨的视频。
“还得给青菜焯水？也太麻烦了。”杜槐先打起退堂鼓。
“我记得我妈抱怨过，剁馅也很费时间。”江若雨说。
“破壁机我有，切菜倒不用动手，”炫飞还在想办法，“就是我也不太会用。”
“那肯定能查到说明书，”江若雨也帮忙，“什么牌子的你先告诉我。”
“我去看看。”炫飞站起来去厨房，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
真要包馄饨？杜槐看了一眼时间，六点半。
作为目前看来下厨经验最丰富的人，他判断，现在开始能在八点半吃上都算不错的。
“找到了，”炫飞兴奋的举着破壁机走出来，“试试吗？”
江若雨马上走过去，拿着手机帮他搜。
“应该是这个吧？”他很快找到视频给炫飞看。
他倒是很积极，杜槐在豆袋上挣扎了半天，也站起来。
“原来这么容易，太好了，”炫飞看完视频信心十足，“我先去把菜洗了。”
“我刚才就想问，”他说，“炫飞哥，你怎么一个人突然想包馄饨呢？”
“不就是因为一个人么，”炫飞回答，“晚上没事做，想起来上次和尹何包馄饨，折腾一个晚上，挺热闹的。”
江若雨和杜槐对视一眼，意味深长。
“那我先弄肉馅吧，刚才说要先入味是不是？”杜槐甩甩手，去开超市的包装袋，“江江你找几个大点的盘子，最好是方的，一会好码馄饨。”
三个人就这么动起来，手忙脚乱地折腾起馄炖馅儿，好不容易和完了，对馅儿的咸淡如何确认展开辩论。
“反正你不许吃生馅儿啊大哥，”杜槐就差跪在地上求炫飞了，“你要吃出事咱俩加一块儿都不一定抬得动你。”
“我以前住贫民窟，吃剩菜长大的，没这么脆皮。”炫飞说。
“我看还是包一个拿锅煮了试试吧，”江若雨四处找了找，“对了，我们一会拿哪个锅煮馄饨？”
三个人又开始到处翻找合适的锅。
和这些闹剧相比，包馄饨已经是最简单的一步了。
“别管好不好看吧，咱们目标是下锅不能散。”杜槐说，另外两位都同意。
等馄饨下锅，已经九点了。
“我一定是疯了，这酱油麻油汤的馄饨我闻着竟然觉得很香。”等炫飞端着最后一碗馄饨坐下，杜槐说。
“乖，这叫饿了。”江若雨说，“我也饿了。”
“我没晕过去已经靠的是意志力了，”炫飞已经勺起一个馄饨，放在嘴边吹着，“吃吧。”
不知道杜槐吃的第一个是不是自己包的，第一口没咬到馅儿，只有一坨黏起来的皮，但朴素的面粉香混着麻油和小葱的气味，却彻底激活了他的味蕾。
还是疯了的，竟然觉得很好吃！
他身边的两个人可能也是这么觉得，一时间也没人顾上说话，大家争先恐后地往嘴里塞馄饨。
随着胃逐渐变得温暖充盈，下午心里盘踞的那些理不乱的情绪也慢慢被融化。
“哎呀，忘了。”吃了一半，炫飞突然站起来又往厨房去，末了转头问他们俩，“你们两个成年人，喝啤酒吗？”
“喝！”杜槐鼓着嘴笑，拿手肘碰碰江若雨，“你也来点。”
“来。”江若雨微笑着点头。
迟来的碰杯这时才出现。
“谢谢你们帮忙，否则我可能最后吃得是馄炖皮炒青菜。”炫飞说。
“哪里的话，要不是炫飞哥收留，咱们今晚都不知道该住哪儿。”杜槐说。
“谢谢大家。”江若雨说。
杜槐不乐意：“不行不行，怎么就你偷懒，好歹说说谢点什么。”
江若雨只得认真思考：“谢谢……命运吧。”
“这么宏大吗？”杜槐举起的杯子又放下了。
“认真说的话，就是想感谢命运，”江若雨眼睛里亮亮的，“让我遇见炫飞，遇见尹何，更重要的是遇见你。”
“干杯！”
眼眶不由自主地酸胀起来，杜槐仰头，猛地给自己灌了半杯下去，把堵在喉头，藏在心里的千万句全都压了下去。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等他们吃完洗碗又分别洗漱好，已经都快半夜了。
“尹何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江若雨轻声问杜槐。
他们三个并排横着躺在双人床上，炫飞的脚伸在床外，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刚睡下去三分钟就开始打鼾。
“洗碗的时候我问过他，是不知道。”杜槐说，“这大哥心真大，一点儿都不担心。”
“经历多了可能是这样吧。”江若雨说，“今天我妈这样，我也没上次这么难受了。”
杜槐翻了身，面朝他躺好，伸手摸着他的侧脸，江若雨脸上肉少，但耳垂却很软，很嫩，他拿拇指轻轻摩娑。
“你今天表现的特别勇敢，特别棒。”他小声说。
“这是你们心理系课上学的是吗？”江若雨笑，鼻息划过杜槐的鼻尖。
“我是真心的，”有点痒，杜槐挠了挠，“没想到，你今天比我勇敢。”
他现在对江若雨，是敬佩大于同情。
短短两天时间，接二连三地看清自己父母的真面目，换作别人，根本没法在短时间内承受这样的打击。
但他不仅在一记重拳之后站住了，还挣脱了搂抱，并漂亮地做出反击，像一个真正的拳击手。
杜槐经历了投资失败，高利贷追债，母亲重病的连续打击后，足足花了一周才重新走出房门，别人都觉得他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打不倒，只有他自己知道，要迈过一道坎得褪一层皮。
江若雨也做到了，比他更快，更清醒。
“这都是因为有你。”江若雨说，“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从理科楼的楼顶……跳下去了。”
杜槐的手停在他的耳垂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