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它降临了 【双叶/all叶】》半日树下

178、172.睚眦 172

　　172.
　　一日行程就那样结束，众人在被带进秘境核心层之后便选择了安营扎寨。这里和帝下之都的感觉比起来更森然一些，穹顶般的岩壁高悬于头顶，不知从哪里透进来的微光将四周染成一片冷淡色彩。天色也昏暗，叶修决定第二日养足精神再去探索——他和叶秋都觉得，这里有着不一样的故事。
　　确实如此。梦境中感觉再一次过了一个大片段的CG，这是帝下之都的下层，真正的战场。黄帝是否作为神真的存在已不可知，但这里确实发生过无数次惨烈的战争。叶秋看着下方，从最早的野兽相搏，到衣不蔽体的人茹毛饮血，到文明似乎开启，各个部落的冲突；中间还看到了面孔深邃、肤色白皙的人被伏击，女将军踏过血渍率马东归；战场重归于静，随后烽烟再起，又是一次民族与文化的冲撞——这一次，仓皇退去的明显是汉家子民……等梦境重组，回到战场的另一重世界，一切让叶修他们逐渐感到熟悉：这是，一次又一次未知对这个世界的袭击，总会有灵或者生命奋起反抗。攻击与侵略没有绝对的规律，每一次都不一样，但总归，这个星球的灵和孩子一次又一次保护了这个家。
　　这一次轮到他们了。
　　后续的梦境就很普通了。他们唤醒了CG开始就被定格的君莫笑和苏沐秋，叶秋卷着一叶之秋、抓着君莫笑一起在这片区域探索，顺便告诉他们这一切的由来。这段时间对一叶之秋的专项训练看来有了肉眼可见的成效，如今这张卡已经能发出明明灭灭的闪光了。君莫笑看得撇嘴，尤其看到自己便宜爹明显对一叶之秋露出看好大儿一样的眼神时，他更气了，立刻挣脱白龙的爪子跑去蹭叶修的下颚求关注。小小的身子在叶修颈窝里拱来拱去，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第二日，和在建木那时一样，一觉起来不用叶修辅助，众人视野全开。不过大家都在等领队的指示。“快去吧，虽然阴冷一点，但属性没变。土、雷、风注意啊，留心适合自己的。然后我们在这里逗留两天，要锻炼自身，就尽自己最大的可能接近中心的树，那里效果最好。有事儿找几位队长，我的话得去趟核心区域，还有别的问题可以等我们回来。”
　　“是的，大校！”“好嘞！”“gogogo！”“别推我！”
　　孙哲平没有动，他在等叶修对他的安排。这是他们的计划和准备的一个小实验。他的数值峰值高得可怕，但一直和最后的进化阶段差一个契机的样子。孙哲平从来都不担心他的进度——厚积薄发的事儿，这只能说明他的进化形态绝对不简单，反而是好兆头。
　　三人一起向着中心前进，若木的叶子沙沙作响。那些叶子在无风的环境中轻轻晃动。叶修找了一块足够接近的平整区域，点点头。这边孙哲平刚扫开碎石，坐下准备拉叶修，就看见一脸嘲讽的叶秋从自己的盒子里掏出了几个软垫。
　　“娇气，真幼稚。”孙哲平小声嘟囔。
　　“哥，他说你娇气。”叶秋直接告状。
　　叶修谁都没理，随手在口袋里点着君莫笑，让君莫笑给他拿出了三个熔岩烧瓶，放在他们中间。烧瓶的玻璃壁透出橘红色的暖光，在昏暗的峡谷映出三人的脸。
　　“熔岩烧瓶知道它这辈子只是被用来取暖，它会哭的。”孙哲平虽然说着，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伸长腿离小火炉近了一些。昏暗的环境，三人围绕着坐着，气氛反而有些温馨。（对，“我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这就是孙哲平如今的想法。）
　　“你躺着？这样舒服点？”叶修向后撑着胳膊建议。
　　“能枕在你腿上吗？这样你也不用挪位置……行行行，我能躺得离你近一点不？老叶？叶修？修哥？修修？”孙哲平嘴上不忌口，看得见叶秋的破坏死光已经打到他的面门了，不动手但继续动嘴。
　　“你就招惹叶秋。闲的你。来吧，到我旁边，这样我方便接触到你。这次脖子，行吗？”叶修询问。
　　“行行行，哪儿都行！需要的话我脱衣服没问题。”说罢，孙哲平利落地躺在叶修手边，抓着叶修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拉。
　　“孙哲平！”
　　“小气鬼！”
　　“幼稚鬼，两个……”叶修微凉的指尖接触到孙哲平的侧颈，手下是生机勃勃的脉动以及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孙哲平一瞬间身体打了一个激灵，随后放松，他把自己的手放在叶修的手背上。“你的手怎么还是这样？这次重启这么久也没变好？”孙哲平一边心猿意马，想着这双手如果能触摸他的更多地方，比如脖子以下，那就更好了，另一边因为凉凉的温度有些担心地看着叶修。
　　“呵呵。”叶秋闭上了眼睛，眼不见心不烦。记着，都记着！
　　“就这样，会和精神投影有关。文州、老林和老肖现在也发现体温比以前低了一点，我一般也都是维持哨兵的状态，估计是因为这个吧。把小哲放出来。叶秋，小哲交给你了。你闭上眼睛吧，跟上我。”
　　若说联盟谁最熟悉叶修的临时链接建立，那非孙哲平莫属。叶修对他的精神回路也是了如指掌。眼眸透着银色，轻车熟路地让精神力构建了稳定的通道。这一次叶修的精神力在接近孙哲平核心的时候，精神世界地下藏着的本就接近临界的潮汐一下涌出，过于兴奋地包围了所有叶修延伸过来的精神力，引领着叶修向着领域更核心的区域前进。
　　旁边，叶秋同样的银色眼睛，手摸着藏獒巨大的头颅。狮子般大小的巨兽温顺地趴在他身边，孟极整个身体被藏獒的毛发覆盖，干脆就在毛毛里游来游去。叶秋克制着自己的习惯，难得地改变了自己属性的权重，用相契合的属性与藏獒对接。孙哲平模糊的意识想着：所以，叶秋可以“正常”得疏导，以往那就是故意的！
　　本是雪域高原的领域在震动，似乎有什么要喷薄而出。孙哲平皱起了眉头，叶修看到，用另一只手抚平了他的眉心。‘别担心，一切交给我，你只管冲过去。’他传递着这样的意念。不多时，仿佛岩浆从地面喷发。明明是山崩地裂的景象，叶修用他的精神力连接着每一处薄弱，引导着这个世界的重塑——从冰原到海洋，又从沧海变山川……另一边叶秋放出了银龙，同样传递默契的共振，这也是足以让孙哲平潜意识托付背后的存在。藏獒把叶修和叶秋全部圈起来，明明是精神体，竟然让两人都感受到了温度的上升。可怜孙哲平一人躺在地上，唯一的温度，是叶修被他的体温捂热的手。
　　外围有人不时看看中心，这已经很久了，三个人还没出来。和肖时钦那一晚上比起来，这次似乎更费力。
　　在手表转过了两圈多某一时刻，韩文清、肖时钦以及张新杰等几个高阶向导都看向大树。“孙前辈，进化的是什么？”
　　树下，叶修在被一个黑色长毛、带着龙角的大家伙舔来舔去。那巨兽的舌头宽厚而温热，每舔一下都带着毫不掩饰的亲昵。叶秋用力推搡着这个大家伙。“让你进化你就来玩这个？实体化强度高，牛逼的你是吧？孙哲平你死了！我是通知你！你，完蛋了！”
　　孙哲平侧身躺着看“自己”的行为，不加阻止反而大为赞赏，暗戳戳共感，感受舔舐叶修的快乐，感受叶修的手按压在他腹部的感觉。不行，再这么下去要出乐子。他克制了一下，用“他”的头继续拱了拱叶修的腹部，随后用舌头舔了一下叶修的脸，重点是嘴唇，这才把大家伙收回了精神领域。另一边，一双金色眼睛的主人环抱着被解救出来的叶修，出现在叶修身后。
　　“你别当背后灵，有本事打一架！”孙哲平觉得他现在可以了。但叶秋没接话，只是看着他，看得孙哲平觉得被男鬼盯上，还是恶鬼。他眯着眼睛瞪了回去。
　　“先走，好饿……外面人估计等不及了。”叶修摸摸自己空荡荡的胃部。意识沉入精神世界，他们都没感觉到时间的流逝。
　　外面有正好在树下练习的队员，看着神采奕奕的孙哲平和人手一个面包的双胞胎立刻围了过去。“队长！顺利吗？”“大孙，放出来看看！”叽叽喳喳几人询问着。喻文州先给叶修叶秋递上两瓶水。是的，他学会了——之前某次只带了一瓶，他理所应当给了叶修，没想到叶修拧开喂给了叶秋，等叶秋喝了以后他就拿过直接对着瓶口吨吨吨。那一刻喻文州头一次对自己的行为表示了深刻的反省。
　　孙哲平从善如流，放出了黑色的、长毛巨兽。爪子、尾巴、脖子带着鳞甲，头上明显的一对角让不少人一眼看出来和叶神的龙角形状很贴近。那巨兽抖了抖浑身的毛发，鳞甲在微光中闪过一道暗沉的光泽。
　　“帅炸了！！”
　　“是什么啊，老叶，叶秋你有什么猜测吗？”黄少天带着点羡慕凑到叶修身边。
　　“狗东西。”叶秋凉凉吐出三个字，看样子知道是什么，但也不会说了。
　　孙哲平扫了他一眼，不准备计较，他现在心情好得很。“嗯……之前猜测可能是狰或者梼杌，还有天狗的猜测。现在，感觉都不太对。”
　　“我看舔狗挺对的。”叶秋见缝插针地怼。
　　“没你能舔，叶点。对了老叶，小张有什么想法吗？”孙哲平询问在场对这个体系最熟悉的人。
　　“嗯，和我知道的都有点不一样。但是带着龙的特征的不多了。要不我挨个说，前辈你看看哪个名字你觉得对？”张新杰被点名，立刻进入学术分析状态，看向的是叶修。
　　“你先说说？……别问我要奖励，问大孙要去。”叶修看明了小张的意思。张新杰只能暗叹可惜，表情外人看不出什么变化，直接开始说出他的猜测：“首先，按照前辈的，排除了狰或者梼杌，范围更小了。黑色，长毛。獓狠体覆长毛。嗯，不是？也对，是牛首，不太符合。龙角，麒麟？看来也不是。还有一个，出现时间其实有点晚，到了汉代而不是先秦，我还没看先秦的对应可能。是睚眦。”张新杰每说一种就顿顿观察孙哲平的表情。
　　是了，是这个。他看见孙哲平挑了一下眉毛。
　　“哈哈哈哈，老叶你儿子又多一个！”张佳乐不客气地笑了。自从上一次，所有人熟背了龙之九子的名字。下一秒小熊猫被睚眦压住，好在张佳乐反应快，下一秒就把崽崽收回了自己的领域。
　　“叫爸爸！”叶秋摸着睚眦的头，观察着这位龙子。那巨兽低吼了一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远方滚过的闷雷。
　　“滚！”孙哲平不客气，让小哲离叶秋远了点。
　　“看着也不是豺或者豹啊，你这是从狗进化来的，真的对吗？”方士谦想着他不多的记忆，疑问。
　　“那只是参考，顶多有个名字和特质的提醒，倒未必对得准。”叶修终于咽下嘴里的肉夹馍，还给李轩比了一个大大的赞。馍渣还在他嘴角，但随即就被叶秋伸手抹掉了。
　　明白了这里的所属依旧是若木领域的三层之一，加上这接近两天的探索，此地已经搜索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他们准备就着这片古战场，进行更多的特化训练。所有人员按照基本的段位随机打乱，保证不会发生“遭遇强敌”这样的匹配机制。就是向导也都借着若木领域充沛的精神补充，同样提枪或者十字架就上了场。不局限于账号卡、精神力，又或者是体术和属性能力——本就是古战场的地区强度极大，加上已经有主人的加持，提前做好了隔断，足以给众人足够大的舞台尽力施展自己。兵戈交击声和技能的爆裂声在山谷间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谁的叫好和谁的惨叫。
　　叶修叶秋带着君莫笑、一叶之秋和伪装的苏沐秋的星轨在靠近大树的地方锻炼。树下的力场让远处的人看不真切这里的一切。君莫笑收到了信号，如今终于能舒展着身子，溜溜达达地跟着叶修的步子走来走去。他真的大了一些，好歹是个大一点的手办了。好爸爸让他自己随意去玩，对着石头打靶子或者自己感受树上的力量都可以。叶修自己这边抽出了却邪，叶秋那边飞出来了橙金色的鸟，稳稳停在叶修肩膀。鸟爪轻轻扣住衣料，力度恰到好处。
　　“你准备这次找机会适当公开？”苏沐秋用喙蹭了蹭叶修的耳朵。羽毛的尖端柔软而光滑，蹭过去时带起一阵细小的痒。
　　“这里发生什么，解释权都在我们这儿。你作为我们的精神投影是一件，物件儿获得自主化是另一件。刚好我带了龙玉，刚刚我看，在树底下埋了两天，加上我之前的融合实验，龙玉恐怕也可以有一定的自主性。笑笑，你等等，这边准备好，你就好说了！”
　　“叶秋爸真好！爱你！”看着叶修身上的鸟人，他故意跑到叶秋身边，借着千机伞三两下跳到叶秋肩膀抱住叶秋的脖子。苏沐秋瞟了一眼不想理这个逆子。倒是叶修感受到了却邪的微微震动。
　　“一叶你别急，来，我们去练练！小秋，我这边去自己练习，你带带孩子和沐秋？”叶修送去一个眼神。叶秋自然伸出手，准备和苏沐秋商量之后的剧本。
　　“……这还没来呢，就和我抢爸爸！”君莫笑的鼻子要气歪了，他抱紧叶秋的脖子，小短手收得紧紧的。叶秋当然感觉到了这股怨气，有些好笑，把这个便宜儿子放怀里，一边喂饭一边和君莫笑亲爹交流。若木的枝叶在头顶轻轻摇曳，落在他们身上，送来又一次无声的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