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4 “姐姐太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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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识地，要为偷窥做解释。
可是能解释什么？难道还能说“我不是故意偷看的”么，鬼都不信。
最后只心虚地小声喊了句“姐姐”，像是软软的乞求。
简怀瑾脸被屏幕光照出盈盈的蓝色，静静地看着妹妹。
这不是妹妹第一次偷看她。
一路上，妹妹大概偷看了她一百多次。
每次察觉到角落里试探过来的视线，简怀瑾都想停下和妹妹聊聊天，无奈工作太多，实验室和公司不停有事情等着处理，她只有在路上赶着把工作处理完，才能好好陪妹妹吃顿晚饭，在家里四处转转。
她只好每次都忍下来。忍了一百多次，最后，工作都有点做不下去了。
“一直看我，有话要对我说？”
裴宝辞立刻摇头。
她哪有什么话要对简怀瑾说。
言多必失，万一哪句话说漏了，被看出来她不是简怀瓷了怎么办？
然而简怀瑾继续看着她。
裴宝辞的脸慢慢涨红，焦灼中，突然灵光一闪，编了个理由：
“姐姐太漂亮了，所以总想看姐姐……”
目光躲闪着去观察简怀瑾的反应。
看到对方挑了挑眉，嘴角似乎也稍稍往上勾了一下。
是在笑吗？
简怀瑾喜欢被别人夸漂亮？
不过那笑容转瞬即逝，裴宝辞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她继续惴惴不安地偷看简怀瑾。网上都说，顶级富豪很注重隐私，讨厌被别人偷窥偷拍，她在网上做过一些功课，有关简怀瑾的新闻只有寥寥，除了上市集团必须公开的董事信息和一些出席重要活动的报道，几乎没有别的内容，简怀瑾不是个喜欢在媒体抛头露面的人，想来是极其重视隐私问题，对偷窥的视线敏感而厌恶。
一路都没被发现，怎么在快到地方的时候被抓包？
不对，简怀瑾说的是“一直”，说明自己早就暴露了，简怀瑾说不定给过她一次又一次机会，而她一次也没有抓住，还以为自己偷看的天衣无缝。
直到给简怀瑾看恼了，不想再给她机会。
她和简怀瑾还生分的很，甚至还没摸清楚简怀瑾到底是个什么性子，偷看被抓住，好尴尬。
能不能蒙混过关啊，她都夸简怀瑾漂亮了。
咬咬牙，两手交叠在胸前摆出祈祷的姿势，指尖抵着下巴，豁出去了：“姐姐真的好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从来没见过像姐姐这么好看的，姐姐比仙女还美，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一看到姐姐，眼睛就一点也转不动……可是又怕打扰姐姐工作，所以没忍住一直偷看，没考虑到会冒犯到姐姐，真的对不起，姐姐别生气，我不会再偷看了。”
全然不知自己此刻看起来有多楚楚可怜。
见简怀瑾之前，裴宝辞仔细思考过走进简怀瑾内心深处的法子。
吸引上位者，无非两种办法：一是旗鼓相当，与对方并肩；二是让对方心生怜悯。
想要做简怀瑾的左膀右臂，几乎走不通，刚毕业的高中生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她不是智力超群的天才，就是个普通人。
耍心眼也不行。简怀瑾那么精明的人，身边围聚高智精英，她那点手段在简怀瑾眼里可能还不够一盘菜。
思来想去，讨好简怀瑾似乎是唯一的捷径。
简怀瑾身居高位，最容易对弱小者放下防备。她表现的越乖，看起来越为简怀瑾着想，简怀瑾才不会对她保持戒备，进而选择信任她，给她进入简氏集团的机会。
示弱，讨好，装可怜，对她来说，成功率最高。
加上她的确怕简怀瑾，半真半假的，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这条路行不通，再换别的。
想着，又努力在眼眶中挤出一层薄泪。
简怀瑾盯着妹妹。
嘟起的唇，颤抖的眉，湿润的眼。
这是，在撒娇？
还是在怕她？
她独来独往，没什么兴趣爱好，大部分时间泡在实验室，不然就是在开会。平时来往的几个家族里的长辈说她成熟，稳重，克己自律，常开玩笑让家里的孩子向她看齐，可同样也有另一些评价涌进她的耳朵：无趣，古板，没意思，玩不开。
所以除了必要的生意往来，大家和她私交甚少，好像永远只看到她在勤勉工作，没人像妹妹这样夸过她漂亮。
她的确不需要很多朋友，生活被各种事情填的够满，也早已习惯现在的节奏。
然而妹妹这样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她，眼里只有她，好像她不只是要肩负起简家家业的继承人，还是一个女人。
一个在妹妹眼里很漂亮的女人。
妹妹觉得她很好看。
心念微动，“我说了，不用怕我。有事就说，没事的话，我继续工作了。”
好冷。有一点点凶。
但是，好像也没生气？
所以简怀瑾到底喜不喜欢被别人夸好看啊？
裴宝辞糊涂了。
摇头：“真的没有事。”
这时，一直边开车边从后视镜关注后排的司机阿秋说出了那句经典语录：“大小姐很久没这么笑过了。”
裴宝辞抬头。
所以简怀瑾刚刚真的是在笑？
夸她漂亮有用？
简怀瑾不喜欢工作时被人打扰，朝前排沉了沉眼眸，“秋姨，专心开你的车。”
搞得裴宝辞又不确定了。
她拿不准，悄悄记在心里的小本本上，以后有机会再在实践中检验真理。
这一打岔，简怀瑾再没办法百分之百集中精力去处理工作，余光总时不时往身侧瞟。
妹妹老老实实贴着车门坐，视线转向窗外掠过的风景，留给她一小点侧脸和后脑勺。
一直到家，简怀瑾也没再收到那两道偷偷摸摸的视线。
果然是个诚信的孩子，说不看就真的不看。
可她似乎没说过不允许妹妹看自己。
……
紧赶慢赶，在到家前一分钟，简怀瑾终于收起了工作平板。
裴宝辞跟在简怀瑾屁股后面下车，司机秋姨帮她们拎行李，一个慈眉善目的女人在门口等候，看起来四十多岁，身穿一身灰色制服，同色系平底布鞋，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
见到她们，迎上前，单手接过秋姨手里的行李箱，语气温和：“这位就是二小姐吧？我是这里的管家，姓顾。”
简怀瑾介绍：“小瓷，这位是管家顾姨，在这干了很多年，以后有任何问题都能找她。”
“顾姨。”裴宝辞冲顾姨笑笑。
“二小姐出落的真漂亮，以后大小姐也有人作伴了。”顾姨笑眯眯的，引着裴宝辞往里进，“赶了这么久路，肯定饿坏了，晚饭正好做好，大小姐二小姐洗洗手来吃饭吧。”
裴宝辞一路走一路观察，公馆大到她一时间没看到餐厅在哪里。整体装修的偏简约法式，有许多留白，墙面是柔和的奶杏色，家具以木制为主，地上一半的面积铺着地毯，看着简单却极有设计，墙上挂有几幅名画。
在拐角处离墙面近了些，裴宝辞才发现墙壁似乎不是普通的墙纸，有很淡的织纹，像是手工织物。
她如同闯入领地的外来者，怕自己给抹脏了，赶紧离墙远一点。
要是怀瓷姐没被丢出去，应该也会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
看向简怀瑾背影，视线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和偌大的房子比起来，餐桌显得有些小，顶多能坐下五六个人。一道道精致菜肴端上桌，中西菜式都有，简怀瑾选择吃厚切菲力搭配伯那西酱和煎芦笋，她工作时间太长，需要多吃蛋白质。
裴宝辞看着她，也跟着吃了牛排。来之前，她查过怎么用刀叉吃饭，不过还是缺少使用经验，用起来笨拙的不行，刀叉在盘子里划出令人齿缝发冷的声音，完全做不到像简怀瑾那样优雅。裴宝辞切了几刀后，想放弃这道菜了，还是筷子勺子用起来更顺手。
她和简怀瑾之间的距离，就像叉子和筷子，巨大的差异，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补上的。
简怀瑾顺手端过她的餐盘，三下五除二将肉切成小块，递回去。
“用筷子。”
裴宝辞握紧刀叉，“姐姐，吃牛排，不是要用刀叉吗？”
“刀叉和筷子只是不同的进食工具，最终的目的是同一个：吃饱。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可以使用任何工具。何况，现在是在家里，用餐不具备社交用途，选择自己觉得舒服的就好。”
“好，我知道了，谢谢姐姐。”
裴宝辞低头吃饭。牛排鲜嫩多汁，芦笋清香，桌上每一道菜都好吃的过分。怕长胖，没吃太饱，简怀瑾停下筷子，她也跟着说自己吃完了。
外面还在下雨，简怀瑾带裴宝辞在公馆内部逛了逛。这处房产临近市中心，出行方便，离公司近，因为不在郊区，园林面积不大，重点放在了建筑本身，房子每一处设计都经过了精心打磨。
裴宝辞和简怀瑾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雨滴落在落地窗上，在专门设计过的灯组下，像是洒了一窗的星星，裴宝辞多看了几眼，手贴上玻璃，感受到一丝凉意。
手心降下的温度转移到了后颈，后颈又开始微微发烫。
应该也会和之前一样吧，腺体自己发一会儿热就好了。正好简怀瑾叫她去看房间，裴宝辞隔着衣服轻揉了一下腺体缓解，跟着简怀瑾嗒嗒嗒上了二楼。
“这是你的卧室。我房间在你隔壁。”说着，简怀瑾打开门。一间与整个公馆风格不太搭的卧室映入裴宝辞眼帘。
公馆走冷淡简约风，她的房间却布置的格外温馨。主色调保持了和公馆一致的米色，不同的是多了很多装饰，铺满毛绒绒的地毯，床尾凳上堆满了毛绒玩具，窗边一张小软椅，窗台摆着几盆胖嘟嘟的多肉，给房间增添几抹生机。
桌上，一束铃兰开的正盛。一串串乳白色钟形小花，好似一嘟噜小兔子在耷拉脑袋，淡雅清新。
裴宝辞伸出手指戳戳花瓣，花茎一摇一摇，颤巍巍的，可爱又可怜，她收回手，不再戳了。
简怀瑾站在门口没有进。
“Hannah和顾姨帮忙布置的，比较仓促，哪里不喜欢，后面再自己调整。我也可以向你推荐几位设计师。”
“不用了，我很喜欢！”裴宝辞转身对简怀瑾扬起灿烂的笑容，“我特别喜欢，每一个地方都喜欢，谢谢姐姐。”
“姐姐，你对我真好。我，我以后也会努力对姐姐好的。”
我对小瓷很好么？
简怀瑾眼眸沉了沉。
好像并没有。
本以为，妹妹会责怪她把自己搞丢这么久。谁知，妹妹闭口没有谈当年的事，反倒一直在谢她，即使怕她也要说她好，还要对她好。
而她根本没有给过妹妹什么，就轻易收获了原谅和感谢。
妹妹之前过的是有多苦，才会因为一间普通的卧室这么高兴。
她到底，欠了妹妹多少？
该有的她都已经有了，不需要妹妹再对她好。
简怀瑾：“不用。”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要做的是照顾好自己。”
裴宝辞：……
果然还是好冷漠，连一句道谢都不肯接。
这是警告她不要妄图插手简氏？划定界限？
明明刚才聊的还可以，她以为拉近了点关系，没想到还是在原地踏步。
新卧室带来的欢欣散了一半，裴宝辞有些挫败，勉强撑着笑容，“姐姐，那我收拾一下行李。”
行李提前被管家送了过来。
裴宝辞打开行李箱，蹲在地上，一样样往外拿。
内衣，几件衣服，一双板鞋，本子，小挂件……
简怀瑾静静地倚在门边看妹妹收拾。东西不多，妹妹一个人也能收拾完，行李箱里有内衣这种私密物品，她还是先避开比较好。
妹妹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
是累了，还是不高兴？
妹妹起身，抱着衣服往衣帽间走去。忽然，纤细的身体像是被风吹弯的柳叶，原地晃了一下，扶住墙，低低“啊”了声。
“小瓷？”
话音刚落，一股淡淡的甜香涌入简怀瑾鼻腔。
很熟悉。
是无花果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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