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伺的失聪假少爷》缇录

4、第 4 章 撞人

　　“级部弄的表彰牌还是有用的。你看，人家第一不见面都能认识你。”
　　沈策都快把他自己憋笑成个山顶洞人了。

　　“无聊！你再说话我把你书包扬了！”

　　夏至抬脚愤愤踹了下他的凳子，拿起试卷挡住涨的通红的脸颊，可那道鲜红的7.5时不时刺到他的眼睛。

　　级部主任是物理教研组长，格外重视这科。星期一发完期中成绩，夏至就喜提一张人生照片，被他贴上表彰牌。

　　沈策看他气得跟只小鸟似的，谁碰啄谁，收敛了些。
　　他转身，撑在陆知珩的课桌上问题。

　　陆知珩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抬笔抵在他的肩膀处，隔开距离。

　　“离远点，挡光。”

　　这冷淡的话没什么起伏，却像是一道命令。他快速覆下眼底的波动，指尖敲了敲桌角，转而说道，“课本52页。”

　　沈策愣了一秒，回过神，笑道，“谢谢大神啊。”

　　夏至往左边凑近了一点点，竖着耳朵去听沈策跟同桌分析的声音。

　　这道题他也看不懂。

　　可夏至听完，两眼一黑。

　　然后大脑努力思考，然后大脑继续空白。

　　夏至玩弄着手里的笔芯，但想了想刚才凶了沈策，自顾自埋下脑袋自己钻研。

　　余光不自觉扫过身侧陆知珩画的坐标图，明明是很难的大题却被他做得很简洁。

　　夏至懂了一点，眯着眼想再看看。
　　顿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很是自然地挡在了草稿纸的上方。

　　夏至：“？”

　　有知识产权？

　　陆知珩继续玩着那组数独，连余光都没分给他，“记住公式，比偷瞄有效。”

　　“……”

　　夏至一哽。

　　被当面抓包了，他果断别过脸，“我又没想看，谁让你放在中间的。”

　　话音刚落，右耳就被一双冰凉的手揪住了。

　　“夏至，同桌间要好好相处。”

　　纪念语气带着几分催促，“这节大课间你不用去上操了，带着陆知珩去教务处拿转学的档案，他不认路，你跟着他一起。”

　　夏至后仰，垂头去揉那只好用的耳朵，直言道，“老师，我想去卫生间，你换个人吧。”

　　“去行政楼上，别给我偷懒。”纪念没闲工夫和他周旋，转身冲班里喊了句“站队上操”，离开了。

　　“……霸权主义。”

　　陆知珩眸光从书本上抬起，瞥向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没说话。

　　夏至不情不愿起身，几乎小跑着走在前面，刻意与他保持着三步远的距离。

　　确保对方一抬手，他就能立刻远离。

　　先前有老师、同学在，陆知珩没做逾矩的事，可这会儿就剩他俩个。那家伙万一想做什么，他跑也跑不了，打估计也……打不过。

　　约莫过了十分钟，两人才一前一后走到教务处。

　　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回应，夏至干脆推门走进去，这里没有一个人，估计是大课间都去配餐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偌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两个。

　　夏至想到要和陆知珩待在同一个空间里，而且还待很长时间，他就浑身不自在。

　　他迅速扫视过周围，档案室的门似乎没有关，钥匙还挂在上面。他盯着陆知珩，声音干巴巴地说道，“我还要去卫生间呢，等不了你太长时间。”

　　“那个档案室，好像没关。”

　　话音刚落，沉默在彼此间无限延伸。

　　陆知珩没动。

　　他斜倚在书架上，双手环胸，整个人浸在暖黄的日光里。可唯独那双眼睛像蒙着层雾，半点光亮也没有，与周围格格不入，一动不动地锁定在夏至附近。

　　“随意进出办公室，你倒是很熟练。”
　　他声音里带着些厌烦，像在训诫一个不懂规矩的小屁孩。

　　夏至闻声，不禁瞪了他一眼。
　　可下一秒，却对上那束冷淡的眸子，阴恻恻的，他快速移开视线，瘪了瘪嘴。

　　不就是进个办公室吗，有什么好怕的。
　　之前他来了好几次，老师又没把他怎么样！

　　夏至给没上操的同学打了电话，让他们过来找档案，但一个个的都说在忙。

　　他微微侧身，余光扫了眼旁边不好惹的家伙，想了想，干脆自己进了档案室。

　　反正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夏至倒要看看这个“好学生”，之前有没有打架斗殴的前科，怎么会有人一边打架斗殴，一边还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

　　可夏至刚踏进去，后背顿时升起一阵寒意，他动作一滞，指尖无意识绞着衣角，心底升起一阵被审视的不适。

　　原则上来讲，陆知珩可不敢在办公室对他“动手动脚”。

　　但那目光太冷，冷得他头皮发麻。

　　夏至偷偷背过手，把门快速一推，“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他瞬间缓了口气，独自在档案室里翻找着。

　　可那股冷不丁的寒意却始终凝在他的身上，后颈发僵，很是不舒服。

　　夏至猛的回头，身后却空无一人。

　　……都怪陆知珩，被他看得神经都敏感了。

　　档案室底层都是些泛黄的“陈年旧案”，他抬眸，往上望，果然不出所料，最上层的柜子贴着崭新的标签，前面那本就是陆知珩的。

　　夏至走过去，想了想，又从口袋抽出张卫生纸，垫着去拿。

　　可刚抬手，他就顿时发现，这柜子，好像有点高。

　　他胳膊伸得笔直，却也只能碰到柜门底部。

　　夏至不死心，踮起脚，指甲隔着卫生纸扣住柜门的把手，用力一拉，柜门打开的瞬间，还扑了他一鼻子的灰。

　　“阿嚏！”
　　夏至拿下那册档案，心底涌上一点气恼，“烦死了，他自己进来拿会死啊！”

　　夏至盯着封面上的字迹，快速解开围在上面的白线，指尖都有点做贼心虚的颤抖。

　　他刚掀开封皮，顿时，身后猛的响起一阵敲击声。

　　夏至心跳顿时漏了半拍，触电似的捂住耳朵，手里的档案一时间没拿住，摔落到地上。

　　他猛的回头，却撞进了陆知珩漆黑的眼眸里。

　　压迫性的气息瞬间包裹住他，陆知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了档案室，还悄无声息地走到了他的身边，身体的阴影将他裹挟。

　　陆知珩竟然半点声响都没有，真是瘆人。

　　夏至猛地推了下陆知珩的手臂，努力抬眸瞪着他，气势上不能输，拔高声音说道。
　　“离我远点，你走路没声啊！不知道跟人保持距离！”

　　陆知珩没回应，神情严肃，眉头紧促着，目光透过镜片，沉沉地落在他的身上，潮湿又隐晦。

　　他蹲下身子，去拿掉落在地上的档案，停了片刻，转而重新封存好，“管好你自己的好奇心。”

　　夏至脑袋懵懵的，愣在原地，不自觉拍了拍胸口，刚想怼回去。

　　陆知珩就用他特有的没情绪，但能气死人的声音说道：“不去卫生间了？”

　　“少管，我又不想去了，赶紧回去上课！”夏至面上一热，快速跑回教室。

　　这一天都避开他，好不容易熬到了下午放学。

　　学校后街，小吃店门口，

　　“不加香菜的玉米鲜肉，一共六块，欢迎下次再来哈。”

　　夏至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馄饨，将电动车推到马路上。打算拐进巷子口，抄小路回家，免得又因为没拿头盔被罚钱。

　　可刚坐上电动车，他就控制不好方向，在空中左摇右晃。

　　虽然不想承认，但夏至他真得是不太会骑电动车。

　　夏至心里默念着“千万别摔倒”、“千万别撞人”，给自己点心里安慰，可转了车把，拐进巷子。

　　顿时，旁边漆黑的巷子里走出一道人影。

　　“哐当！”

　　随着一声闷响，夏至连同那碗七块五的馄饨，一起倒了下去。

　　他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眼尾泛起一阵酸涩。

　　夏至小心翼翼地撸起袖口，吹了吹磕破皮的手腕。

　　疼死了，谁出胡同不看路啊！

　　他抬头，打算问问对方的情况，可看清脸的瞬间，心脏瞬间停滞了两秒。

　　夏至耳朵“嗡”的一声，冷汗浸湿了校服，贴在身上。他脑袋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的想法，逃！

　　巷子口是什么NPC的刷新点吗？

　　他竟然撞到陆知珩了！

　　夏至快速推了下电动车，往后走了两步，可下一秒车子就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想跑？”

　　冷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至滞住呼吸，感受到身侧的寒意更深了些，他佯装镇定地转过身。

　　“你拦着我干嘛！”

　　“谁让你突然从巷子里出来的，我可没什么责任。”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不禁咽了咽口水。陆知珩眼底尽是被戾气，骇人得很。

　　夏至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怎么浓的厌烦情绪。

　　“……怎么，不服气啊？”

　　陆知珩垂眸，夏至眼睛瞪得圆圆的，睫毛却颤抖着，比之前更加紧张害怕，却像只虚张声势的炸毛小鸟，碰一下似乎会被啄伤。

　　眼眶泛着红，伤口处那白嫩的皮肤红得能滴血，擦破点皮就受不了，真是娇气。

　　他不说话，夏至便一直“恶狠狠”的瞪着他。

　　陆知珩盯着那藏在后背发颤的指尖，沉默片刻，不紧不慢地收回手臂，扯下撒上汤汁的校服，扔进了车筐，动作间带着点隐忍。

　　“干嘛？”夏至愣了愣，看不懂他莫名其妙的动作。

　　“崴脚。”
　　陆知珩抚下眼底的情绪，“十分钟后，自习室打卡。”

　　夏至一愣，脱口而出，“所以？”

　　“你撞的。”

　　陆知珩凝滞片刻，语调冷淡。

　　夏至被这话一噎，愣愣盯着他的脚踝。

　　他不想管这讨厌的家伙，可那该死的责任心又冒了头。

　　虽然跟陆知珩很不熟、这家伙还有点烦，但撞人又是事实，要是拒绝有点……没素质。

　　“送你可以，但你要赔我馄饨，虾仁馅的。”
　　夏至想了想，找补道，想把主动权抢回来。

　　话音刚落，面前的人竟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脸上的厌烦倒是消失了不少。

　　“外加一瓶可乐……”
　　夏至被盯得慌张，越说越没有底气。

　　是不是讹多了？

　　夏至刚为他的小贪心画上句号，陆知珩竟突然向前逼近。

　　“喂，大白天你要干嘛？”

　　可陆知珩一顿，没理，依旧不紧不慢地靠近。

　　轻轻地，在他的左耳边扔下几个字。

　　“你的嘴是摆设吗？说话！”

　　夏至看不懂他的行为，指尖轻轻扣着掌心，快速往后一退，抵到车身，直到退无可退。

　　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的手瞬间朝他探过来。

　　夏至猛地一闭眼，不禁咽了咽口水，鼻尖却顿时飘进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想象中的动作没有发生，他慢慢睁开眼，一张干干净净的十块钱，霎时间出现在眼前。

　　陆知珩眯眼看着他，仿佛笑他在怕什么。

　　“正好。”

　　夏至盯着那张钱，耳尖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