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 23 完美慰藉 ...
-
“江寒？”
一句急促的喊声，划破平静，宋严直起身，看向四周，江寒听闻屋内的动静，江寒轻咳一声站起身，推开门，看向宋严。
江寒倚在门边，静静看着宋严，挑了挑眉，直起身，朝前走去。
“有什么发现吗？”江寒凑上前，看着宋严的手机屏幕问道。
宋严自顾自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将手机屏幕凑近，指着一处说道“不好说啊，站下风，看上去有些悬。”
江寒颔首嗯了一声，直起身，望向窗外。
窗外大雾笼罩，满城阴霾，江寒微微蹙眉，内心翻滚起一阵不安，雾色逐渐吞没最后强撑的倔强。
“我带你去个地方，怎么样？”
江寒发愣之际，宋严忽然开口唤道。
江寒回过神，回头看向宋严，离开的步伐一顿，转过身，“怎么？去哪？”
宋严冷哼一声，站起身，走至江寒身边，搭着其肩膀朝外走去，随手关上门。
宋严站在门边，撑着门望着江寒。
室外，寒风裹挟着碎雪，朝二人袭来，江寒蹙了蹙眉，不禁缩了缩脖子。
江寒歪过头，看向一旁的宋严，“你要去哪？”，片刻之后，江寒问道，寒气顺着口腔吸入肺部，不禁咳嗽两三声。
宋严瞥了眼江寒，将其往身旁拉了拉：“送花？如果可以的话。”
江寒别过头，没给予回答，双手插在兜中，跟着宋严走向雾中。
不知走了多久，千里迢迢，无尽的白雾之中，远处，一盏灯照亮前方，江寒眯了眯眼，顺着光亮的方向朝前走去。
“前方。”宋严伸手，指向前方，冲他眨了眨眼。
一片雪花飘落江寒眉间，眼前笼上一层雾蒙的白，江寒深呼一口气，拉了拉衣领，一言不发朝前走去。
宋严脚步放缓了些，看着江寒走向前方的背影，轻笑一声，追上前，拉着其，朝亮光的方向奔去。
前方，看上去像是间房子，因视线受阻，仍然看不清具体模样，只能模棱两可看出大概轮廓，
江寒迫着强风拉了拉宋严，宋严看向前方，一言不发，拉着江寒继续朝前走去，江寒跟在身后，不知是何种原因，越靠近，周遭温度越低。
后来江寒才发觉，当初看着仅有几步距离之隔，但实际除此之外还有很长一段路途。
江寒抬头仰视着上空，雾气遮拦，望不到顶端，宋严走近，门便自动开了，宋严站在门口看着江寒，随即说道“走吧，门开了。”
门开的瞬间，一股极具反差感的暖意袭来，如再次入春般，温暖，和煦。江寒抬手轻轻抚上早已冻红的脸颊，冷热交织，寒气顺着手心直上心头。
周身不算辉煌，反而略显朴素，与往日不同，安静无声，仅仅只有两人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直至走廊尽头，有一扇紧锁着的木门，两人站在门口，江寒四处打量着周围，时不时发出几声由衷的感叹。
宋严没在意，翻找着钥匙，最终，宋严从几串钥匙中摸出了一把看上去早已生锈的铁钥匙，江寒回过头，垂下目光，看着宋严握紧钥匙的手。
咔嚓，随着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门开了，宋严回头看向江寒冲他眨了眨眼睛，朝里走去，江寒跟在其身后，看向周围。
窗外，天寒地冻，宛如人间炼狱，而此时。这里温暖的让人感到身处春日，无阳却感到无比温暖。
两人走在草坪之上所开辟出的石子路上，周遭看上去像是前墓地，偌大的空间之中，仅仅只有宋严江寒二人独自于此。
江寒左顾右盼望向边际，却发现，无论如何，总是一眼望不到头，往远看，无数座无名碑矗立于此，有的碑前摆着几朵花，有的则空无一物。
看着眼前这幅场景，江寒不禁心头一紧，不再看向四周，跟着宋严朝前走去。越往进走，温度越高，甚至早已让人感到炎热。
从头到尾，宋严始终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的朝前走去。
直到差不多到了小道尽头，宋严才终于顿住前进的脚步，停在一处，不动，也同样无言。
“你知道这里埋藏了多少人吗？”
忽然，许久未开口的宋严忽然提问道。
江寒回过神，望向四周，随即看向身后以及前方，开路，又或者望不到的前方，每一处都被这遍地的墓碑所填满。
“至少快40多万的活生生的人，有些，”一边说着，宋严一边看向四周，“至少还在死后留有名字，残留着尸体，还有的。”
宋严没说完，在此停住了。
顿时，那一座座无名碑的模样浮现在江寒脑海之中，就算不继续说下去，他也明白了。
“此事古难全，人总有一死，不是吗？”江寒犹豫片刻，回答道。
宋严没说话，默默侧开身，露出身前一块墓碑，只见前方摆着几朵花，看上去似乎有些凋零。
江寒垂眸愣愣看着那块墓碑，一瞬间，如被定格般，一动不动。宋严一点点蹲下身，从口袋中弹出一个类似U盘的东西放在墓碑前，与那些鲜花格格不入。
“至此安息，早已安稳，谢谢你。”
宋严自言自语道。随即伸出手摸了摸那块碑上的字。
“你知道他是谁吗？”
宋严没回头，问道。
“他？我应该认识吗？”
江寒皱眉，反问道，虽看不清人名，却仍然感到无比陌生。
此时，宋严顿住了，旋即，他忽然笑了，“你当然不记得了，也对。”
这句话，似乎并非是指向性的一句话，更像是一句自言自语。
江寒模仿着宋严一同蹲下身，静静注视着那块碑。
“凌云？”江寒垂下头，看着碑上那二字，心生疑惑，“这名字。”
江寒愣了片刻，随即看向一旁的宋严，宋严低着头，眼底浮起一抹笑意。
“好听吗？化名。”
江寒一愣，指尖一顿，随即再次问道：“真名呢？”
“不知道。”宋严果断回答道，随后直起身，看向江寒，“不需要名字。”
“人怎么能没有……”
江寒忽然欲言又止，似乎是懂了什么般。
“需要什么？”宋严持续追问道。
江寒摇了摇头，没说话，一同站起身，后退一步，站在宋严身旁。
“你知道他死时几岁吗？”宋严低声询问道。
江寒没说话，低着头，看着那块冰冷的墓碑。
“十五岁。”
宋严开口，平淡地说道，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十五？”江寒略显惊讶地回过头，看向宋严，张了张嘴，许久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不后悔吗？”江寒接着问道，但此时，心中早已有了尽人皆知的标准答案。
“不后悔。”
江寒咽了口气，随后点了点头，一声不吭。站在原地。
“我们该走了，时间不早了。”宋严说道，随即，便往来时路走去。
江寒跟上前，离开前，他最后看向身后那块孤零零的墓碑，孤零零不太恰当，毕竟这里有无数条，成千上万个鲜活的年轻生命，滞留于此。
果真，窗外雪落，愈下愈大，宋严撑起伞，与其漫步于飞雪之中，不紧不慢。
“江寒。”
宋严开口，雪声簌簌，险些淹没宋严的声音。
江寒回过头，恰巧对上宋严的目光，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我不懂什么叫幸福，不过，”宋严垂眸，看着脚下的茫茫白雪，表情微微抽动，“但我想如今是我能给予你最完美的慰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