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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Chapter 27 我只是一个 ...
江赴灵面对他近乎于承诺的话,在短暂的动摇后,又重新露出了那种习惯性的、轻飘飘的笑容:
“哎呀,你在说什么啊,今天也是你的生日,所以我们两个最大,就别相互谦让啦。而且我想要的东西,会靠自己去拿到手的。”
谢灵樽停在假山出口,侧过身定定地看着她:
“你想要什么?”
她心虚地挠了挠脸颊,含糊道:
“就是,学业有成,找个好工作,实现财富自由之类的啦……哎,大家不都这样。”
谢灵樽看得出,她的回答明显是敷衍,眼珠一直在乱转,像是尾滑不溜秋的游鱼:
“我以为你要说,想要我的心。”
毕竟她今天已经说过类似的骚话了。
江赴灵立刻用双手捧着自己的脸,夸张惊呼:
“天呐谢灵樽,你都背着我看了些什么霸总小说!?”
谢灵樽的胸膛因闷笑而微微震颤,他侧过脸去,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等笑了一会儿才重新回过头来看她,垂下眼帘,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抬手抖过她头顶,弯腰将外套在她身后撑开,遮在腰间,垂落下来挡住破掉的丝袜,俯身时,薄唇停留在她耳畔,唇瓣几乎贴上耳廓。
少年的声线低沉冷淡,意有所指:
“你不必自己去拿了。”
江赴灵还在困惑,整个人都在“他在调情”和“不可能,他是根木头”之间左右摇摆,他已经将西装袖子在她腰际挽了个结,价值十数万、熨烫笔挺的定制西装就这么客串了半身裙,和她身上那几件加起来都不超过二百的衣物做了同事。
那个结的边边角角都被他强迫症一般,仔仔细细地压平,看上去和他自己身上没有一丝褶皱的布料如出一辙。
他上身只剩下一件内搭的白衬衫,显得随性了不少,没有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做完手上的工作后,依旧保持着弯腰俯身的姿势,额头几乎抵上她的额,呼吸交缠间,她身上的香味丝丝缕缕地渗入神经,缓慢又致命地拨弄着被上辈子的创伤闪回绷紧的那根弦。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终究没再开口,过了好几秒才站直,背过身去:
“走吧。时间不多了。”
……
江赴灵和他一前一后进了礼堂,他知道她在现场谁都不认识,可能会尴尬,于是让佣人把她带到了角落一处偏僻的座位落座,还叮嘱佣人检查一下这一桌的菜是否有遗漏,又叫人单独上了一个果盘给她,他自己则在谢宇镇的指示下,上台与他站在了一起。
自从左手手骨断裂以来,他就再也没有跟父亲说过话,在人前同框也只是为了维系薄得像纸的体面。
从转过身背对着江赴灵开始,他的表情就一点一点冷下去,恢复成了平日里对外人时那副冷漠寡言的模样。
与此同时,台下第二排圆桌旁,坐着一名谢灵樽的同班同学,沾了父辈的光,得以靠邀请函入场。
那名同学的领口下方第一颗纽扣处,微型摄像头微不可察的镜头藏在孔洞后方,如一只黑洞洞的眼睛,直视着台上看着好像不太熟的父子二人。
【我去我去我去!左边待机席那位不是上个月才去金色大厅演出过的一级演员吗!唱歌剧贼厉害的那个!高音绝了!她是谢家请来表演的吗?】
【啊,那不然呢,大家千里迢迢来参加生日宴,难道图的就是那一口吃的吗?你以为是蟠桃啊,吃一口多活十年?】
【现在追求物质享受的都没意思透了,有点品位的想追求一下精神享受,也是人之常情。】
【确实啊,物质上的享受是最简单的,能请到知名艺术家才是真本事。】
【我好像看到了去年上过春晚的民乐团指挥也在……不会是携家带口来的吧?我们有耳福了!】
【这就是前0.1%的实力啊,不像我家,啥艺术家都不认识,歌剧也只能去剧院听。】
正在弹幕讨论谢家注重精神陶冶时,助理将盖着红布的推车推上舞台,谢父举着话筒,满面慈爱地对着谢灵樽道:
“去掀开看看吧,这是我送你的生日礼物。”
谢灵樽这辈子只在外人面前见过他这副表情。
被他殷切的目光注视,谢灵樽慢吞吞走上前去,手指揪住红布边缘的瞬间,某种不祥的预感袭击了他,但箭在弦上,他不得不慢慢掀开了那块布。
红布下,是四四方方的玻璃展示柜,柜子里如同艺术品一般摆着一方用整块檀木雕刻而成的棋盘,台下已经有懂行的在小声给身边人解释,伸出十根手指,又再比了个五:
“这一套是收藏级的……整块雕刻,不算工艺,至少这个数。要是是名人用过的,翻个十倍都不为过。”
谢父紧紧盯着谢灵樽的脸,却没能在对方脸上看到想要的反应,以为对方不识货,捂住话筒解释道:
“这是你小时候想要的姓张的九段用过的棋盘,不认识了?”
谢灵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他走过去,关掉了父亲手上的麦克风:
“第一,这件事我只在日记本里写过,你偷看了我的日记。”
谢父把麦克风重重一放:
“我那都是关心你在想什么!我要是不看,能知道你想要这个吗?别给我丢人了,快点收下!今天日子特殊,你别给我犟!”
“第二,这是张先生升九段时用过的棋盘,他非常珍视,采访时说过,绝不会拱手让人。你为了在今天把它送给我,对他做了什么?”
谢父沉默了。
谢灵樽没有再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对他说一个字,连最后的面子都不给他留,转身直接下了台。
江赴灵见他径直往门外走,看那方向竟是要直接下山,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
离开礼堂,身后隐约能听到谢父打圆场的声音。
谢母站在门边,看到江赴灵追了上去,便停住了脚步,只给司机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在门口待机,二人要去哪里,直接送过去就行。
挂了指示司机的电话,谢母侧过头看向台上那在聚光灯下色泽莹润的棋盘,扶着额头骂了句什么。
山里的天气阴沉沉的,显然即将有一场深山特色的降雨。
谢灵樽低着头走在路上,手上没闲着,先是给张九段发了邮件,为父亲的行径致歉,接着把手机静音,放回兜里。
江赴灵追上来的时候,他侧过头看了她绑在腰上的西装一眼:
“过来。”
她闻言快步走过去,刚要开口,就见他低头揪住西装打结的袖子,三下五除二解开,又仔仔细细系了一遍,再次把那个结弄成没有一丝褶皱的样子。
江赴灵几乎忍不住发问了:
“干嘛老摆弄它啊,强迫症吗?我以前文具乱放你都没管我。”
抻平衣袖的那只手停住了,谢灵樽掀起眼皮和她对视,冷感的面皮上虽然依旧面无表情,却看不出多少平日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甚至带着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
“嗯。”
他以前强迫症还没这么严重的。
至少懒得管她,因为他说过,她的事,“与他无关”。
他用指背掸了掸她追出来后,裙子上沾到的草叶:
“顺手。”
二人并肩朝着大门走去,司机已经候在门口,恭敬道:
“少爷,想去哪里?”
他打开车门,抬手护住门框顶部,示意江赴灵先上去,然后对司机道:
“先下山再说。”
他不知道能去哪里,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挡板升起,后座陷入一片静谧。
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是父亲发给他的消息。
谢宇镇(父亲):发什么疯?!
谢宇镇(父亲):你要是敢在这种日子走人,就滚出这个家,永远别回来!
谢灵樽:您总是这样,永远都不会认识到您做错了。
谢灵樽:错的只会是别人,是母亲,是我。
谢灵樽:工作很重要,您的面子和尊严很重要,您的指示很重要,甚至,您在助理和身边人心目中的形象也很重要。
谢宇镇(父亲):闭嘴!
谢灵樽:而我和母亲的尊严,价值和感受,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谢灵樽:我不想再做您的提线木偶了。
谢宇镇(父亲):觉得我操纵你?
谢宇镇(父亲):那你有本事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别再跟我要钱!我看你在外面能活多久!
谢灵樽:不会再要您一分钱。
谢灵樽:而且,我不会再回来了。
他说完,拉黑了父亲,微信回到主界面,他闭上眼,将手机熄屏倒扣在膝盖上,抬起一只手,手背遮住了眼睛。
江赴灵凑过去,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轻轻覆在了他放在膝盖的手背上。
掌下微凉的指尖微微颤了颤,没躲开。
过了很久,谢灵樽才开口:
“他们叫我灵樽。说我装满了灵气和世间的恩惠。说我生来就是享福的命。”
他放下手,脑袋靠在座椅头枕上,微微侧过头来,看向她,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们错了。
“我只是一个空的容器而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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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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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频率: 最低一周三更,灵感大爆发时日更。 如果周日之前未达到三更,则周日补更。 上榜后随榜更。 本周榜单:无。 更新时间: 固定12:00发文,如未发布,则本日为无更新。 其余时间更新多半是在改错别字。 周日补更除外,发文时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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