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那扇门（下） 心形花瓣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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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谨乐看向窗外，她也不清楚。
次日，楚谨乐做了一件事——她趁姜莱去接水的空档，坐到了那把旧椅子上，闭上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露风（椅子版）让她“坐久一点”。
刚开始什么也没有。只有教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和窗外的鸟叫。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很远，像隔着一堵墙。一男一女在吵架。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激烈——那种“吵过无数次”的语气，每个字都带着疲惫和愤怒。
还有一个声音。很小的声音。像一个小女孩在说话，但说的什么听不清。
然后是一声关门的声音。很响。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楚谨乐猛地睁开眼。她的眼眶是湿的。
姜莱正好端着两杯水走进来，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姜莱注意到她的脸色，“你也不舒服？”
楚谨乐站起来，那种压迫感立刻消失了。
“没事。可能就是累了。”
但她知道不是累。
手机震了。
【露风：那把椅子上坐过一个小女孩】
【露风：她每次听到外面有人吵架，就会躲到这里来】
【露风：缩在椅子上，抱着膝盖，假装自己不在】
【楚谨乐：那个小女孩是谁？】
【露风：你觉得呢？】
楚谨乐看向窗外，她也不清楚。
第二天，楚谨乐做了一件事——她趁着姜莱去接水的空档，做到了那把旧椅子上，闭上眼睛。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但露风（椅子版）让她“坐久一点”。
刚开始什么也没有，只有教室里消毒水的味道和窗外的鸟叫。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很远，像隔着一堵墙，另一边在吵架。听不清内容，但语气很激烈——“吵过无数次”的语气，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和愤怒。
还有一个声音，很小的声音像是一个小女孩在说话，但是她说了什么听不真切女孩旁似乎还有一个小孩子在哭。
然后是很响的关门声，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随后归于平静。
楚谨乐猛地睁开眼，她的眼眶是湿的，姜莱正好端着两杯水走进来，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了？还好吗？”
楚谨乐看着她——这个总是笑着对孩子说话，却在争吵声中断片的女孩子。
“姜莱”，楚谨乐说：“你小时候家里有人吵架吗？”
姜莱端着水杯的手颤了一下。
“……我，我不记得了。”
“是不记得了，”楚谨乐站起来，走到她身前：“还是不想记起来？”
姜莱盯着她看了好久，接着嘴唇开始发抖。
“我好像……”她的声音很小：“我好像听到过关门的声音很响的那种，然后就没有声音了，房间里安静的可怕，没有争吵的声音，我宁愿他们继续吵下去，太安静了，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不回来了。”
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转身背对着楚谨乐。
“我不记得这些”她说，声音闷闷的：“我不应该记得这些。”
楚谨乐没有说话，他走过去，从后面轻轻抱了姜莱一下——很短，两三秒，然后松开。
姜莱没有转身，但她的肩膀肉眼可见的在轻轻颤抖。
那把旧椅子在角落里，安安静静的，椅背上刻着那朵花花瓣心形的——是一个小女孩刻的时候，大概在想，如果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争吵，那这个世界一定开满了这种花。
楚谨乐心里莫名的有些难过，像是有块石头堵在心口使不上力也说不上话。
声音沙哑的不行。
“露，露风，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
“你应该明白的。”
姜莱带楚谨乐去了她小时候住过的老房子——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墙上爬满了藤蔓。
姜莱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我每次站在这里，”她说，“我都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个小女孩，她在等我。”
“等你去救她？”
姜莱摇头：“不是，等我——去接她，她在那里面呆的太久了。”
随后下定决心般，伸手推开了面前门。
门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房间墙皮脱落地上，地板上也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空气里充满了没人住的味道。
姜莱走进去，没过一会儿蹲在一个拐角处，伸出手去牵一个看不见的人。
“走吧，”她温柔的对着那个人说，“不用躲起来了，没有人吵架了。”
楚谨乐站在门口亲眼，看着这一幕，她的手机此时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但是她没有立刻拿出来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不是剧本里的事，是她自己的。
她隐约记得小的时候也有一扇这样的门，门后面有一个人在等她那个人是不是她自己呢？还是说……
但她也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了，或许是她自己吧。
楚谨乐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放在枕头旁的位置——像是在牵着谁的手。但那里什么都没有，露风（棉花娃娃版）安安静静的躺着，脸朝上肚子上放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帽子，枕头上还有些许泪痕。
她收回手攥成拳头，手机亮着备忘录里多出了一行字：心形的花。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起床洗漱下楼买早餐，秋天的早晨很凉，她裹紧了外套口袋里没有放娃娃——她“今天想自己待一会儿。
脑袋突然有些昏沉，她想起了一件事。
好似是在他小的时候也画过这样的花，在日记本上，在课本空白处，在作业本背面，都留下过这个心形的花瓣，歪歪扭扭的茎和叶，旁边总是有两个小人。
她不知道那两个小人是谁。
手机振动。
不是露风，是楚筱苓。
“姐，你今天有空吗？我下午没有课，想去找你玩。”
楚谨乐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点。
犹豫过后发出了那个字，出门也带上了娃娃。
“好”
下午两点，楚筱苓准时来找她了。她还带了两杯奶茶，一袋橘子，还有一点新买的娃娃帽子——小小的贝雷帽，驼色的很可爱。
“给露风的，”楚筱苓把帽子递了过来，“比你缝的那个好看多了。”
楚谨乐笑了一下，把新帽子戴在娃娃头上歪歪的，但是比手套帽子精致很多。
“你那个手套帽子呢？”楚筱苓问。
“收起来了，它说留着。”
“它说的？”
“……嗯”
楚筱苓没再追问，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橘子看电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楚筱苓突然说：“姐，你还记得芷优吗？”
楚谨乐手里的橘子瓣掉在了茶几上。
“谁？”
“芷优姐姐啊，你小时候玩的最好的朋友，你们天天在一起玩，后来搬家了，你还哭了好久。”
楚谨乐看着妹妹的脸，她完全不记得这事。
“我……哭过？”
“妈说的，她说你那几天也不说话，就坐在窗台上看着楼下。”
楚谨乐低下头，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画圈。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下。
她没有看，但她知道露风在说什么。
下午四点，楚筱苓回去了，临走前他抱了抱楚谨乐说：“姐，你要是想起来什么了，一定记得告诉我一声。”
楚谨乐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才走进卧室，拿起手机打开弹出了好几条消息。
【？？：你妹妹说的对】
【？？：楚芷优搬家那天，你就坐在窗台上说了一句话】
【楚谨乐：我说了什么？】
【？？：她会回来吗？】
楚谨乐盯着那行字，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哭，她甚至都不记得她的脸。
但她记得那种感受——一个人坐在窗台上，等一个人回来。
她把娃娃从枕头边拿起，捧在了手，心里很小，很轻，有一点点温热。
此刻的天空仿佛一幅生动的油画，斑斓的火烧云染红了整个天际，从这里到那里，夕阳的余晖穿破云层温柔的洒下这个世界，把一切都渲染的如梦似幻。
“下一个剧本，是关于芷优的吗？”
【？？：不是，是关于“分不清…”】
【？？：别人的记忆和自己的记忆，你分不清】
楚谨乐深吸了一口气。
“好”
她躺了下来，把娃娃放在枕头旁边，闭上眼。
屏幕也随之暗了下来。
记忆就像山间的雾气，你以为它散了，其实它只是藏在了你看不见的地方。
——
作者笔记：那扇门我写了好几天，
不是因为难写，是因为我不敢写，
我小的时候也有一扇这样的门，
门后面的小孩门外的争吵。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那扇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