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母到地狱列车找老公》辛木西

148、至尊世界（二） 饶恕处决

　　静默，纯白空间里，一百多个屏幕不动声色朝她靠近了些许。

　　“退退退——”
　　徐乐笙被这两行加粗的文字吓到，急迫想要返回键。

　　但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任何退出的按钮。

　　换无数个提示词也没有用，那两行文字无比□□杵在她眼前，无声催促她进行选择。

　　“你行行好吧，我错了！我刚才没细看，不知道选什么啊，这不能随便选吧。”
　　徐乐笙欲哭无泪。

　　“处决，是处决什么？饶恕又是饶恕什么？你好歹给我一个说明书，我才知道该怎么做吧！”

　　不管徐乐笙说什么，整个空间没有一丝声响，屏幕也没有一点变化，她要为自己的冲动承担责任。

　　徐乐笙抬头，想要移开视线换换心情，却没想到那个屏幕如影随形，像是焊死在了她视网膜中。

　　“一定要现在就做出决定吗？我就不能思考思考吗。”
　　她冲着面前的屏幕生气。

　　似是回应了她的怒火，在两行文字上方新出现了一段字体。

　　【裁决倒计时三分钟，到时未做出选择，默认处决】

　　徐乐笙很像骂脏话，又心累到无力挣扎。

　　她看着“默认处决”四个大字，手指悬在了【饶恕】上方。

　　虽然不知道处决什么，但从词义上来看，饶恕比处决要良善些，且黑色字体的饶恕看起来就比鲜红处决，更有安全感。

　　徐乐笙如此思考着，动作快狠准，一下子戳中了【饶恕】二字。

　　第一反应是普普通通，她摸到那两个字就像点到手机屏幕一样，既不是凸起，也没有凹陷。

　　第二反应是刺痛，手指像被针刺破，流出血液，将黑色的字体全部染红。

　　第三，没有第三反应了，在饶恕二字全部变成红色后，整个屏幕变成一张大嘴，把徐乐笙一口吞下。

　　*

　　“老婆，你不舒服吗？”

　　徐乐笙是被这句问话惊醒，睁眼面前就是两个警察。

　　而在她一旁，问出这句话的人长相平平无奇，是一个憨厚老实的男人。

　　徐乐笙很想回答他，谁是你老婆。可张口，话语却不受她控制。
　　“我、我想莹莹了。”

　　说完，她感觉自己在啜泣，压抑的哭声埋藏着许多情绪。

　　徐乐笙一头雾水，她不仅控制不了自己说的话，还控制不了自己的动作。

　　她像是被锁在了这个不知名身体里，只能从她的视角去观察周遭一切。

　　“你别哭了，警察会帮我们找到莹莹的。”
　　男人安慰她。

　　两个警察见状，附和着说了许多安慰的话，言语透露出了些微悲观。

　　徐乐笙暗自琢磨，现在这副场景像是一对夫妻孩子走失，然后警察上门问话。

　　憨厚老实的男人应该是这个视角的丈夫，他们提到的莹莹则是两人的孩子。

　　“你们什么时候发现莹莹不见的？”

　　女人哭泣，男人回答：“前天，我们家莹莹可乖了，心疼我们俩工作辛苦，一直都是自己走路回家，我们想着几百米的路，应该不会有问题的，谁想到唉。”

　　“是谁先发现的？”

　　女人压抑的哭声放大，“是我。”

　　“她在家做好饭，却没等到莹莹回来，出去找，老师说孩子一放学就回家了，到处找啊，都没找到。还让家里人都出去找了，全都说没看见！”
　　男人帮着妻子补充。

　　“……”

　　“我们会尽力的，要是想起什么，再打电话给我们。”
　　两位警察问完，匆匆离去。

　　徐乐笙勉强从女人泪眼婆娑的视角观察所处的环境，再普通不过的小区楼房，还保留着开发商的精装修，没有任何改变，透着股样板房的呆板。

　　除了餐桌上几个吃饭的碗，整个家没有一点烟火气，也看不出是个有孩子的家庭。

　　徐乐笙感觉到一丝违和感，那点不对劲在男人送客回来后到达了顶峰。

　　在警察面前的老实人是爱护家庭在乎妻女的，可门一关，男人老脸耷拉，一言不发坐到餐桌前吃饭。

　　徐乐笙能感受到女人恐惧的心，她的手在不停颤抖，牙关哆哆嗦嗦。

　　“呸——”
　　男人吃了两口，碗筷一摔，张嘴朝女人吐出一块嚼了一半的五花肉。

　　“你个婆娘，煮的啥东西，给你那么多钱，你就买这些敷衍我！”

　　徐乐笙从女人慌忙的视角，只看到一眼男人狰狞的面孔。

　　接着女人长久注视着从她手臂滚落到地面的五花肉，那一小块五花肉有两个门牙齿印，口水的黏腻和肥油相互交融在一起，粘着灰尘，被闻着味的蚂蚁缠住。

　　徐乐笙不知道女人在想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女人骤然加速的心跳，宛如雷声轰鸣的心跳声，快要将耳朵震聋。

　　“啊唔——！”
　　女人发出急促的叫声，又被一把捂住嘴。

　　徐乐笙视野颠转，脖子传来窒息感，她感同身受女人所遭受的一切。

　　男人狠狠拽着女人的胳膊，将她拖拽进狭小的屋内，女人踉跄着重重摔倒在简陋的木板床上。

　　“放开我，求求你放过我……”
　　女人单薄的外套被男人粗暴扯碎，布料碎片散落一地，她慌忙蜷缩起身体，满眼恐惧地盯着眼前面目狰狞的男人。

　　平日里看着木讷老实的人，此刻眼底只剩暴戾。
　　“我为了你搭进去不少积蓄，现在警察都盯上我了，是不是你偷偷报的警？”

　　男人步步紧逼，死死困住她的四肢，女人浑身止不住发抖，刺骨的绝望裹住全身，心底唯一挂念的只有年幼的女儿。

　　她反复低声啜泣，一遍遍念着孩子的名字：“莹莹，我的莹莹……”

　　男人随手抓过枕头按在她脸侧，限制她挣扎呼救，语气阴冷又恶毒：“我已经联系好买家，等你生下孩子，一年后就能转手送走，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狭小逼仄的床榻间，女人被牢牢禁锢，男人肆意宣泄着怒火与恶意，完全无视她崩溃濒死的痛哭，沉浸在自己算计好的肮脏交易里。

　　“嗬嗬呃呜……”
　　女人垂死挣扎，濒死的手脚乱挥，却被男人忽视和压迫。

　　“咳！”
　　徐乐笙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喘息着。

　　她双脚酸软，坐在地上，久久无法从死亡的阴影中缓过神来。

　　一张黑色卡片随着她咳嗽的动静从口袋中掉落出来，上面鲜艳的数字8悄无声息变成了数字7。

　　徐乐笙拿起这张久违的乘车卡，看着上面翻倍减少的数值一阵恍惚。

　　明明第一次拿到它的时候，数字还是两位数的，眨眼的功夫就大变样了。

　　从来没有细想，如今看到这张卡片，她才恍然，自己已经死了数十次。

　　徐乐笙抬头，按照任务所说，她还有一百零七个判决要做，就是说她要面对一百零七次生死挑战。

　　她看着密密麻麻的屏幕，仿佛看到了自己忽闪忽现的血条，脸慢慢变得苦涩青绿。

　　徐乐笙不停吸气呼气，让自己逐渐平静下来后，她开始振奋精神，思索着完成任务的方法。

　　她刚才经历的那些，应该是屏幕里播放的内容，她选择了饶恕，然后她就被那个男的杀死了……

　　徐乐笙悔恨挠头，又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子。

　　她真该改一下自言自语这个坏习惯了，就说了两个词，竟然就触发了系统判定。

　　“果然谨言慎行是对的。”

　　徐乐笙定睛在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屏幕，朝它招了招手。

　　屏幕随她召唤，飘到她面前。

　　这次，上面没有选项条，只是反复播放着一个片段。

　　一段山村老师教授孩子的画面，老师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瘦弱中年人，穿着最常见的衬衫和棉裤，站在简朴的教室黑板前，对着下方穿着校服的五十多个孩子授课。

　　徐乐笙揣摩了好一会这个片段，却始终不得头绪。

　　在她看来，这个片段压根看不出判决的必要，如果真要审判，对象是谁呢？

　　按照她刚才经历的片段来看，审判的对象应该是男人，她所做的选择关乎的大约是女人做法。

　　徐乐笙发散思维，闲不住手去点了点屏幕，意外发现画面能够放大！

　　她愣神，看着画面中放大的老师脸孔，放大后就能看人脸上的面部细节，由此可以分析他的表情眼神。

　　可惜徐乐笙在这方面涉猎不多，最多能看出老师神情忧虑，像是在苦恼什么，其它的她便分析不出来了。

　　“等等，能放大，那也能缩小吧！”

　　徐乐笙把每个人脸都放大看了一遍，实在找不出更多线索了，便想到了缩小这一点。

　　她像是在手机看视频一样，两指往里捏，果不其然看到放大的画面缩回正常比例。

　　她又捏了两下，正常比例的画面往回缩，展露出了教室之外的片段。

　　只见在教室窗户外，站着一个衣着破烂的女孩，相比教室里那些孩子，她的脸色更差劲，脸颊上有两片通红，唇瓣却白到灰绿，唯有一双眼睛黑亮似葡萄，眼黑多过眼白。

　　徐乐笙刚想放大这名女孩的面孔，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女孩倏忽转头。

　　一双阴沉黑暗的眼睛透过屏幕，向她投来锐利的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