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心动奇袭 如果活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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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而息，日出而作。
尹茉熹面对电脑的时间比李芸悦天天吸猫还要长，剩下一个星期不到，“拼命三娘”又开始埋头赶设计方案，一不留神带着笔记本电脑走出Meitu。
中途，保安出现将她拦在出入闸门前。
要求检查她的包包，拿出笔记本电脑向她示意，“总监叮嘱我们，如果笔记本电脑里面有我们公司项目资料，是不能带离公司范围外，请你要么留在公司，要么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公司。”
“抱歉，我忘记了。”尹茉熹拍了下自己额头。
转身，乘坐电梯上楼。
她径直向茶水间的方向走去。
拉开椅子，享用自己准备的三明治，单手操纵着鼠标。
随之，她感觉眼皮重重的，似乎有点晕碳。
没忍住打了个哈欠，便把笔记本电脑推远一些，趴在小圆桌上小憩一会儿。
好半响，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进来后看见有人在茶水间，慢慢的靠近。
罗暮延落坐在对面，目光在她侧脸停留了片刻。
桌上的保温盒里剩下三分之一的三明治，旁边是一杯水，幸亏不是常驻伙伴黑咖啡。嘱咐好多次，她依旧不懂爱惜自己的身体，如今这份三明治午餐变成晚餐了。
半开的窗户，此刻黄昏的阳光照射进来，洁白的大理石墙壁如同染上累积已久的茶渍。
她突然换了个动作，原先压着的那边脸出现一片印子，睫毛轻颤。
罗暮延目光灼灼，嘴角肆无忌惮的勾起一抹弧度。
想起那时候你也是累得随处睡着，压出印子都完全不知情，偶尔还会被同学取笑。
那你是什么时候记得起我的？
……
“怎么可能啊，连续三次霸榜年级第一，巧合吧？！”
“一两次还能说巧合，三次哎，不过他身上有很多奇怪的传闻，一下说他家是hēi道，一下又说他在路边勒索同学钱财……”
“那不是传闻，是真的吧？”
“真的吗？”
“他每天坐在教室里，气压超低，我都快吓死了，应该趁早让这种人退学，现在好了，校领导那班看到成绩好就会差别对待的人，肯定当他是香饽饽。”
一楼大堂成绩公布栏挤满了人，学生们拼命在几百号人的名单上寻找自己的名字，而成绩第一名不是大家众望所归的结果，仍不能忽视白底黑字刻在上面的名字。
——罗暮延。
不料，人在现场。
他面无表情的承受着，从眼皮底下走过的那些人，窃窃私语中夹着的目光。
转身，没有一秒停留。
教室外听见男老师的声音，不停歇地讲解课本内容。
罗暮延忽然头痛欲裂，鼻涕咳嗽不止，上课前便和任课老师请了假，一路走去医务室，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有点恍惚。
刚到转角处，脚底发软不足以支撑他的身体，而视线蒙上了一层白雾似的，总感觉要倒下去。
倏地，有人扶住了他。
“你撑住，我送你去医务室。”
她声线温柔，不自觉的吸了一口气，倒是他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
随着她的动作，罗暮延躺在洁白的病床上面，鼻尖嗅到一丝超市买三块钱的肥皂香，清新、淡雅。
“尹茉熹你怎么回事，叫你拿止血贴，你从哪里捡了个男人回来。”
“别瞎说，他生病了。”
“诶，相貌还不错呢，甚至有点眼熟，好像是……”
“走吧，体育老师吹哨了。”
当说话声到此终止，罗暮延试图想睁开眼睛，抵不过眼皮沉重，最后昏睡过去。
未见其人，只听其声，也知其名。
靠着唯一的线索，曾在课间走廊碰过面，并且说过话。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很亮，短发八字刘海，
发尾翘起的弯度不小心会进入她的嘴巴，自然地呼出对空气，呸、呸、呸——
然而，如今似乎对他完全没印象。
第三年盛夏，耳边鸣蝉奏乐。
她换座位到窗边，体育课结束后，罗暮延很爱经过那条小道回教室，中途他抬头向上望，看到尹茉熹低头专心读书的身影，下意识眸底映出浅笑，唇角都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天之后，图书馆周五都会晚几分钟关门，他鬼使神差地走进来。
里面只剩一个孤单的人影，没有在学习，反倒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耳朵的左边一侧里，塞着耳机，罗暮延蓦然停下脚步，直接拉开椅子，坐下。
他未经允许伸手过去，拿起另一边没塞进耳朵里的耳机，与她反方向趴在桌上。
I wish I could go back to the very first day I saw you
Should've made my move when you looked in my eyes
'Cause by now I know that you'd feel the way that I do
And I'd whisper these words as you'd lie here by my side
I love you please say
You love me too these three words
从耳机传出来的歌曲，字字击中心底深处，却仅此而已。
这时，她有了动静。
朦胧中坐直身子，她一惊，看着罗暮延，半天才说：“原来图书馆还有第二个人，和我一样没走的。”
罗暮延淡声：“不过快到关门时间了。”
话落。她马上看了眼从手腕摘下来的腕表，上面时间似乎在警告着什么，利落的开始收拾东西，边喊着：“糟了糟了，睡过头了，要回店里帮忙干活……”
刚拎起书包，又和他说：“你也别太晚，小心饿坏肚子。”
很快消失在门口。
可罗暮延坐在位子上，久久没离开，直到陈飞出现。
走在路上，陈飞在他旁边嬉皮笑脸，“其实我发现你挺不爱理人的。做人不许没礼貌。”
罗暮延瞥陈飞一眼，没好气地说，“你没有别的朋友吗。”
陈飞眼睛瞪得像铜铃，不敢置信指着他，“恶语伤陈飞心，六月寒！！！”
罗暮延没说话。
学校里的人对他的看法、态度已经一清二楚，如果非要有不一样的见解，便是少之又少。
至于陈飞，不包括在里面。
再次站在成绩公布栏前，罗暮延望着自己的名字依旧排第一，没有获得本以为的成就感，更不会有庆祝的兴趣，就被请到教导处，因为又收到举报，说他作弊了。
沙沙，沙沙——
与其查监控，不如再考一次证明自己的清白，等放学后，他被要求待在一间空荡荡的教室里，重新考试，视线扫过一道道题目，笔尖涂黑答案。
“我父亲是个混混。几年前就去世了。”
其实爸爸在世前，他的学校生活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但去世之后，他简直活在淤泥里痛苦，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离开这里，更不知道以后会过什么样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竟然开始思考读书到底有什么意义？
不过很奇怪，他好像认真读起书来。
然而，清白比不过传闻的厉害，同时束缚着他的人生。
“我说过的，你铁定没事，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这张金嘴好像只对你有用。”陈飞挑挑眉，靠在走廊窗户边。
“陈飞。”
听见他突然叫自己的名字，陈飞惊喜的扭头看过去。
罗暮延掀起眼皮，声音带了点温度：“帮我一个忙。”
陈飞高举双手，像极了中大奖一样庆祝胜利，然后猛拍着他肩膀：“看吧，把我当你朋友，你赚回本了。”
罗暮延长吁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一个白色信封，递给陈飞，而他接过后，反复打量着。
最后问：“寄信？那我等一下……”
“不是，帮我给尹茉熹。”
他声音很淡，淡得微不可察的柔情。
陈飞愣了片刻，照着他说的去做，恰巧铃声响了，也回到自己班里。
学校禁止串班行为，所以这个任务才会交到陈飞手上。
他一进班门，径直走向尹茉熹课桌的方向，一言不发的将那封信放到桌面上，还特意用一本英语课压着。
尹茉熹踩着铃声回到班级，第一眼看见课桌多了一样不属于她的东西。
她拿在手上，疑惑的说：“这是什么？谁的？”
隔壁同桌见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惊叹道：“哇，情书啊！”
情书……？！
她蹙眉，那感觉就像手里拿着烫手山芋。
……
不到一天，那封情书回归到罗暮延的手上。
情书握在手心里，一点点、慢慢地变皱，成了一个纸团子。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结果。
罗暮延皱眉：“她大概很讨厌我，连信封都没有拆开，再原封不动的还回来。”
尹茉熹和他要走的路太不一样了，所以他也没办法想象他们的未来。
不过啊。
如果她也和他有着一样的心意，那样的话，先不说要走到很久以后，也许他们可以一起走到不久后的将来。
……太可笑了，如今怎么还产生那种愚蠢的想法。
偏偏放学徬晚，在楼梯碰了个照面，她上行，他下行。
两人同时愣住，停下脚步。
对视的瞬间，各自继续迈步，就这么擦肩而过。
“那个……”
听见她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回头，直直地撞进她的笑容里，“图书馆关门了，你别跑空，不如早点回家。”
罗暮延点头。
其实内心迎来风云诡谲，是怎样的无措、不解、委屈、难受，稍不注意就会浮现出来。
——他喜欢她。
后来再正常不过的生活，每每见到尹茉熹总是多了一种不明的情绪，也滋生了要和她在一起的想法。
“罗暮延，出来一下。”
老师突然出现在班级门口，等罗暮延离开教室后。同学们眼里噙着促狭笑意，迅速聚在一块讨论他又犯了什么事。
校长：“你是我们学校的福星，保送资格的学生居然我们学校占一个名额，看来我们学校要创造奇迹了。”
罗暮延看着保送录取通知书，问：“那么我能提前离开学校吗。”
校长想了想，至少等年后才能让他离开，没有商量的余地。
离上课还有一点时间，罗暮延长腿一迈，径直走向尹茉熹的班级，然后停在门口，他抬头望向班级门牌，微抿唇。
第一个想和她分享这个消息。
可惜，她不会想知道的。
静默半响，罗暮延转身，离开班级门口，并没留意后方她失魂落魄回班级的身影。
轰——
距离家门还有几厘米，罗暮延顿了顿，前方传来一阵轰鸣声，是一辆贴了深色隔热纸的黑色进口车。
一看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有些犹豫，又有些胆怯。
这时有人从他家里走出来，瞬间对上视线。
“暮延啊！”
“……叔叔？！”
罗道金立刻跑到罗暮延面前，双手搭在他肩头上，上下打量着，着急问：“你还好吗？没发生什么事吧？”
“我没事，会有什么事情发生……”他应声。
“走吧。”
“现在马上走吗？”
“没有时间收拾东西了，我们必须现在就去码头。”
“……”
就算不问要去哪里、为什么这样做，他也很清楚。其实看见叔叔的那一刻起，他猜到会是那样子的，但一定非走不可吗？
虽然他不是没有预想过这种情况，但现在——
罗暮延摇摇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我要回学校一趟……”
话音未落，注意到有血从叔叔的手腕流下来，不禁让他皱眉，再启唇：“你受伤了？”
罗道金沉着脸：“暮延，没有时间让你去别的地方，我们必须直接离开。”
罗暮延当即冷下神情，不说话。
车子启动，他望向窗户外，想用眼睛记住这里的一木一草一花一树，多的根本记不完。
他淡道：“我们有可能再回来吗？”
“可能吧。”罗道金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如果活着的话，总有一天会回来。”
在这里活得太安逸，一时之间忘记了，其实他的处境并没有太大的改变。
熟悉的风景过去了。第一次来到这个乡镇，迷茫的心情，熟悉的街道日复一日走过，周末时村民们会在大榕树下聚会、乘凉。
“叔叔，停车！”
随着一声轰鸣，车子猛地减速。还没来得及完全停下，开门，他跳下车，叫住前面的人。
“范太权！”
记得他是尹茉熹的同班同学。
虽然不知道范太权会不会帮他转达，但他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能留下一丝希望再离开的话。
“你哪位？”
“帮帮我，和尹茉熹说我们会再见面……不是，帮我告诉她，祝她考上好的大学。”
像是嘱咐似的，罗暮延最后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转身，没有一秒停留。他朝着车子跑回去，急忙地上了车。
那些浮想联翩的话对她来说，又有什么意义呢？
真的能和她再见面吗？
再次见面真的对她有帮助吗？
明明他无法拥有正常的生活，以复仇为名的暴力顽固而逃亡，躲了又躲，任何地方都是安全又危险。
这辈子，和她不会有任何交集了。
本以为还清晰可见的她的笑容似乎在脑海里消失得太快了，罗暮延捏着拳头，闭上眼睛，呜咽般的声音从紧闭的嘴唇上低低地传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心动奇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