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白桑君

26、记忆 裴家过往其

　　裴泱烧糊涂了，眼睛睁不开，身体动弹不得，浑身没劲的像是一摊水，散的散，拢起又不能凝聚。

　　她还想挣扎，可团团白雾裹住全身，在这一瞬间，她几乎忘了一切。

　　她迷茫了，本能地拨开白雾。这一下，她似乎又记起了。

　　长康十八年，百年难遇的□□年。前燕尚在，乱世已开。

　　那一年，她失了娘亲。

　　前燕皇帝沉湎酒色，昏庸无道，横征暴敛，视人命如草菅。南北两地世家各守一派，招揽各方人才，筹备兵马，为夺天下大权做足准备。

　　就算是做足准备，也难逃天灾的降临。

　　从年初开始，粮食便颗粒无收。世家为筹兵马，皇帝贪图享乐，百姓被迫流连失所，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

　　一时间各地纷纷涌出大量流民，尤其是北方流民，几乎都朝南方迁移，就为了能活下去。

　　在北疆的一个小地方，这里同样闹了场饥荒，不过好在当地百姓互帮互助，靠着偷摸附近地主乡绅家中的粮食维持生计。

　　裴家就是其中一个。

　　那时的裴家家道中落，远没有如今那般厉害。裴家原本是雍都八大世家之一，位列前茅，家中多为文臣，鼎盛时期有过三位官至左右相的大臣。

　　裴家跟当时的八大世家之首霍家关系甚好，两家有过几次联姻。

　　可惜朝堂党派过于猖狂，裴家因站错队，被敌党拉下水，不少人被迫革职。慢慢的，裴家便被另外几个世家排挤，剔除八大世家行列，成为有其名无其实的落魄世家。

　　两家最后一次联姻是牵线裴鹤安跟霍江玥。用外人的话来说，这两人门不当户不对，裴鹤安配不上霍江玥。

　　更别提当时的霍江玥早已因才貌名动天下，追求者无数，甚至前燕太子放下话“此生非她不娶”。

　　裴鹤安这人有自个儿的小心思，靠着两家曾经的情谊，文武双全的本领，昳丽的长相，还有一次关键时刻的英雄救美，成功得到霍江玥的青睐。

　　他为了重振家族，只身一人投奔北部起义军，跟着领袖四处征战。他就算在外征战，也会时常写书信给霍江玥。久而久之，两人共鸣彼此，互通心意，顺其自然成婚。

　　只是要忽略他跟前燕太子抢婚的小意外。

　　长康十一年，裴泱出生。生完裴泱后，霍江玥的身体便不太好，时常三天两头生次病。

　　裴鹤安担忧霍江玥的身子，不愿她又经历一遍生死，之后就一直小心翼翼，没让她再怀孕。

　　裴泱性子随父亲，才华随娘亲，长相更是挑着两人的优点长，属实是多一分艳丽，少一分清丽，恰到好处。

　　在两人的精心教养下，裴泱能文能武，两者皆不比男子弱半分。

　　在裴泱的记忆中，她更爱跟娘亲亲近。那时的她跟娘亲相处时，就觉得娘亲跟其他女子不一样。

　　娘亲外貌瞧着柔弱，但内在倔犟，肚子里的墨水更不比文人少半分，起义军不少谋略都是她在背后出谋划策的。

　　裴泱纵观全局的本领，多是从娘亲身上一点点学到的。在她印象中，娘亲可谓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真真了解世间所有之事。她对外面的好奇，皆是从娘亲口中诉说的故事产生的。

　　祸与福相贯，至七岁，她的幸福便停滞不前。

　　这一年的饥荒比历年还要可怕。

作者有话说

　　小裴的过往会在之后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