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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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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拓元心里十分别扭,但他觉得既已为人师,就要好好教徒弟。
因此,他对奇美非常上心,很认真地把自己所学都教给他,有什么好东西都不忘给他一份——就算他自己没有,也得给奇美抢一份来。
奇美是个记吃不记打的人,早就忘了儿时的不快。多年的流亡生活让他受了太多风霜,如今被如此真心对待,很快就对拓元死心塌地了。
哪怕很多时候,拓元的作风都非常睚眦必报狠事做绝,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没少坑害同道捧高踩低。而且,为了保持境界,拓元还会对亲骨肉下手,每年祭一子于昆仑山。
每一桩每一件,奇美都极为不耻,这和他的观念完全相悖。按以前,奇美是必定会拉着拓元耳朵大说一顿,并用尽办法阻止他的。
但现在,奇美选择任他作为,甚至有时,还会替拓元做些他原本不耻之事。
只是好日子没过多久。不知何时,玄门中开始疯传,危山和昆仑山上有秘法。
之后不久,又传出,拓元是夺了昆仑山上的秘法才变得如此厉害的。
此时,拓元早就因其不能受半分轻辱的性子,和强悍的实力在玄门中扬名,玄门少有人不知他拓元。
一个拓元、一个秘法,两个重磅炸弹接连炸下来,不需多久,拓元夺秘法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玄门。
拓元向来是不屑于理会这种事的,但他忍受不了被当作谈资四处传播,正派人去查是谁在传谣,就又有人编排出新故事了。
有人说自己就是藏汉杂居地里长大的,曾经和拓元还是邻居,拓元根本啥都不会,他去求学苯术,还频频被大苯波拒绝,直到被抓去充军也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二愣子。怎么不过几年过去,他就突然会了道法,还练得这么厉害的呢?其中肯定有隐情。
又有人信誓旦旦说,每年都看到拓元带着一个婴孩上昆仑山,再下山时,婴孩就不见了。拓元定是在搞见不得人的勾当!
有人把这两个说法合起来,说,拓元肯定是夺了昆仑山的秘法,才获得机缘,变得如此厉害。而带婴孩上山,肯定是和练秘法有关。
而且还有一个关键证据,那就是拓元明明使的是道门之炁,可他的法门路数却和道门不同——不是那种因派别不同导致的差异,而是从根本上就有的区别。
非要概括,就是道门走的是炼炁的路子,拓元走的不知道什么路子。
道门需符咒法器傍身,结印念咒都不可少,复杂的还得配合踏罡步。而拓元完全略过了这些步骤,只要催动炁,就能达到他们结印念咒后的效果。
对此,拓元很想扇每个玄门人一个巴掌。他有自己的师父,没事夺什么秘法?法门不一样又怎样?够强不就行了!
但拓元确实解释不了一个字。
师父?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遵守对秦玉池的承诺,拓元从来没和外界透露过自己有师父,没透露过自己如何练功。有人问起时,也只随便扯了个玄乎其玄的“天道授法”“仙人抚顶”。
法门不一样?那也不是拓元选的,他会的都是秦玉池教的,实际上法门和整个道门不一样的是秦家啊。
可秦家是隐世家族,从来远离玄门偏居一隅,此前除了对拓元,秦家就没对外展示过实力,于是拓元就成了这“不一样第一人”。
这上哪喊冤去啊?
拓元很快被群起而攻之。但幸运的是,因为十八罗汉迷阵,道佛两家先打了起来,拓元暂时不是重点对象。
只是龙虎山又跳出来搞事,说什么拓元盗了危山秘法,还杀伤了他龙虎山门人。
拓元差点气得吐血!他用脚趾都能猜到,龙虎山肯定是借他转移视线。但玄门人早已被秘法糊了脑子,宁信其有不信其无,“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拓元被讨伐了。
拓元到底是很能抗压的。他一边防着玄门人接连不断的暗杀袭击,一边还坚持祭子于昆仑山。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坏事做多了,拓元并没太多后代,祭来祭去,只剩下一个十多岁的儿子。
虽然年岁大了些,但同样是他的子嗣,问题应该不大。
拓元很快带他去了昆仑山。结果刚到昆仑山脚下,拓元就被玄门埋伏,大战了一场。他儿子早就到了知事的年纪,趁此乱况,着急忙慌地逃跑了。
等拓元战完一场,举目四望只有一片空气。
逆子!
拓元震怒,当即就四处找人,要把他带回来狠狠收拾!
结果还没找到人,邪物先入侵了。
拓元并不关心其他人的死活,但还是不上心地对付了点邪物,因为奇美一定要保卫人族杀邪物——奇美的悟性就跟他人一样憨,哪怕拓元就差把自己的境界扒下来送给他了,他的实力也不强,极可能杀邪物杀着杀着,自己就先被杀了。
毕竟是徒弟,拓元总得护着他。
等邪物风波过去,拓元继续找那逆子。结果刚找到点逆子的踪迹,就被秦谣一纸书信叫回了秦宅。
秦谣看起来很急切,但仍先关心了下拓元:“元弟,你那儿子找到了吗?”
拓元心里感动,说道:“已经找到了,只等我把他带回昆仑山。你呢?你找我是出什么事了?”
秦谣苦笑一声,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
拓元不明所以,又看向一边的秦玉池。哪想,秦玉池只沉重地叹了口气。
拓元莫名紧张起来:“到底怎么了?”
秦谣重重一叹气,端起茶杯却久久不喝。
还是秦玉池说道:“拓元,虽然我们秦家隐世不出,但也心系人族安危。邪物不是第一次入侵人族了,从秦到汉,都出现过邪物的身影。
“尽管邪物从未得逞过,但它们入侵之心不死,这次被打退,不代表下次还会被打退。为了人族不再因此死伤,为了玄门不再生活在邪物阴影下,我们打算出手。”
拓元对此并无兴趣,语气毫无起伏:“哦,那可以啊。”
秦玉池继续说道:“这次对付邪物,我们秦家也有暗中出手。中途,我们发现了些事情。
“我们发现,邪物是用怨气战斗的,只要打散它们的怨气,它们就会消散。所以我想,它们应该是天下怨气滋生的产物,只要怨气存在,就永远会有邪物。”
拓元没忍住道:“不是说邪物以化神之炁强力吗?”
秦玉池:“这点我们还没有想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能因为它们是怨气凝实而成,和炁有特别的连接。总之,这点还是暂且不论。”
拓元点了下头。
秦玉池:“我和秦谣商讨良久,决定在天下五方塑五神兽像,以五神兽之威配以阵法建天罗地网阵,以吸纳世间怨气,间接削弱邪物的力量。只是秦家不便出面,我们思来想去,觉得只有你能担此大任。”
拓元眼皮一跳:“我?”
“对,你。”秦谣转头看他,“玄门中无人不识你,只要你出面召开玄门大会,必会众人响应,我们建阵的计划会轻松很多。”
拓元:“可是我现着是众矢之的,谁愿意搭理我啊?而且哪有那么多真的心系天下的人,我看这玄门大会开了也没什么用,不如我们自己找人手建。”
秦谣摇头:“你说的对,但天罗地网阵只能吸纳怨气,怨气若是过多,就会有支撑不住毁阵的风险。所以我们还需要找命格特殊之人来做承受怨气的容器,光凭我们秦家是不行的,必须依靠玄门之力。”
拓元:“可是还是那个问题,玄门人未必会听我说这些,他们看到我肯定立马喊打喊杀。”
秦玉池眼底闪过一丝暗芒,她说道:“很简单,只要你承认确实是你夺了秘法,经过邪物入侵后,你反思自省悔不当初,想将功补过,并用秘法诱惑之,他们就会听你说话了。”
“不可能!”拓元突然喊道。
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秦谣和秦玉池都有些意外。两人交换了个眼神,秦谣轻声喊:“元弟?”
“不可能!”拓元很是坚定,“我根本就没夺过什么劳什子的秘法,凭什么要认下这个罪名?我没做过的事就是死也不认!你们……你们另寻他法吧。”
秦谣神情一肃,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元弟,我们当然知道这对你不公,但我们确实别无他法了。还记得当年我们在昆仑山遇见,你狼狈又青涩,不过几年,就变成了如今的风光模样,我是打心眼里替你高兴。
“可荣光已经过去。现在,就算你死不承认,这罪名你也早就摘不掉了。不若将其利用起来,坦然承认,再施点小恩小惠,让玄门感激之,你就又能变回原来那个名动玄门的拓元。”
秦谣这又望未来又忆往昔的,绝境递薪之情瞬间涌上心头,塞得拓元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想说就算所有人都帮他认了,他也绝不会认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他想说他拓元虽坏,却也不是被安什么名头都不在意。
可嘴一张,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满腔都只剩下当年跪于秦谣下首,说的“上刀山下火海”。
眼看拓元有些动摇,秦玉池又加了一把火,她近乎恳切道:“拓元,你就帮帮人族,帮帮师父,好吗?”
满腔不甘瞬间被浇得烟都不剩,只余一阵心酸。拓元有些委屈:“师父……”
这世上,除了秦谣,拓元最在意的就是他师父了。如今师父对他这样低声下气,他又怎能说出个“不”字?
良久,拓元终于妥协,缓缓开口:“可是,我没有秘法,又怎么以秘法诱惑之?”
秦谣立马说道:“放心,到时候我会挑出些秦家的功法出来,这些人并没见过秘法,只要看到法门不一样,就会趋之若鹜,甘愿放手一搏了。”
拓元没有想说的了,他看了眼秦玉池,拱手道:“师父,那我先回去准备了。”
秦玉池点头。待拓元离开,她才和秦谣相视一笑。
只是,拓元毕竟不是什么好心人。
他可以为了师父和秦谣承认罪名,却不会真的想让玄门好过。他要搞事。
但搞事之前,他得先把那逆子找回来解决了。之前发现逆子的踪迹,是在蟠龙山。
他很快动身前往蟠龙山,逆子当然已经离开,但拓元发现了蟠龙山的不对劲。
蟠龙山上似乎有困阵,而这困阵困的,似乎是早已破败的秦家村?
拓元也听说过一些秦家村的流言。比如李世民召集一大批玄门人来屠了秦家村;比如秦家村变成鬼村,蟠龙山变成鬼山;比如有人在蟠龙山下看见怪物。
想都不用想,这蟠龙山和秦家村肯定有秘密。但这秘密跟他没关系,拓元并无探究之心。
直到秦谣给了他建五神兽像的地址,看到里面赫然写着“蟠龙山”三个字时,拓元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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