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牛奶和豆浆 “张冉，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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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结束，张冉到柜台想要付钱，却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是万景川付的。
张冉沉默着走出餐厅，捏着小钱包的手出了一层薄汗，因为挑了稍微贵一点的餐厅而显得内疚又无措。
“你不用这样，说好我请你的。”她说。
万景川用指腹轻轻顶了下眼镜，弯唇笑道：“我也不太会追求女生，但请吃饭应该是来之不易的机会，我很珍惜。”
张冉不太适应他态度上的转变，却又不得不因为被喜欢被珍惜而生出一丝肤浅的开心。
虽然说好毕业前不谈感情，但张冉能感受到自己的生活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最近她的桌子上每天早上都会有一瓶热牛奶。
每天晚上万景川都会等她一起出教学楼，把她送到宿舍楼下再回去。
每个周六他们都不谋而合地一起坐公交车回家。
周末他会打电话问她去不去图书馆，但她要去便利店帮忙，便拒绝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人，是周冀扬。
“我记得你之前都是买食堂的豆浆，最近怎么突然换成小卖部的牛奶了？”
周冀扬问这话时对于桌子上的牛奶还抱着“让张冉下次给他也带一瓶”的想法，但没想到接下来张冉的回答给了他重磅一击。
“别人送的。”张冉抬眸看了眼桌子右上角没喝完的牛奶，老实回答道。
“谁送的？”他立刻像一只捍卫自己领地的小猫一样露出警觉的目光。
张冉抿唇，沉默。
“万景川？”说出这个名字，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声音里竟然带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听到他一下子猜中，张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我跟他说过不要送了，但好像没有效果，扔了怪可惜的。”
周冀扬清楚地记得张冉以前跟他说过，她一直觉得自己长不高是因为小时候不爱喝牛奶才长不高。
“你又不喜欢喝牛奶，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喝？”他语气里带了几分严肃。
张冉一愣，缓缓道：“可是我只是不喜欢喝，也没有不能喝。”
“那你只是不喜欢他，也不是不能跟他在一起，是这个意思吗？”
他看着她冷笑道。
张冉垂眸，小声说：“没有。”
周冀扬反手抄起她桌上的牛奶，像投篮似地扔到垃圾桶里，“张冉，你最应该学会的是表达自己的欲望和想法。”
“诶！”张冉急得伸手想去接那半瓶牛奶，但周冀扬动作太快，她定神时那牛奶已经掉进垃圾桶里了。
她气馁地看了眼周冀扬，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还是先乖乖说了句“我知道了”，却忍不住嘟囔道：“可牛奶是无辜的啊，何况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听到她的小声吐槽，周冀扬臭屁地冷哼了一声，似乎觉得仅仅是扔了牛奶还远远不够。
他抬眼去看先前放牛奶的位置，才发现那里不知什么时候用胶带贴了一张小小的便利贴，上面写了“C大”的全名。
他若有所思地凝神看了一会儿，似是不经意间开口问道：“你要考C大？”
张冉伸手摸了摸便利贴上厚厚一层胶带，轻轻“嗯”了一声。
“你成绩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会冲一下京大呢？”他试探性地问。
张冉摇头道：“我想离家近一些。”
周冀扬了然，佯装不在意地“噢”了一声。
张冉似是也起了聊天的兴致，问他：“周冀扬，那你呢？”
他一顿，很多托词一起窜到嘴边，但他最终只是说：“我也想离家近一点。”
张冉闻言，微微攥紧了手里的笔，轻声说：“噢，这样啊。”
两人都没再讲话。
周冀扬偷偷拿出手机，在网上搜索C大历年的录取分数线，去年最低分是“670”，还不是最好的专业。
他蹙眉，锁屏，过了一会儿，又摁亮屏幕，搜索C大体育生项目及录取分数线。
搜索结果很不理想。
周冀扬心情不太好，将手机往桌肚里一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笔。
他觉得就算他从现在开始头悬梁、锥刺股地学习也不一定能考上。
周冀扬心里装着C大这个可望不可即的目标，晚上训练时尤其卖力。
教练欣慰地笑道：“怎么今天跟打了鸡血似的，这么有劲头，要不然再做两百个深蹲？”
腿部力量训练太磨人，他已经累得瘫倒在泳池边的椅子上，问道：“再做两百个深蹲，能考上C大吗？”
教练闻言一顿，“你想去C大？”
周冀扬随手拿了瓶矿泉水，仰头猛灌一气，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喉结流进训练服里他也浑不在意。
喝完水，他低低地“嗯”了一声，静待教练的下文。
教练沉吟了一会儿，“C大今年有高水平运动队的招生名额，但很少，只有一两个左右，而且已经开始报名了。”
“我要报，链接发我下。”他马上说。
教练却摆摆手，“你先别急着报。这个高水平运动队的招生名额太少了，以你现在的成绩，游泳你倒不用担心，但它要求你高考必须达到最低录取线。”
“按照体育降分政策，你至少高考得考够400分才行，照你现在这个情况，指定要落榜。”
周冀扬拧眉，沉默。
教练见他表情凝重，又道：“还有一条路，你可以走明年三四月份开始的体育单招，凭你现在的成绩，你稳上C大的。”
周冀扬挑眉：“这么好？我这样，能稳上？”
教练瞧他不信，这才道出原委。
原来如果报名C大的体育单招项目，凭他是市体育局认证的一级运动员，只要成绩保持到来年四月份，确实能上C大，但只能读运动训练专业。
如果报名高水平运动队的特殊招生，只要游泳水平合格，符合降分政策，高考达到文化科最低录取分数线，也可以上C大，还能自由选报专业。
张冉肯定不会读运动训练专业。周冀扬想。
他对教练说：“我要报名C大高水平运动队招生。”
教练原本还想劝他别贪心，但见他神色坚毅，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把报名链接发给他。
周冀扬认真填了报名表，开始准备一系列游泳考核项目。
确实如教练所说，他的游泳实力完全达到了C大高水平运动队的选拔标准，在这方面不用再增加训练项目了。
他的重中之重是赶紧将文化科成绩恶补上去。
为了赶上每天第一节早自习，周冀扬自发地将晨训时间从七点十分提前到了六点半，开始了每天朝六晚十的奋斗生活。
一月初，天气彻底转凉。
清晨六点，空气中还弥漫着夜里淡淡的水汽，呼吸时会吐出浅浅的白雾。
周冀扬从食堂出来，将买好的早餐揣在校服内袋里，手里捧着一杯滚烫的豆浆，脸上还带着惺忪的睡意，一直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才停下来，靠墙小憩着。
六点二十，晨雾中缓缓走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垂着头，一边朝食堂走，一边用词典笔默记单词。
他特意从她背后走过去，拍了拍她右侧的肩，却站到她左侧去。
等张冉从右侧回头，他才笑出声来。
张冉又偏过头看向他，惊讶道，“好巧，这么早？”
周冀扬听她说“好巧”，眼神闪烁了一下，将怀里的早餐和豆浆一起递给她，“买多了，你吃吧。”
张冉脚步微缓，眼睫微垂，眼神定定地落在周冀扬手上，良久才接过来。
“谢谢。”
她轻声道谢，将热气腾腾的豆浆捧在手心里，似是想先暖暖手，放凉些再喝。
两人调转方向往教学楼走。
“我晨训时间提前到六点半了，以后你的早餐我顺手一起买了，你可以多睡十分钟。”周冀扬状似不经意地提起。
听到这里，张冉彻底停下脚步，转头盯着他。
那眼神把周冀扬看得头皮发麻。
他想要说些什么以展示自己的纯洁时，张冉却给他递来了台阶，“是为了回报我之前给你带早餐吗？”
“……对。”
周冀扬其实不想这样说，但他怕她像拒绝万景川那样拒绝自己。
张冉得到肯定的答案，似是松了口气，笑道：“那谢谢你了，训练加油，之后我再买点零食去看你。”
周冀扬抿唇，大冷天里，他拳头竟在裤兜里捏出汗来，“行。”
教学楼到了，他们一个人走向教室，一个人走向泳池，各自奔向各自的前程。
张冉走了没几步，停下来，转身，目送周冀扬的背影离开，而她站在原地，捧着豆浆和小笼包发呆。
良久，她忍不住扬了扬唇角，显露出一抹难以抑制的欣喜。
走到教室，正好遇见万景川在她桌上放牛奶。
她叫住他，将牛奶塞还到他手里，晃了晃手里的豆浆，委婉道：“万景川，不好意思啊，我今天买了豆浆了。”
“没关系，牛奶你可以留着中午喝。”万景川笑着，将牛奶放回她桌上。
张冉张了张嘴，想到周冀扬教训她的那句话，鼓起勇气，诚实道：“对不起，我真的不太爱喝牛奶！”
说完，她抱着豆浆，矮下头颅，像一个因为不爱喝牛奶而忏悔的小孩。
头顶久久没传来声音。
她微微抬头想偷看万景川的神色。
却看到一只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悬在她头顶。
他似乎想摸摸她的头，却又克制地收回手，哭笑不得，又低声揶揄道：“冉冉，你该早点告诉我的。”
好像没有像预期中那样，因此失去被喜欢的资格。
张冉想着，好整以暇地坐下，掏出书本的同时，喝了口热乎乎的豆浆，开心得眼睛弯成一对月牙儿。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牛奶和豆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