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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chapter 44 大雾散去些 ...

  •   夜色渐深,周遭彻底陷入一片死寂之中,江寒倚着门框,靠在一边,阴差阳错,他视线定格在桌前的镜子上。
      镜中,江寒苍白的面庞与那夜的月光没什么两样,眼神空洞到甚至连江寒自己都并未发觉,无数零散的画面在脑海中飞一般的闪过。

      几秒的恍惚过后,混乱的思绪最终有条不紊的排列于江寒脑海,他望着镜中的自己,画面逐渐变得扭曲。
      江寒朝前走了几步,与镜子面对面站着,他看向镜中自己的模样,下一秒,镜子碎了。

      江寒还未反应过来,他看向悬在半空中的右手,此时,温热的血液正在一点点从皮肤中渗出,一点点滴答至地板。

      玻璃碎了一地,框中仅存着的镜片倒映出江寒那伤痕累累的脸,面无表情。
      他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些不属于他的故事,正在一点点涌入他的脑海,关于真相,某个不起眼的时间点,他似乎发觉。

      世间无数含冤至死的亡魂,之所以久久无法进入轮回停滞人间,都是因为他们被那层人间无形的执念与枷锁牢牢束缚住。
      只要找到逝者的葬身之地,就一定,一定可以化解怨气,让亡魂彻底解脱,进入轮回。
      一切答案,兴许都藏在女孩的坟墓之下,江寒猜测,只要找到那里,就一定能揭开所有真相。

      “怎么了,还没睡?”
      一道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突兀的响起,江寒回过神,险些踩在玻璃碎片上,宋严推开门,看向江寒,又看向地上的玻璃碎片。
      江寒表情有些难堪,勉强挤出一抹难看但不能再难看的苦笑,尽力掩饰着身后的狼藉。

      宋严侧过头,看向江寒身后,随即又挪回江寒身上,上下打量其一番后,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江寒先一步制止。
      “你回去吧,我起来走走。”江寒抬眸看向宋严,此时,他眸中才难得显出一丝光亮。

      宋严没说什么自顾自叹了口气,他看得懂如今江寒的局促与难堪,便无法在插手什么。
      临走前,宋严在门口停了几步,握上门把手的手松了松,侧过头用余光瞥向江寒,“死者是没有灵魂的,若是惊扰到了死者,”他顿了顿,“得不偿失。”

      说罢,宋严关上门朝外走去,江寒一个人站在原地,看着紧关着的门以及虚掩着时不时被风吹起的窗帘,进退两难,只剩下局促与不安。

      ·

      地上的玻璃碎片来不及处理,江寒坐在床边,手上的血止了些,血渍黏在地上,江寒目视前方,那一夜,他彻夜未眠。

      曾经轻狂的模样,在如今的江寒身上竟然又难得窥探出些许,但似乎这份轻狂之中,多了些执拗。
      他太想离开了,他太想搞清楚关于自己的一切了,于江寒而言,如果始终驻足不前,那么和死了没什么两样,一样,都只剩下一具空壳。

      孤苦伶仃,似乎现今唯一能帮助他的,只有他自己,妄图超度灵魂的执着实际上和盗墓没什么两样,仅仅说的好听了些罢了。
      就像宋严所说,惊扰到沉睡的死者,那么反倒是得不偿失,随时都有染上杀身之祸的可能,最终有去无回。

      如今,不仅仅只是江寒一人受够了眼下的囚禁,每个人,无疑都是日夜期盼着离开,掐着日子千算万算算着何时能从此处离开。
      但谁都不敢赌,没有人满足于眼下的生活,同样,更没有人敢以性命为赌注,放手一搏。

      赢了,所以诡异与折磨彻底终结,被杀死于地底,众人重获自由,江寒找回过去缺失的那段记忆。
      输了,所有人连同死去的亡魂一同埋藏于此,共同化作苦难中的一片尘土。

      凌晨,天未亮,江寒按着梦中反复出现的场景独自一人奔向目标地点,可奈何摆在江寒面前的却是一片荒芜的空地。
      唯独在不远处,大雾之中,立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山丘,远看平平无奇,若是不知情者看到这座山丘只当是一处自然生成的场景。

      江寒深呼一口气,走上前,站在山丘前探头看向前方,山丘顶端被杂草和土壤覆盖,凌晨的凉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他内心无比清楚,眼下等待着他的,二分之一的救赎,二分之一的沉沦。
      江寒挑开丘端的杂草,一股强烈的失重感与压迫感扑面而来,江寒下意识想要后退,脚下却有一股神秘的引力牵引着江寒,将他往土壤中拽。

      良久,一抹亮光突兀的展现于眼前,江寒俯下身,看向那抹亮光,一小枚圆珠通体被漆黑浓稠的不明液体包裹着,充斥着化不开的滔天怨气。
      江寒盯着那枚圆珠,小心翼翼的将其拾起放入手心,灼烧感顺着掌心传上心头,一时间,他甚至不知是该恐惧还是该庆幸。

      远方,天边渗出一丝光亮,空旷的荒野里断断续续从地底飘出几声若有若无的笑声,江寒笑了,他托着圆珠缓缓直起身子后退了一步。
      “天道酬勤,真相不会被淹没。”

      身下那道引力束缚消失了,江寒刚准备离开,便被一道女声唤住,他环顾一圈四周,最终将目光落在地下。
      “བདེ་ལེགས་མཇལ་འཕྲད་བྱུང་བ།ལམ་ཐག་བདེ་འཇགས་ཡོང་བར་ཤོག”
      藏语徘徊于耳边,此刻多了一些亲切,这声音对于江寒来说,再熟悉不过了,他没说什么,心中却早已知晓一切。
      他低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曙光就在前方,他们终于可以逃离这片被怨气包裹的荒野,但不知为何,此时江寒心底,却难免生起一丝冗长。
      那些人,或许今后再也不会相见,该被收回的机器,或许待任务完成之后又会再次休眠,怅然,忐忑,不舍,最终化作一句“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日子如雪,越是巴望着留住些什么,越是什么也留不住,江寒低着头,什么都在想,什么却都也想不起来。
      一切似乎结束的比江寒预料中要更快一些,如今的仓促落幕,甚至来不及好好与旁人告别。

      ……

      晚七点整

      一夜未眠的江寒无比困倦的靠在窗边,寒气并未彻底散去,窗外雾蒙蒙一片,不见一丝光明,江寒抬眸,窗外能见度极低,一切都被笼罩在白雾之中。
      屋内安静了良久,吱呀一声开门声,打破屋内清静。

      “冷吗?”,宋严将手中的热水放在桌边,站在床沿边望向江寒。
      江寒没说什么,蓦然的摇了摇头,目光却始终注视着窗外,嗓子沙哑,发不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经历了那么多磨难挫折,”宋严看向放在桌边的水,笑了,“目的不就是为了离别吗,这不是意料之中的吗?”

      不然,宋严说的无任何问题,否极泰来,物极必反,眼下迫在眉睫的分别,也早该是江寒预料之中的。
      但他接受不了。

      “没什么是长久的,没什么是持之以恒的,除了变化,除了岁月更迭。”宋严深呼一口气,回首说道。
      这次,江寒笑了,他依然没发出任何声音,当然,除了一声低声的轻笑,“你还是如此固执。”

      大雾散去些许,城市的轮廓隐约显现在江寒眼前,路边灯光一点点驱散大雾,行人的身影逐渐清晰。
      华灯初上,东方明珠灯火通明,在夜中伫立着,一切都变了,又好像一切都没变。

      二人默契的默不作声,江寒望向窗外,宋严望向窗外,谁也没说话,两个孤独漂泊的灵魂,让原本仓促潦草的结局,得以继续延续。

      两段孤独的灵魂,在此刻才得以圆满归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chapter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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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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