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能否不打烊》上羽婖

84、第84章 不加注，没

　　声控灯在轮椅滚轮的碾压下亮起，暖黄光线一路跟到门口。
　　到了家，康安攸直接推着季南回了房间。
　　护士等侯多时，后面那些事康安攸依旧没有差手。直到30分钟分，护士从房间出来，康安攸才从新回到房间中。
　　季南闭着眼睛，靠在床头。
　　额角渗出的汗水，是他的难堪。
　　康安攸开门的走进来，季南侧头笑了笑，语气带着惯有的散漫“还是家里舒服，比巷馆那股子烟酒味干净多了。”
　　康安攸没接话，去倒了杯温水。后坐在床边才开口“喝点水吧。”
　　“护工跟你说什么了?”
　　“没有”
　　季南比刚刚声音轻了些，硬撑着戏谑的样了“我这身子骨，喝再多水也没用，纯属浪费。”
　　康安攸脸上没什么表情“吃药了吗？”
　　“忘了。”
　　季南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流转的霓虹，那是这个城市标准的样了。“反正吃不吃都那样，习惯了就好。”
　　康安攸将手上的水杯重重放在床头柜上，声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水溅出几滴，落在柜面上，像细碎的泪水。
　　“季南，你能不能别总这样？”
　　季南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漫不经心的开口“我哪样了？”
　　“明明疼得厉害，偏要装没事。”康安攸看着他放在膝上的手，那双手不管曾经如何，如今却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不受控制地颤抖。“脊髓损伤不是小事，你能不能正经点？”
　　“正经？”季南抬眼，眼底的散漫褪去“我正经给谁看？给你看我这副站不起来的样子？还是给你看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的狼狈？”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又迅速压低，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康安攸，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特别没用？”
　　康安攸的呼吸一窒，胸口像是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抑郁症带来的低落情绪忽然涌上来，混着焦虑，让她身体发凉。“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只是不想看到你硬撑。”
　　“硬撑？”季南笑了“我不硬撑能怎么办？难道要像澎沅淖那样哭哭啼啼？还是要告诉你，我每天每时每刻都不舒服，夜里疼得睡不着，被人抬来抬去，连翻身都要靠人帮忙？”他抬手按住后腰，那里的疼痛让他异常的烦躁“我在你面前，总不能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剩吧？”
　　“体面重要，还是身体重要？”康安攸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不能哭，不能。她习惯了用严肃伪装自己，习惯了把在意藏在心底，可面对季南的自卑与逞强...
　　“都重要。”季南的声音软了下来，眼中只剩下疲惫“我不想让你看到我不堪的样子，不想让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累赘。”季南垂眸看着自己的手“你要找真相，要复仇，路本来就难走，我不能再给你添乱。”
　　康安攸蹲下身，被他俯视。“季南”她的声音很柔“你从来都不是累赘。”
　　季南避开她的目光“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有安慰你。没有你我就死了，没有我你就不会这样。是我的错，我要真相，连累了你。是我...”
　　“闭嘴！”
　　季南打断了她，他非常非常的不喜欢。“别让我听到这些话。”
　　康安攸抬手，轻轻握住季南颤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求你疼了就说，累了就歇，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我不怕你狼狈，我只怕你一个人扛着。”
　　季南的身体僵住了，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安攸，我不想在听到你说那些话。听到没有?”
　　“嗯...我去给你拿止痛药。”
　　她起身时，脚步有些踉跄。
　　抑郁症带来的情绪低谷还没完全散去，但心里的焦虑却淡了些。她知道自己不擅长表达，知道自己的严肃常常会让人误会，可面对季南，她始终都愿意卸下防备。
　　季南看着她的背影，暖意取代暗沉。他抬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太冲，知道自己不该用自卑去刺痛她，可在她面前，那些深藏的不安总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康安攸拿着止痛药和温水回来时，季南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她把药片放在他手心，看着他就着水咽下去，才缓缓开口“以后别再这样了。”
　　“知道了。”季南点点头，浅浅的笑比刚刚多了几分真切“刚才对不起，话说重了。”
　　康安攸没说话，只是在他身边。季南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力道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谢你。”
　　康安攸没有躲开他的触碰。“谢谢你”
　　“这两句对话怪怪的。”
　　“我谢谢你，不是在你谢谢我加注的，没有也。”
　　季南这次真的笑了。
　　夜色温柔，暖灯之下，那些未说出口的爱意，那些深藏的自卑与不安，都在这一刻，被冬风吹走落下化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