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铃铛 萧往的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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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萧往的房间，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影。反射出来的光线弄得他有点睁不开眼睛。缓了缓，萧往盯着床头的闹钟，指针即将指向八点，他翻身坐起，摸过手机时，锁屏界面突然亮起新消息。
[我提前到了，你要是八点十分还没出现，就等着被我扔河里。]
发送人顶着“别看了”的ID，后面跟着一个呲牙笑的表情包。萧往盯着手机屏幕，耳尖因为阳光而微微发烫，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回复了一句。
[马上]
等萧往赶到公交站台时，周济正靠在站牌边低头摆弄耳机。听见脚步声，他抬头挑眉：“还算准时。”说着伸手扯了扯萧往翘起的衣领。
萧往拍开他的手，目光却不自觉落在周济身上。今天的周济没穿校服，黑色T恤搭配深蓝色牛仔裤，手腕上戴着一条黑色的手链，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察觉到萧往的视线，淡淡偏过头：“看什么？”
“没什么。”萧往别开脸，眼神望向一旁的树丛。
周济挪开脸，把另一只耳机塞给萧往：“走，带你去个地方。”
公交车晃晃悠悠行驶在永安市的街道上，夏日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带着栀子花的甜香。萧往偷偷瞥向身旁的周济，少年戴着耳机，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萧往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下车后，周济带着萧往拐进一条小巷。巷口的墙壁上画着色彩鲜艳的涂鸦，尽头是一家名叫“时光角落”的咖啡馆。推门而入，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暖黄色的灯光下，书架上摆满了各种旧书和小摆件。
“这家店的老板是我发小，小时候住隔壁的姐姐。”周济熟稔地和吧台后的人打了个招呼，“拿铁和提拉米苏都不错。”
周济领着萧往上了二楼。二楼是一个小图书馆，有一个大落地窗，窗边是沙发四人座。周济和萧往正面对面坐着。
周济撑着下巴看向窗外：“萧往，你转校前在哪上学？”
萧往搅动着面前的拿铁，奶泡在咖啡表面晕开一圈涟漪：“淮阳市。”他顿了顿，“淮阳一高。”
周济沉默片刻。“为什么转到这边？”可能是觉得这么问太过冒昧，周济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周济从书包里掏出两份《永安市英语竞赛真题专练3.0》
“郝老师让我带竞赛生，”从包里拿出一根笔放在萧往面前。“让我看看你的水平吧，萧往同学？”
萧往抬头，正好对上周济认真的目光。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在两人之间流淌，将这一刻的温度悄然凝固。
周济毫不避讳地望着对方被刘海遮掩的眼睛。
蓬松的头发并没有让萧往看起来更柔和。萧往顺手拿起笔，眼里充满势在必得。
与平常都不一样。
萧往指尖轻轻敲击着杯沿，目光落在那本真题集上。周济的邀约来得突然，却莫名让他心跳加速。他伸手接过笔，嘴角微微上扬：“输了可别怪我。”
周济嗤笑一声翻开书页：“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阳光在纸页上跳跃，两人的笔尖在题目间穿梭。萧往偶尔抬头，能看见周济蹙眉思考时睫毛投下的阴影，还有他无意识咬住下唇的小动作。咖啡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时间仿佛被拉长。
这是萧往第一次看到周济认真写的字，笔迹犀利流畅，尽显少年人的张扬。
“最后一题。”
萧往低头看去，是一道复杂的完形填空。他深吸一口气，笔尖在选项间游移。余光里，周济已经写完了答案，正撑着下巴看他。
萧往现在也和在学校一样安静，但好像又有不同……
……
“时间到。”周济伸手盖住萧往的试卷“不准写了。”
两人的手臂在桌面上短暂相触。他接过周济的试卷，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格外清晰。
“144，你这个没用过去式。”萧往报出分数，抬头时发现周济的表情有些古怪。
周济把萧往的试卷推回来，上面用红笔画了个147。“行啊，我觉得你也用不着我带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不甘，却又透着隐约的欣赏。
周济单手撑脸，抬手时萧往还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薄荷香气。“不过...”周济的声音压低，“下次可没这么容易。”
……
周济突然认真起来，拿出一个小盒子递过去。萧往接过，打开后愣了一下：“为什么送我这个？”周济瞥了一眼他的手腕，又把目光挪开，声音很轻：“看你手腕太空了，戴着吧。”他声音突然变小，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萧往盯着手绳，和周济右手上的如出一辙，“什么？”周济小心翼翼地将手绳系在他手腕上，铃铛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没什么，很好看。”
萧往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铃铛，红色的绳子在皮肤上显得极为醒目。他把手绳转了个圈，铃铛发出一声细碎的轻响——那个疤痕，刚好被挡在了手绳下面。
他忽然就明白了周济的用意。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手绳上的同心结，耳尖微微发红。
楼梯口传来脚步声。萧往看过去，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走了过来，她自然地走到周济旁边坐下。眼神在萧往和周济之间来回打量：“周济，你不介绍一下？”
“我发小，知夏，跟你说过的。”周济简单介绍，“这是萧往，我同学。”
陈知夏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萧往：“原来就是你啊，周济刚开学那几天，天天念叨……”
周济猛地呛了一口咖啡，下意识说道“胡说什么呢！”他的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眼神慌乱地瞥向萧往。
似是十六七岁的少年突然被发现了不成熟的心事。
萧往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手链上的铃铛，清脆的声响在空气中荡开。他抬眸看向周济，嘴角微微扬起：“哦？念叨我什么？”
陈知夏漫不经心地瞥了周济一眼狡黠地眨眨眼：“他说新来的转学生——”
“陈知夏！”周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一把拽住她的手腕，“厨房是不是还烤着蛋糕？咱俩去看看。”
“喂，我明明什么都没说——”陈知夏被他拖着站起来，回头冲萧往做了个[你懂的]口型，笑嘻嘻地被周济拽下了楼。
萧往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铃铛，轻轻晃了晃。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桌面上。
楼梯间传来隐约的争执声——
“你疯了吗？跟他说这些干什么？”周济压低的嗓音里带着恼羞成怒。
“我还没说完呢，你急什么？”陈知夏的声音带着调侃，“不就是说听说他英语特别好，你竞赛想带着他吗？”
周济:“......”可恶…我不要面子的吗…！
“不然你以为我要说什么？”陈知夏故意拖长音调，“周济，你——”
“闭嘴！！”
萧往听着楼下的动静，忍不住笑出声。他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夏日的风吹动街边的梧桐树，沙沙作响。
过了好一会儿，周济才重新上楼，手里端着一盘刚烤好的蓝莓松饼。他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只是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
“她非要现烤的，”周济把松饼推到萧往面前，“尝尝。”
萧往用叉子戳了戳松饼，蓝莓酱从中间溢出来：“你经常来这里？”
“嗯，”周济靠在沙发里，"知夏姐开店的时候我帮过忙，后来就常来。”他顿了顿，“这里二楼很少有人来，安静。”
萧往咬了一口松饼，酸甜的蓝莓味在舌尖化开。他注意到周济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手腕的铃铛上，便故意晃了晃：“谢谢，我很喜欢。”
周济别过脸去，含糊地“嗯”了一声。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萧往突然想起陈知夏没说完的话，莫名有些想笑。
“萧往，竞赛还有13天…一起复习吗？”
“嗯…”
“那明天见？”
“看情况。”
手腕上的铃铛轻轻晃动，像是独属于这个年纪青涩的许诺。夏天的风轻轻拂过，跟进来的还有栀子花香。
夜色像融化的墨，缓缓浸透永安的天际线。
……
当萧往坐上回家的列车。晚风吹上他的发梢，他突然觉得，有的时候转学也不是件坏事，至少这一次不是。路灯的光透过车窗，在他交叠的影子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辰。
萧往掏出耳机准备放歌，目光却落在了左手的铃铛上。
手机不合时宜的震动一下，他还以为是周济。点开之后看到正上方的备注—“哥哥”沉默了半天。
上一次聊天还截止在去年11.14的[生日快乐]，萧末是他的哥哥。小学还在淮阳市的时候，以萧往内向的性格和冷清的脸，几乎没什么朋友，也经常被孤立。
对那时候的萧往来说，有一个只把温柔和糖留给他的哥哥，大概是他最幸福的事吧？
萧末发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想我了没？]
[？干什么]
萧往盯着手机屏幕，萧末的消息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不安的涟漪。他的拇指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我在永安市，明天见个面？]
萧往的手指猛地收紧。窗外，夜风吹动窗帘，送来远处夜市模糊的喧嚣声。他慢慢打字：[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回复来得很快：[爸告诉我的。]
萧往的呼吸一滞。他盯着那个“爸”字，胸口泛起一阵钝痛。上一次见到萧伟峰是什么时候？半个月前？还是一个月前？那个男人总是很忙，忙到连儿子转学都只是签个字的事。
手机再次亮起：[明天下午两点，你家楼下，别告诉我你没空。]
萧往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良久，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嗯。]
萧往已经不想多聊。耳机一揣，手机也关了机就下了车朝那个所谓的“家”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铃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