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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八章 上船 ...

  •   对于一个危险的黑暗哨兵,临时监管的惩罚很重吗。

      张鸣宴自从水泥塔回来就是蔫蔫的样子,庭鹤又有些不高兴。

      这段时间他情况特殊,去白塔办公的日子很少,绕是这样,办公室的人还总是一窝一窝地长出来,张鸣宴多么多么危险这样的话他耳朵听得都快要起茧子。

      他和张鸣宴每天喝同一根净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张鸣宴危险与否他还不知道吗。

      哨所软弱,本来就拿张鸣宴当主心骨,现在更是护不住他;周均式微,又一直和哨所站在同一线,最近还忙着其他哨兵的事,脚不沾地。

      张鸣宴待在他这里,挺好的。

      如果张鸣宴能不要这么讨厌他就更好了。

      张鸣宴在逐渐适应新生活。

      别墅和庭鹤都让他不自在,但同时又像一个简易安全屋。待在别墅的这两个月里白塔内部局势动荡,他却难得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每周去一次超市,最近几周开始加上了每周两次的羽毛球,其他时间待在别墅里看书或是散步。

      相当规律且轻松的生活。

      如果庭鹤突然起身边打电话边向花园走去,他就知道庭鹤大概又要聊点关于2658向导案的事了。庭鹤不主动和他提起这件事,他也心知肚明从不问起。

      群体性犯案,他作为队长自然难咎其职,白塔已经预支过对他的惩罚。

      今天庭鹤又以这样的方式走进花园,甚至顺手给别墅加上了一层屏障,将声音隔绝在外。张鸣宴目送他的背影离开,翻了一圈新闻,如意料之中还没有更新消息。

      他叹了口气,将这几天看完的书摞好,带下楼放回原来的位置再拿几本新的书上来,和之前的两个月一样。庭鹤出门时他才会主动下一楼取几本书上来,书架上种类很杂,文学社会学自然科学,还混杂着庭鹤学生时期的课本。

      他曾做贼似得蹲在书架前翻看那些过时的课本,可惜里面属于庭鹤的字迹少得可怜。

      今天他主要的目的是下楼找某套书的下册,上中两本已经看完但一直没找到续集——最后张鸣宴将目光锁定在了几个他从未拉开过的、位于书柜角落最下层的抽屉。

      像是从未好好打理过一样,拉开抽屉的瞬间他就被灰尘扑了满脸。那本续集果然在其中,顺着书脊拉起来才发现手感不对——原本的内页被剥离开,只留下了作为伪装的封皮。

      还未真正打开张鸣宴就感到心跳沸腾,手心冒汗几乎要抓不住卡纸书皮。思绪兜兜转转,最终定格到周均酒后的那句话:“你们谁想要和那种变态谈恋爱吗?”

      张鸣宴怀疑自己听到了开门声,慌乱之中却没有将这本可疑的书物归原处,只把它飞速拎出来再一鼓作气关上抽屉。

      绝非明智的选择,所幸并没有人真的进来。

      他像从前一样把书放到卧室的书桌上,潘多拉的盒子压在最下面。从侧面观察它更像打印的资料,侧面贴了很多索引贴,边缘发黄显然已经是多年前的产物。

      张鸣宴将它书桌上晾了很久,直到庭鹤回来,直到又打过两次球,直到它上面摞的书已经换过一轮。

      作为客人偷窥主人的隐私,无论如何都是不应该的。

      但翻开它只是时间问题——抵御诱惑需要长时间延续进行,而翻开只需要一瞬间。

      张鸣宴在打开它之前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但实际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出格,至少在他的认知中还达不到“变态”的程度。

      里面装订着的是几本论述向导和哨兵关系的文章,大多写于上个世纪,还在极力推崇向导和哨兵天生一对的落后年代。里面的文章有写给向导也有写给哨兵的,控制你的哨兵让他无法反抗,精神上的压迫让哨兵没办法离开你;该怎么安抚一个看到你精神海中杀戮场景的向导伴侣,如何控制向导让他为你所用。

      庭鹤看得很细,还写了很多标注。最开始是铅笔写下,笔迹还很稚嫩,大概写于中学时期。成段的勾画,旁边注释也成段,甚至有生词的翻译;后来是黑色墨迹的钢笔,注释变短了些,时不时会出现几个问号;最后是蓝色墨迹,直接覆盖在原本的铅笔注释上,相悖的观点直接被圈出来反驳。

      庭鹤已经很久没在这里居住过,看墨水褪色的颜色,最后的字迹大概留于几年前。

      近年来向导和哨兵天然的紧密联系被刻意隔离,最新的研究方向也向「如何让向导哨兵摆脱天性克制」转移重心。

      像庭鹤这样,想依赖哨向关系建立亲密关系的人才是极少数。

      庭鹤早年在他心中的形象太高尚,尽管现在又显得……太符合刻板印象,张鸣宴也没能想象出庭鹤参与其中会是什么角色。

      他又将那份资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心理学方面的名词太多,他又不常看英文文献,最终陆陆续续读了几天。庭鹤的很多观念同他不谋而合,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

      至于为什么周均曾那样说,他猜测应该也与此有关。

      就像被他读完的任何一本书一样,它也回到了原处。抽屉里其他伪装的封皮没有再被他借阅过,此事到此为止——希望如此。

      但巧合总是从天而降又事与愿。半周之后从超市回别墅的路上,庭鹤撕开一袋糖递给他,问他愿不愿意在邮轮上度过两星期。

      “这次的航线还不错,”庭鹤继续说,“你在船上会比在白塔更自由。”

      邮轮的所属单位是世界塔,大多数时间在公海航行,遍历全球,船票发放给全球符合标准的哨兵或向导,张鸣宴从两年前开始能稳定地收到邀请函。

      第一次收到船票时他恰巧休假,抱着带点特产回来的心态登了船。两天后在邮轮再次靠岸时慌乱地策划了一起东南亚七日游,代替了原本在船上好好玩几天的计划。

      邮轮内部的照片禁止流传,上船之前他只想到这是销金窟。

      邮轮两次靠岸内陆,时间差不多相隔一周。

      “你常去吗?”张鸣宴这样问。

      庭鹤罕见地低垂目光回避他的视线,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得邦邦响:“嗯。”

      张鸣宴不喜欢那艘邮轮。“可以。”

      他想起之前那本写满批注的书。

      出海的第二天,张鸣宴趴在甲板上的栏杆上吹风,一件件梳理庭鹤从过往到现在的种种。

      庭鹤总称不上坏人。虽然切实地、真刀实枪地在他身上已经捞了一把好处,但总归还是顾念周均旧情,没让他折本太多,最近发生的一切算是一场半强迫的不等价交换。

      至于限制人身自由,庭鹤在这种小事上一向足够有风度,所以实感并不强。

      私生活混不混乱,这项与他无关。所以那点情感——就这么放着吧,左右它既不碍事又不强烈。

      凭张鸣宴自己的邀请函登船能换一张黑色房卡,住在船侧带有一个小阳台的单人间里,尽管那个小窗户在整艘邮轮里显得太过微不足道,但也还算不错的位置。

      这次来时领到了两张,多出的金色房卡来自庭鹤。庭鹤登船时少见地放弃了POLO衫套毛衣,换成了更正式的一整套,在电梯里将房卡递给他:“理论上还是要和我住一起的,抱歉,没申请到第二间套房。你原本的房间也保留着——”

      “唯一一张钥匙,在这里,你随时都能回去。”庭鹤又递来一张,“不高兴的时候可以有底气一点,这里终究比在陆上自由些,作为你的向导也不能干涉你太多。”

      金色的房卡对应位于更高层甲板的套房,就算是以庭鹤的层级,原本也是不该拿到的。

      “确实自由,”张鸣宴说这话时,余光看到庭鹤板着脸盯着电梯向上跳跃的数字,“谢谢领导。”

      套间面积很大,布局却奇怪。两间卧室套在一起,只有穿过一间才能到另一间,像是家庭房的设计——但绝不会有小孩子登上这艘船。

      庭鹤将靠近船头那间让给了他,隐私性更好,窗户更大,又直通阳台。

      张鸣宴的生活并无太大变化,看书,吹风,下楼散步,到点叫客房服务来送上餐食。

      庭鹤每天都回得很晚,三四点才能听到外间的房门缓慢地开启又合上,但每天早上张鸣宴下楼时又能看到他已经坐在餐桌前托着下巴滑动触控板,一边慢吞吞吃掉属于自己那份早餐。

      庭鹤的度假看上去也像是在加班。

      今天也是一样,庭鹤出门之后他趴在阳台上吹风。担心海风将书桌上的稿纸吹散,也照例拉上了门。

      ——现在这扇玻璃门打不开了,锁扣断了一根弹簧,从里面彻底反锁起来。这点不难,翻到隔壁阳台上再硬着头皮请隔壁的屋主放行就能回到温暖的走廊里。

      巧得很,两张房卡今天要重新充磁,庭鹤处理完了放在玄关,提醒他出门时记得拿。

      没有房卡他无法进入任何一个咖啡馆、餐厅和酒吧,在张鸣宴靠在房门前席地而坐的第三十分钟,因为无法拿出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被礼貌地请出金卡区。

      此时是晚上六点,距离庭鹤回来还有近十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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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11.3】 缓慢存稿中。但每写一段时间就会觉得之前的内容写的不好。可能很久之后才会放上来。 思考很久还是决定推翻重写,会砍掉目前大部分剧情线。 这个故事构思的最初样子是小情侣二人转,原本很多剧情是特意扩展出去。 写的不顺,有些地方不想强行原场。 人设不会变,以前文案的基本梗不变,但剧情开始的时间点变了,就换了一版文案。 世界观和背景会有微小改变。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