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回家的路（4） 她看到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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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砚瞳因为尸体的手如冰块一样的温度吓得一个激灵。
【系统提示情绪熵值-2%】
她回过头，看向自己的脚踝。
刚才一动不动的女尸，朝着阮砚瞳的方向挪了位置，带着地上的尸水也拖出一条痕迹来。而此时尸体伸出了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她。
阮砚瞳僵在原地。一个死尸，拉着她不让她走，是想要她陪她去死吗。她想提起自己的脚，但这只手仿佛将她死死钉在地面一样，挪不动一点。
除了这只伸出来的手，女尸也开始有了别的反应。她挣扎地想要抬起自己的头，但那颗头就像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每抬起一点，就要低下半分。
这样来回了几次，女尸的头好不容易离开了地面，努力把下巴向上扬，想要看到阮砚瞳，但奈何她抬起的弧度仍然不够，于是不停向上翻着白眼。
阮砚瞳看到女尸张开嘴，对着她艰难地发出音节。
“万一...天...死...不会...知道...”
女尸的声音异常沙哑，说的也断断续续。有些字只看到了她张嘴，却没听见声音。
阮砚瞳盯着她，仔细辨认她说话的口型，终于拼凑出了这句话。
万一我哪天死在这，都不会有人知道。
这是她的恐惧。
她用的次是万一，也就是说有可能这件事并没有发生，但她对此有恐惧。
自己一个人住，如果哪天不小心摔倒在家动弹不得，或者是突发什么疾病倒在房间里，都无人知晓你的情况。
只有等死的份。
然后再等自己的尸体慢慢腐烂发臭，才可能惹得人注意。到那时候，自己的身体会爬满自己最讨厌的虫子，散发出自己无法忍受的味道。
听过这样的说法，或者是恐吓。要是没个伴，等你老了，死的时候都没人发现。
但这不是孤独终老之后的结果，而是一个独居的人，随时可能会发生的状况。人随时会死亡的，随时会因为各种意外的情况死亡。
眼前的女尸似乎恐惧过这种情况，然后恐惧变为眼前的这一幕。
所以这的门是虚掩着的。她想有人发现她，死亡的她。
“你是谁？”
阮砚瞳问地上的女尸。
死亡的人到底是谁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但这个死亡的场景，并不是她之前在污染区遇到过的，过去真实的场景再现。这一幕是由污染物制造的。
阮砚瞳想问的是，制造这个场景的那个“人”，你是谁。
但当阮砚瞳问出这句话后，女尸像是耗尽了最后力气完成了她的使命一般，脸咚的一声砸向地面，也松开了紧抓着阮砚瞳脚踝的手。
阮砚瞳挪开了脚，看到自己的脚踝上有一圈红色的抓痕。她拿着手中的枪对准尸体，然后蹲下，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她。但尸体没有反应。
阮砚瞳小心翼翼将尸体的头侧过来，再次看了看尸体腐烂的脸的样子，拍下照后起身。
目前得不到更多的信息。好像很多线索都露出了一根毛线头，顺着下去或许能找到答案，但这个线头又都偏偏在你看得见但又触碰不到的位置。
还是先研究下“门”的事吧。
阮砚瞳转身推开房门，离开了这间屋子。
她踏出门后，门在她身后迅速关紧。阮砚瞳回过身检查了一遍，这是个机械锁的门，没有钥匙的话也就没有其他打开的方式。
阮砚瞳回忆了一下，她进这门时是因为有“鬼”在身后追着，因此她几乎是夺门而入，没有多加注意。但她记得她进去的门似乎是有凹陷的纹路的，但眼下这扇门没有。这好像不是同一扇门。
她向上看了看，门框上方的门牌号：302
她刚才推开的是702，进入的房间在2楼，出来时在302。
肯定不是同一间房，但这个302，是她刚才上来时路过的那个302吗。阮砚瞳有点说不准，她当时的注意力在猫眼上，这几个门的外形比较相似，她也记不太清了。
下去看看吧。阮砚瞳走到2楼，看到了2楼两个住户干净的门。
没有贴着红色对联，她还记得那副让她印象深刻的，昏暗灯光下血红色底，黑色字的对联。
这次她很确认，这不是她刚才路过的2层。这现在所在的楼，并不是9栋。也就是说，每一次推开门，都会进入与原来位置完全不同的新的空间，她刚刚推开702的门时，她就已经进入到另一个栋楼了。
那这么说来，她也有可能从未进入过9栋。在她推开9栋门时，位置就已经发生了变化。
阮砚瞳思索着，推开单元门，果然，门前的景色和刚才进来时不一样。
她转身找到了楼号。11栋
推断没错，这里的每一扇门被打开后，都会让你进入另一个地方。所以即使是知道污染物所处的房间号，都没有办法直接按着地址找过去。
这污染物把自己藏的很深。
阮砚瞳抬头看了看四周将她包围起来的楼，在夜幕下像是竖立起的石碑，而她就如石碑下迷路的蚂蚁一般茫然。这接下来要怎么查呢。
频道里在不断弹出消息，阮砚瞳打开脑控从前往后翻看。今天频道里倒是很热闹，可能是因为这个不断传送的门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单独行动，大家只能通过频道沟通。而所有进来的作战员都面临同样的问题。
“这门是任意门吗，这给我传哪去了。”
“啊？这传送地点要是随机的，我们找污染物是纯要碰运气吗？”
唐筝似乎是已经进出过一个房间了，跟在后面说：“我进的是24栋301的门，进去之后房间的楼层应该是5层，出来时是401，31栋的。多走几个地方对一下，说不定能找到规律。”
“嘶，我刚才进的那楼门上没门牌号，还真没太留意是几层，下次记一下。”
大家在这点达成一致之后，有人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你们在楼道里遇到过身后的东西吗？”
“你说真的还是讲鬼故事呢啊？现在可不兴吓人啊，这儿的目标情绪就是【恐惧】”
“在污染区我能有闲心逗你玩？我说真的，我刚才感觉背后有东西。”
“是不是哪个尸鬼在身后吓你啊？”
“不是，我感觉不是个人或者尸鬼。”
“那还能是什么？”
阮砚瞳看到这个对话还在进行，想起刚才的遭遇，于是参与进去：“我也遇到了。”
“什么东西啊？”
阮砚瞳：“不知道，我没回头。”
“怎么没回头看看，你是怕吓到自己吗？”
阮砚瞳：“不是，就是直觉，不回头会比较安全。”
“这么玄的吗？”
阮砚瞳没再解释，她也无法肯定她的直觉是对的，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于是她没再回复，而是按照唐筝的提议，把刚才记下的楼号和门牌号发到了频道里。
刚才进的9栋702，进去后房间是3层，出来是11栋302。
现在数据还不够多，阮砚瞳对数字也是实在不敏感，暂且也没有管这个事。她关掉频道，看了看她目前所处位置的周围环境。
这儿离中心广场更近，比9栋门前也更开阔一点，但光线依旧很昏暗，周围的事物并不能看得很清，但阮砚瞳注意到地上好像有些不一样的痕迹。
她眯起眼睛仔细辨认，地面上似乎有一些荧光的光亮，在黑暗里隐隐约约显现着形状。
她顺着光亮走上前去，来到了绿化区的旁边。阮砚瞳蹲下身来，查看地面上的荧光的形状。
一个倒着的三角形，上面四个椭圆。这好像，是狗爪的印记。
难道是一只小狗脚上沾上了荧光粉？阮砚瞳顺着脚印的痕迹抬头向前看去，想要寻找小狗的踪迹。
一双金色竖瞳的眼睛与她相对。
【系统提示情绪熵值-1%】
绿化从中，只有一双眼睛闪烁其中。
喵～
眼睛的主人发出了一小声的嚎叫，那是一只金色瞳孔的黑猫，只探出了一只头，除了眼睛，整个身子都与黑暗融为一体。
猫的眼睛在黑夜里真的蛮吓人的，但意识到是猫之后倒是再没什么好怕的。阮砚瞳起身，顺着狗爪印进入了绿化带。
绿化带并不宽，走几步就越过了，绿化带的后面是另一排居民楼。阮砚瞳看到地上依然有一串小狗的脚印向右边走去，于是便沿着这个指示跟了过去。
她并不确定这个痕迹是不是偶然，但如果真的只是狗爪沾上了荧光粉，走几步就应该掉了，但这脚印却没有变淡的迹象。所以可能没那么简单。
阮砚瞳顺着脚印往前走，路变的更黑了，也让脚印更加清晰，正当她专注看着脚印的痕迹时。身后突然出来一个声响。
呼～
阮砚瞳停住脚步，迅速回头，目光锋利地望向身后。
这是人吹的口哨声，声调还拐了个弯，像是小流氓调戏女生的那种，听上去非常轻浮。
阮砚瞳想过可能是哪个队员开的玩笑或是单纯想要叫住她，但她身后没有任何人。
她环顾四周，没有找到隐藏起来的身影，于是对着空荡的道路问了一句。
“谁？”
无人回应。
阮砚瞳握紧手中的枪，警惕而缓慢地转过身来，确定没有动静后，继续向前，同时竖起耳朵，张开了全身的神经。
这不只是敌明我暗的危机感，这种情况，似乎引起了她血液里存在的一些原始恐惧。阮砚瞳现在有一种难以克制的厌恶和警惕。
她继续沿着狗爪印向前走去，不一会就找到了这排印记的目的地。按照它的方向，这只小狗走进了前面的一栋楼里。
阮砚瞳抬头找了找楼号，13栋。
难道是家养的宠物？她最开始看到一串单独的狗爪，再加上那只黑色野猫的影响，下意识地认为这可能是小区里的一只流浪狗。但照这个目的地看来，可能这栋楼里有它的家。
是污染宿主生前养的小狗吗？在污染区里，它的痕迹这么不同寻常地出现，总会是跟制造它的东西有点关联吧。
阮砚瞳刚想抬脚继续往前走，身后再次传来沙沙的声响。
阮砚瞳立刻转身举起枪，看到一个黑色身影飞速窜过。
枪上的子弹迅速上膛，板机扣下去了一半，但她的动作停在了这里。
目标消失。
阮砚瞳屏住呼吸，目光扫过所有视野内的区域，依然没有找到任何身影。
她很确定，刚刚闪过去的是个人，或者至少是个人形的生物。她身后这条路上两侧都是栽着树的绿化带，不远处是条横向的小路，通往另两排住宅楼。刚才过去的那个人，或许在这条横向的路上。
阮砚瞳有些烦躁，不想再被他这么搞第三次，她想把那人从阴暗处揪出来，好好见见光。
阮砚瞳走到交错路口，端平枪，朝着那人消失的方向转身，但看到的依然是空荡的路面。
“啧。”阮砚瞳不爽地微放下枪。
这人躲的跟蟑螂一样迅速。看来只能等他下次自己找上来了。
阮砚瞳不再停留，快步走向13栋，毫不犹豫地拉开单元门进入。
13栋的内部构造跟刚才进的那栋楼很像，这次阮砚瞳观察留意了每一层住户的门，门的样式各有不同，但状态和刚才的一模一样，都是紧闭的，郝文宇也没来得及控制这栋楼的门。
不过狗的脚印消失了。从她进来之后，阮砚瞳仔细检查了地面和墙面，都没有再找到狗爪的印记。失去了这条线索，她也开始漫无目的起来，只能一层层往上，看看能不能遇到点别的线索。
上到3楼的时候，阮砚瞳听到了楼下传来的声响。
吱呀-
单元楼的门被打开了。
听到声音，阮砚瞳俯身到扶手旁，透过窄小的楼梯间隙向下望去。她的脚步不重，走的也不急，上到三层的时候，一、二层的照明灯已经灭了，但刚刚随着推门而入的声响，一层的灯又再次亮起。阮砚瞳透过黑暗的二层，看向一楼。
楼梯中间的间隙很窄，她换了几个角度，都没看到进来的是什么。
楼梯扶手旁一闪而过一边衣角。看着像黑色夹克的一角。
阮砚瞳冲着楼下问：“谁？”
整个楼层的照明灯亮起。
若是作战队的成员，听到这个声音，就应该仰过头，与她面对面了。就算谨慎为上不立刻回答，总也该在频道里问一句。
但进来的人，选择躲在看不见的角落。
片刻后，谁都没有再发出声响，整栋楼的声控灯熄灭。
阮砚瞳估摸了一下，她跟下面的人有两层楼的距离，在楼道里她做不到完全掩盖脚步，怎么也无法保证她下去时那个人不会逃走。于是她放弃下楼，向上走去。
她上楼的过程中，明显能听到楼下传来的刻意放轻，但无法掩饰的脚步声。阮砚瞳试探了几次，她继续，楼下的脚步声就继续，她停住，声音也停住。
那个人就永远在身后看不到的地方，和她维持不近不远的距离。让她无法忽视，又让她没什么办法。
真够烦的。
阮砚瞳心里的烦躁正逐渐积累的时候，她再次看到一扇虚掩的门。
401
她站定在原地，耳朵竖起来，听到楼下的声音也停了下来。她回头望了望，没发现有什么东西跟上来。
她再次看向那扇虚掩的门。上一次见到没锁的门，是她被背后的鬼影追的紧，所以不得不进去。这次这扇门，又会以什么理由邀请她进入吗？或者只是在试探她的好奇心？
她正想着，身后突然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她刚刚就料到会有事情发生，所以有所准备，立刻举枪回头。
她看到几个小珠子从楼上掉落下来，有些从中间缝隙一直掉到楼下，有一两个碰到楼梯壁上，弹到她脚边。
阮砚瞳捡起来看了看。这是个水晶珠，淡粉色，比较小巧，珠子中间有用来穿绳的洞，像是女孩儿带的手链散开的。
楼上有人？
阮砚瞳来到楼梯栏杆旁，探出头，向上看去。
没有什么女孩，她看到一张中年猥琐男人的脸，正在楼梯的间隙中，俯身冲她笑着。他的脸挡住了灯光，在黑暗里咧着的嘴更开了，仿佛等待已久的猎物终于出现。
头皮发麻。
【系统提示情绪熵值-3%】
阮砚瞳咽了下喉咙，努力平静下来。而楼上的男人在看到她时，开始向下移动。
呼～
又一声口哨声。
但是从楼下传来的，在楼上的男人行动时，楼下的人也不再谨慎，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大步大步地向上跑来。
阮砚瞳抓着枪向后退，脑子里思考着现在的局势。
这俩是一伙的？难不成一个早就蹲守在这里，另一个一直跟着她，然后伺机而动？
让她单挑一个她倒是有七成把握，但在这么狭窄的楼道里上下夹击，她可能只能选择开枪。但现在有没有到开枪的时候，她不太确定。万一这枪把全小区的尸鬼都引出来，那可能才是真的要完蛋了。
而她身后还有一扇虚掩的门。
就像她刚刚想的那样，这扇门也给了她一个进入的理由。
上次开着的门算是救了她，让她摆脱了鬼影，门内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险。要么再试一次吧。
阮砚瞳下定决心，转身拉开门。
然后，她看到了刚才猥琐男人的那张脸。
他站在门口，看见拉开门的阮砚瞳，再次笑了起来。
【系统提示情绪熵值-3%】
门的引力迅速将阮砚瞳吸入，她离那张脸越来越近。
砰
砰
砰
阮砚瞳扣下扳机。
紧接着，频道里声音响起。
“有队员死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