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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日月·两君对峙 ...
马上的风景和地上是不同的。
戈壁还浸在未散的血气里,暗红从黄沙上晕开,散落的兵刃斜插在沙中。银甲碎片与玄色甲片混在一起,被夕阳镀上一层诡异的金红。
草原狼正不管不顾地叼人杀着,灰影残暴的、如星点般在沙地上移动。
视线再远些,各处狼头大旗猎猎作响,翙翙其羽,兵刃相撞的脆响传来,旗角被箭簇划开一道裂口,却依旧张扬。
玄色皮甲的骑兵们挤压京军残部,有人挥刀劈断敌军盾牌,有人俯身捞起地上的联军伤员,动作利落如电。激战过半,阵型依旧齐整,马刀斜挎在腰间,狼嚎声偶尔从阵中传来,透着逼退敌人的威慑。
季字大旗没有一扇倒在血中。
季静堂神色难辨,苍白昏倒在祝长风怀中。
是夜,很晚很晚了,她在梦中发抖,颤冷,听见墨香的哭声。
“姑娘,姑娘,”她擦着泪,如同往日一般唤她,“你醒过来看我一眼,姑娘。”
她老了些,声音没了往日少女般的清亮,带着几分嘶哑。
静堂感觉到墨香搡了搡自己。
“去吧...”她不明所以地喃喃说。
“你说什么?”墨香欣喜,凑耳去听。
只听她道:“去吧,去山水之间。”
她又沉沉睡去。
另一头,季静言满目枯槁,像个活死人一般坐在床上,头愣愣地去撞墙。
严忍冬坐在一边看着她,神色平静,渐渐蹲过去问:“昔昔,国家灭了,你想和我一起死吗?”
她还是愣愣地撞,把头都撞青了,不知是没听见还是不去理他。
渐渐地,她哼起了儿时母亲唱给自己的小调,含糊不清,嘴里嘚嘚嘚嘚的,曲不成曲,词不成词,调不成调。
他若想折磨她,他已经赢了。
可是他不想,他竟是想爱于她。
这是爱吗?没有人知道。但对于一个屠戮天下之人,他的爱或许就是保全性命。
严忍冬从不觉得季静言同季家有什么关系,正如他不以为自己同父亲有什么关系。
他无时、无刻,不在用自己同父亲和哥哥的关系观想季静言,尽管她已千百次表现出自己和静堂姐妹情深,但他就是无法体会。
他恨季静堂和爱季静言,是两回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恨你妹妹什么吗?”
她依旧撞着墙,富有韵律的节奏间却不经意地迟滞了一下。
严忍冬抹一把脸,笑道:“那年我杀了人,封了佥都御史,去你家宣旨。你妹妹撕了圣旨,当着外臣打了我的脸。”
他握着季静言的手,照搬当年静堂打自己的样子,喃喃道:“就这样,一巴掌一巴掌,毫无尊严。”
静言目光流转,眼睛里似乎有泪,凝视了目光去看他。
“那时我为了一个五品小官,自废了武功,被你哥哥制服在地,毫无还手之力,昔昔,你知道我有多屈辱,多害怕吗?”
她看着他,一眼不发。
过了很久,久到他已经绝望,静言问道:“为什么爱我?”
他抬头看她。
“我不问你为什么恨,像你这样的人,不奇怪,”她荣辱偕忘,“可是严忍冬啊,我从来没有善待于你,你为什么爱我呢?”
他迟滞不语。
静言抹一把眼泪,凄艳哂笑:“让我来告诉你答案。因为你贪慕,嫉妒,在你的世界里,只有能拯救你的神,和你必须杀死的狗,从你见我的第一眼开始,你就暗自选定了我,把你的灵魂献出去,换取我对你的一切责任。你心里在想,啊,我已经认你为主,你就必须对我有所回应,对吗?”
严忍冬无言以对。
“你问过我愿意吗?应当吗?”她哂笑抽搐,“就因为你一个邪念,我付出了自己的一生。”
静言站起身来,擦着眼泪笑道:“就因为我妹妹的一个巴掌,你害死她的全家,包括太子和我弟弟...两个孩子。”
“哈哈哈哈哈,”她不知怎么了,突然开始扬天大笑。
笑着捂肚子,颤抖着道:“严忍冬,好不好笑,就因为几个巴掌。”
笑着笑着,她突然发起狠来,揪住他厉声问:“你没有侮辱过别人吗?你没有杀过人害过人吗?你凭什么这么做?你凭什么要让别人为你的私欲付出代价?她是打了你,你为什么不当场打回去,为什么,为什么!”
季静言大叫,一把搡开严忍冬,指着他道:“你简直阴湿到叫我恶心!”
他无话可说。
静言凑近他:“你就像一块恶心的狗屁膏药,粘着我,粘着陶然,粘着我妹妹!我告诉你,不会有人爱你,从开始到现在,我们没有一个人,从心底里看得起你。”
话音落处,声线如轻羽,眼神如厉鬼,狠狠瞪紧了他。严忍冬气极,一个巴掌打在静言脸上。
她嘴角立时出了血,半张脸淤青:“怎么样?痛了?杀了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的每一寸皮肤,被你触摸过的任何地方,我都恨不得一片一片剜下扔在你脸上,严忍冬,和我的残躯去过吧。”
她一脚踹开严忍冬,像个死尸一般离开房间。
玉都的战事仍在继续,弹丸之地,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左青佟回归老巢,城防工事几天内加筑得老高,西域北境联军兵临城下,云梯翻爬,背水一战。
车师腹地的京军几被歼灭,祝长风迅疾扩大驻地,休养生息。戍城、耆泽尚有两路大军,一南一北包裹车师,若战事再开,亦是一场硬仗。
严忍冬或许尚在军中,又或许不知藏在了何处。东南海寇拖住了颜山涛,但南方属国沿线却一点点北进,早已突破了秦岭淮河一带,中原腹地版图越来越小。
几天后的一夜,季静堂终于从昏迷中醒来,墨香抚着她的额头,含泪微笑道:“姑娘,你醒了。”
她不知这是第几遭这样的情景,艰难地开口问:“我们还活着吗?”
“当然了,”她很是慈祥。
“严忍冬呢?”
墨香龃龉了,沉沉地不说话。
外面的人又来通传了一次,墨香示意他们出去,温柔道:“姑娘,邱大人来看你了。”
“谁?”
“邱致仁。”
“他不是追随颜山涛去了吗?”
“是啊,他昨日就来了,见姑娘昏睡着,便安排他住下。”
静堂闭目点点头,皱眉奋力道:“扶我起来。”
墨香依言而行,又道:“明天再谈吧,夜已深了。”
她握着她的手,只道:“他深夜求见,事情必是一刻也耽误不得,请他进来吧。”
片刻,她整顿了下呼吸,从床上下来时,邱致仁方好进来,二人照面,他激动跪道:“夫人,久违了。”
“邱大人安好,兄长在东南一切可安?”
兄长,意指那位替自己隐姓埋名的颜山涛。
邱致仁有些龃龉,点点头,又摇摇头,似是开口要说些什么,又显得十分为难,只哀叹一声,落寞低下。
季静堂理会得,陪他沉默半晌,开口道:“我想出去一趟,大人可愿相陪?”
半个时辰后,她稍事梳妆,同邱致仁同乘马车,由将士护送至昆仑雄关,在一方塬地停住。
他扶她下来,身后一辆板车上抬下一具沉重的棺材,正正好落在两人前面。
邱致仁不明所以,棺板洞开,只见其中一具面色死灰的少年,双手搭放在胸前,嘴角下垂,神情全然松弛的模样。
静堂道:“大人休怪,这是舍弟。棺材夹层里注有寒冰,所以才格外重。”
他点点头,胸中沉沉输出一口气,只道:“夫人节哀。”
她没说什么,只上前几步,从士兵手中接过铁锹,在一方软土上静静挖了起来。
剧毒刚除,若不是她浑身绑了几层金丝软甲,那毒箭不会只深入半寸,她早已丢了性命。
此刻,静堂动作迟缓,不像锄土,倒像葬花似的咳嗽几声,邱致仁心有不忍,接过另一把铁锹,上来同她一起挖。
二人不借他人之手,挖了很久很久,天已泛出一点点黎明光亮,方才刨得一个足以盛放棺木的大坑。
棺木落下,静堂突然脱力似的跪坐在巨坑沿边,手上还绑着战时受伤的纱带,此刻殷殷地渗出鲜血。
这尘土,她久久不忍落下。
邱致仁同她一起坐在边沿。
“邱大人,”她忽而开口道,“男人堆里混久了,难免学了些狠心的本事。周遭都是我的人,你竟也敢来?”
邱致仁惊异。
“你是一介儒臣,此刻我只需将你轻轻一推,把你和我弟弟一起埋在这土里,你说祝长风和颜山涛会是如何?”
“夫人,”他皱眉,吓得站起来,警惕地看看四周。
她忽然惨白一笑:“我不会这样做,就凭你和我一同葬了弟弟,我也要报得此恩,坐下吧。”
邱致仁将信将疑,却也勉强坐下。
气氛不对,静堂似是情绪低落,无心谈事,他不敢开口说正话。
“夫人,这些年你似乎变了很多。”
“是吗?”她抚脸笑笑,“大人倒是一点没变,还是当年那副藏不住事的样子。”
戳到他心坎里。
“此番前来,大人是替兄长游说的吧?天下已成三分割据之势,中原势弱,即或将陨,所能斗者,无非兄长同祝长风而已。”
她看向他:“你来找我,是为此事吗?”
他叹她观人观势入微,沉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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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每日9:00 or 12:00单更,已存稿40万字,稳定隔日更新。 姜太公型作者,写给理想读者,愿者上钩,祝阅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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