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考场 那支笔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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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谨乐最后那条“晚安，”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屏幕暗了。
她侧过身，看了一眼棉花娃娃，月光照在它银色的头发上像一团安静的雪。
“晚安。”她小声说，然后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不是消息提示——是一直亮着，不灭。
楚谨乐睁开眼，拿过手机。
屏幕上没有对话框。没有她和“？？”的聊天记录，没有那些关于桂花走路妹妹说她可爱的消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界面，顶端写着一行字：
【内景楚谨乐卧室夜】
下面是空白的，光标一闪一闪。
“……这是什么？”她小声说。
屏幕立刻多出了一行字——就在他说完的瞬间。
楚谨乐：（疑惑）……这是什么？
她愣住了。
“这是你弄的？”她又说。
屏幕又跳：
楚谨乐：这是你弄的？
她盯着屏幕心跳，快了一牌，不是她在打字是屏幕在自动动记录，她说的话。
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我弄的，是它】
楚谨乐转头看着娃娃，还是闭着眼睛，但脸不知道什么时候朝向她这边了。
“她不是在睡觉吗？”
楚谨乐：她不是在睡觉吗？
【？？：睡着了也可以做事，它睡之前把“晚安”变成了“开始”】
楚谨乐没听懂，但她注意到了一件事——她往上滑，想找回之前的聊天记录。
什么都没有。
那些信息——她和它说过的话——全都不见了，好像它们从来都没有存在过。
不对，不见不见了。是……变成了别的形式。
“所以现在”她慢慢说，“我说话就会被记录下来？”
楚谨乐：（慢慢说）所以现在，我说话就会被记录下来。
【？？：嗯，因为现在是剧本了，你是角色，我是另一个角色，它是第三个】
楚谨乐又看了眼娃娃，娃娃一动不动，但她几乎能确定——它在笑。
她深呼一口气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好”她说。
屏幕亮了，光标在闪。
她躺下来，把娃娃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挪挨着它的脑袋。
“那明天早上”她对着天花板说，“我还是我吗？”
屏幕亮了一下。
【？？：是】
【？？：只是多了一个身份】
楚谨乐没再说话，她闭上眼睛。
月光还在。
屏幕又亮了一次。
【？？：晚安】
【？？：这次真的是剧本里的晚安】
屏幕渐渐暗了下来。
——剧本简介——
一道电子音在她的脑海里响起，接着就开始播报内容。
沈吟，20岁，大二学生。她坐在考场里，试卷发下来了，但她不知道自己在考什么——卷子上的字她都认识，但连起来就看不懂了。不是不会做，是“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周围的人都在奋笔疾书，只有她握着笔，一动不动。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监考老师走过来问她怎么了，她说“我忘了”。老师问忘了什么，她说“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楚谨乐的角色---饰演沈吟本人。
露风的角色---沈吟口袋里的一支笔。
“我为啥是一支笔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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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一 内场考场日】
教室很大，座位稀疏，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试卷上，白的有些刺眼。
沈吟（楚谨乐）坐在第三排，她的试卷是空白的，别人的试卷写满了字，但那些字在她眼里就像是另一种语言。
她环顾四周，左手边的女生在飞快地写，右手边的人咬着笔帽皱眉，所有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有她不知道。
监考老师走过来，一个中年女人脚步很轻，她在沈吟身边停了一下。
“怎么了？”声音不大。
沈吟抬头看她，老师的脸有点模糊，像是没对上焦的照片。
“我忘了”沈吟说。
“忘了什么？”
沈吟张张嘴，她想说忘了考试内容，但这不是真的，她记得公式，记的知识点，记得所有该记的东西。
她忘的是——为什么要坐在这里。顿时有些慌乱，无措的看着老师离开的背影。
口袋里的笔烫了一下她的腿，她吓了个机灵，还在思考是不是错觉。
手机在桌肚里震动了一下。
她偷偷低头看是，露风发来的消息。
【露风：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露风：你只需要写一个字】
沈吟看着那行字愣了好久，最后被一阵动静“叫醒”。
他拿起口袋里那支笔（露风），笔帽上那个模糊的，字在阳光下突然清晰了一瞬——她看见了。是一个“试”字。
不是“考试”的试，而是“尝试”的试。
她在试卷顶端，写下自己的名字：沈吟。
然后她写不下去了，但她写了名字，这算不算一种答案。
考试结束了，别人交了卷三三两两离开，而沈吟是最后一个走出教室的。
走了很长，尽头有一扇窗，窗外是操场，有人在跑步，一圈又一圈。
他她站在窗前看了好久。
口袋的笔又热了一下。
【露风：你以前也跑过】
【沈吟：什么时候？】
【露风：很久以前你跑得很快，虽然不是第一名，但也算是前五名了，有个人追你，你笑着回头，然后摔了】
【露风：膝盖上现在还有疤吗？】
沈吟下意识摸了摸膝，盖隔着裤子，她摸到了一小块凸起的疤痕。
她忘了是怎么摔的，但她记得“笑着回头”，这个画面——像是一张照片，只有画面，没有声音，没有前因后果。
“那是真的吗？”她轻声问。
手机屏幕亮了。
【露风：是真的】
【露风：但是你忘了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是谁呢？声音再次看向操场，视线移到跑跑道的起点，她好像看到了露风说的画面了，但——是模糊不清的。
心里有一个声音，让她去走走去看看，沈吟就去了，操场为绕着跑道走了一圈又一圈。
剧本快结束的时候，沈吟收到了一张成绩单，不是考试成绩——是一张空白的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你不需要成为别人期待的那个人”
沈吟看着这行字眼泪掉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在为谁哭。
但她知道，在她遗忘的某个角落，有人曾经对她说过类似的话，那个人说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手机再一次震动。
【露风：任务完成了。】
【露风：你今天写了一笔——你的名字】
【露风：明天可以写更多】
楚谨乐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漏了进来。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脑子里残留着考场的画面——白得刺眼的试卷，空白的答题区，笔帽上那模糊的“ 试”字。
她翻了个身，枕头旁边的棉花娃娃还在，闭着眼呼吸很轻。
手机搁在枕头，另一边屏幕暗着。
楚谨乐拿起手机，解锁。
备忘录还开着光标，停在最后一行的末尾——那个文档里只有一个字：楚。
她只写了自己的姓。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锁屏，坐起来，下床。
手机亮了。
【？？：早】
【楚谨乐：那个考场……是我的考场吗？】
【？？：是，也不是】
【？？：但那张成绩单上的字是你自己写的】
今天不用出门，和筱苓约的是明天。
整个上午，楚谨乐都在家里，慢慢收拾东西，行李从医院带回来之后就没怎么整理了，衣服堆在椅子上，洗漱用品散在洗手台边，她一样一样的归位，动作很慢，像是在做什么需要用心的事。
但她的脑子一直在转。
那个考场，那个叫沈吟的女孩，那张空白的成绩单上面的字——“你不需要成为别人期待的那个人”。
这句话她好像在哪里听过？
不是“听过”，是……真的好像有人对她说过。
但她想不起来是谁了。
中午她自己下了碗面，坐在餐桌前吃，棉花娃娃被她放到对面的椅子，上头还戴着昨晚缝的那顶歪歪扭扭的手套帽子。
她吃了一口，看它一眼。
“你盯着我看干嘛？”她说。
娃娃一动不动。
手机这时候震动了一下。
【？？：它说它没盯着你，它说它在看面】
楚谨乐低头看着碗里的面。
“有什么好看的？”
【？？：它说它没见过你做饭，它说看起来…能吃】
楚谨乐笑了一下，继续低头吃面
下午她窝在沙发上，随便翻了一部电影，看到一半就困了，手机划到沙发缝里，娃娃也歪倒在抱枕旁边，她没去捡，闭着眼躺了一会儿。
不是真的睡着，就是半梦半醒，之间脑子闪过一些画面——走廊，窗户，操场，跑道上的人，还有一个背影，有人在跑笑着回头，然后摔了。
膝盖上的疤痕。
她下意识摸了摸，还在。
傍晚，楚谨乐出门去超市。
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路上没什么人，她买了牛奶，面包，几包零食——明天和筱苓逛街的时候可以带着。
她站了一会儿。
然后继续走。
晚上，楚谨乐洗完澡坐在床上擦头发。
手机放在膝盖上屏幕亮着，她翻到和露风的聊天记录——不对，没有聊天记录了，自从昨天晚上屏幕变成剧本格式后，那些消息消失了。
现在只有备忘录里的文档。
她打开一个新的空白，文档光标闪了几下，她打下一行字：
今天没有去别的地方。
删除。
今天在家呆了一天。
删除。
她盯着空白的屏幕。
最后打下了一行字没有被删除。
我在等明天。
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
娃娃已经在枕头上了脸朝着她这边，她伸手碰了碰它的脑袋。
“明天出门，”她说，“你要戴那顶帽子吗？”
手机屏幕亮了。
【？？：它说要戴，说是你缝的】
楚谨乐笑了，点点头躺了下来。
“晚安”她说。
【？？：晚安，明天见】
屏幕渐渐暗了下来，直至黑屏。
——
作者笔记：
我小时候也参加过很多考试，有一次我交了白卷，开玩笑的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交白卷。
我们都参加过很多次考试，
生来的我们就已经在考场上了，
我也参加过一些比赛，我们都不容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考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