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小爱》减绿

6、这个城市太会说谎(下) (六)那么

　　秦小暖真真实实地感觉到狄以奈是一特难缠的人，就在几小时后。
　　几乎快像被押着一样，坐进了车内，进了医院。
　　一大票，里里外外的全方面检测蟆Ｇ匦∨?换な啃〗懔旖?诵菹⑹摇１鞠牒煤眯?幌拢?豢醇?锩孀?诺哪侨耍?匦∨?挥傻镁?窀叨冉粽牌鹄础?
　　面前的狄以奈晃着手里一大叠医学报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说，“秦小暖，你身上这些新伤旧伤……”
　　“你别多嘴告诉顾辞！”秦小暖几乎脱口而出。
　　“哦？如果你可以告诉我这些伤从何而来的实情。也许我可以考虑暂时不告诉他。”
　　“……”秦小暖瞪他。可想也知道对这脸皮超厚的家伙来说，这毫无威胁力。
　　罢了。
　　秦小暖将那晚与那伙人打斗的事情说了一遍。反正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将这烦事丢给他也了，谁让他专管闲事。
　　狄以奈听他说。倒沉默闭口不语了。好半天，才皱眉说，“你该不会被盯上了吧！”
　　“啊？”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话？”
　　秦小暖仔细一想，“都是骂人的话，没兴趣重复。”

　　狄以奈收回问话。
　　仔细看了看医学结果。似乎在考虑着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似的，慢慢地说，“你膝盖上的旧伤不容乐观，已伤到骨髓。直到现在都没有好好医治调养。秦小暖，也许现在穿的裤子比较厚不易看出。可你的腿再这样下去只能跛。难怪风湿痛都这么严重。
　　还有身上新添的这些伤，幸亏来了医院。不然处理不当感染成炎症，痛苦的是你。”
　　“如果不是你强迫我来，我该谢谢你。”虽不情愿，秦小暖还是说了。
　　“这倒没什么。”狄以奈笔端敲敲桌面，“秦小暖，你不打算告诉我，这旧伤从何而来的吗？顾辞也不知道。他不是同你一块长大的？”
　　“没必要知道的事情，你别太有好奇心了。”
　　“是啊，我也不想。可我们顶头上司想知道的事，我没有理由能不有好奇心吧。”
　　“你是说顾辞？”
　　“当然。”
　　“你还真尽职尽责。”
　　“好说。”
　　“不过很可惜，我不想说。”
　　“以后会知道的。”狄以奈一幅十拿九稳的样子，看得秦小暖心情大大不好。
　　“没事我走了。”
　　“秦小暖。你不知道啊，这段时间，对顾辞来说，真的十分重要。”
　　这一句话，让秦小暖才迈出的步子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好吧。他告诉自己，好奇心做祟。
　　狄以奈说，“你知道吗？秦小暖。一年前，在十字街口，他遇上你，没有下车将你带回家。那是因为那时他自己危机重重。家里的庞大事业被几个表兄明里暗里地来争夺。因为他是养子，他不是顾家的血脉。要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他稳定了顾家至命重要的领首公司，真不简单。过程看得我都佩服不已。而且，现在，我才知道他那时没带你走的决定正确极了。也许，你还不知道，甚至他也不知道，你将会是他多大的弱点。”狄以奈苦笑下，“那个几乎没有弱点的人啊。不过，幸好，那伙心谋不诡的人也不知道。不然，你就不是简单地挨几下了。”
　　秦小暖怔一下，“你，是否太看得起我与他的关系了。我们连朋友都谈不上。”
　　“朋友？当然不是。”
　　“他说，他不是同性恋。”不知怎的，秦小暖觉得声音有点苦，或者摆在脸上的笑容有些变味。
　　“是吗？那我倒希望他晚点明白过来。毕竟，这段时间，他的事业上容不得一点小错。明白吗？秦小暖。”

　　回到家里，迷迷糊糊地过了一天。
　　倒在床上。身上的伤在医院经过很好的处理包扎。不过现在仍有点痛。
　　而且似乎有点发烧。身上忽冷忽热地难受。
　　有时会想到狄以奈对他说话。原来，顾辞并没有隐瞒过去。那些事情，都跟狄以奈说了。可那是他们的记忆啊。他秦小暖只一个人记着而已。
　　一个人记着，一个人记着思念。
　　那时第一次在芝加哥看见他没有立即认出他，这是有原因的。也许，后来的现在，他并没有频繁地出现，也是因为不想他惹上麻烦。
　　是吗？顾辞。
　　可是，后来怎么就说了那样的话？
　　可是啊。顾辞，如果，现在你出现了，你会不会明白，我之前说的话，现在在你面前做的事，以后的事情。
　　你会不会明白其中的原因？
　　因为狄以奈说，这段时间，对你很重要，很重要……
　　那么我，一定次要些吧。

　　事实证明，狄以奈没有潜质去隐瞒顾辞一些事情。
　　所以，那晚已过了深夜。凌晨，顾辞就到了秦小暖家门口。
　　不知用了什么办法从房东那里要来钥匙，开门进去。
　　秦小暖的房间门没掩实。轻轻一推，就开了一些。
　　此时，秦小暖咳得挺厉害。全身冷得打颤。从床头柜上摸到药，杯子里的水却空了。
　　不得已，翻身掀开被子。从床头拿了件衣服披上，拖着步子走到放热水瓶的长柜边。倒了些热水，混着药片吞服。
　　再走回床边。步子不好看，右脚膝盖下几乎麻了一下样。没什么知觉，木木地随着身子拖。
　　坐在床边。秦小暖手按上右太阳穴，那里一抽一抽地疼。
　　眉紧紧地皱着。缩着身子躺下。太阳穴边的神精痛却更为厉害了。天异常地冷。秦小暖快要无所适从般，神智有些昏迷。

　　顾辞走过去。蹲下身子。手覆上他的额头。不合体温的热度让他的眉又皱紧了几分。眼里满满的心痛神色。
　　秦小暖睁开眼，费了些劲看清了面前的人。秦小暖嘴微微张开，吐出一个字。他的眼睛雾茫茫地像要滴出水来一样。呼息不顺畅。脸色苍白里透着青色。
　　可他的嘴里却吐出一个字。像是用了力气，可因喉咙沙哑仍是说不清。一个十分倔强的字眼。
　　顾辞没听清。可他看清了他的唇。
　　他的眼眯起，站起身来看着他。几分钟后却仍坐上了床，抱起他的上身，搂进了怀里。
　　秦小暖没什么力气挣扎。
　　过了很长的时间。温暖慢慢渡到了秦小暖身上。他忍住对温暖的近乎原始的依赖。抵着他的胸膛拉开距离。笔直看进他的眼里，又重重地说出了那个字。
　　突然离开温度的身子，在寒冷的侵犯下，肩忍不住又发抖。
　　顾辞拉过他的身子，抱住，“别逞强！”
　　秦小暖湿了眼。“你来干嘛？我不需要你的?椤??阋?嬲冶鹑送嫒ァ６际悄恪??皇悄愕幕埃?也换岬秸獾夭健２换帷??愎觥??际且蛭?悖?也盼薰时淮颉Ｄ愀?夜觯　?
　　说话说得急，气有些喘。
　　听了这些话。顾辞的身子近乎一颤。手上的青筋一点点突显出来。抱着他的手一紧，动作却还是温柔地抚弄他的背部。“乖，别说话。就一晚，就今天一晚上。”
　　秦小暖累了。合着眼。偏头痛仍在继续。他没有精力再坚持。被这么一哄。身子一点点松懈下来。
　　“……明天，别让我再看见你……”
　　顾辞几乎松了口气般，“好。”
　　秦小暖睡着了。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近温暖的身体。
　　顾辞躺下来。将他的身子搂在怀里。
　　瘦瘦的身子挣扎在频高或冰凉的体温间。
　　顾辞心痛地吻上他紧抿起的唇。不可克制地进而描绘他唇的弧线，舌探进去，纠缠他的。

　　秦小暖睡着了。迷糊间好像有温热的什么碰他的唇，探入他的嘴。
　　小心翼翼地，好像在保护着什么宝物一样。那样湿柔的碰触。
　　秦小暖忍不住呜呜出声，像哭泣一样的呜呜声。
　　这时。温热恋恋不舍地退开了。
　　他感觉头被压进了一个湿暖的胸膛。
　　秦小暖有点失落，而又满足。
　　然而，他不知道。睡梦里，他紧紧地靠向了那个湿暖的怀抱。

　　第二天，天明。
　　天光放晴。
　　秦小暖醒来，独自一人。身上拥着绵被，上面又盖了一件厚大衣。
　　伸出手去碰。拿到鼻前。有熟悉的味道。
　　昨夜的情景，幕上心头。
　　合上眼。忘记吧。
　　休息了一个上午。舒适了一些，勉强起来。
　　下午就又去上学了。晚上依旧去餐馆打工。老板心情比较好，突然对秦小暖又亲热起来。
　　过了几天。梅纤兴冲部地跑来。自从她去某公司做事后，这是她第一次来。她的情况很好。秦小暖笑着说，加油。
　　梅纤就常来改善他的伙食。
　　而人一走，屋里就空荡下来。
　　秦小暖一人上学，回家，打工，做饭，做功课。
　　走在学校高大的旁道树下。很长很长的一段路。铺满了白色的雪。侵骨的寒冷。他放慢步子。贫穷辛劳地生活，几乎让他忘了孤单。在大街上的行色匆匆。只有走上这段路，那些过去的时光才不紧不慢地浮现出来。心酸的，心痛的，值得怀念的……
　　每当这时，他就会想，另一个人呢。另一个人在做些什么？他还记不记得曾经的相互依靠。然后突然又想起。这些本是该忘记的。这些是需要记着去忘记的事情啊。

　　走在城市的大街上。行人匆匆而过，车辆接踵而行。
　　他出入学校餐馆与银行之间。将薪水的一部分汇入汇款单。在太平洋那边。有人在催促。秦小暖一点一点地汇，顾然少，但他尽力了。

　　人们或嘻笑或寂寞。然而深埋在人们之间的情感存在太多的因素。很少有个确切。
　　谁都不能再依靠谁。没有一个人的世界宽广到足够包容另一个人的一切。
　　所以人们自力更生。所以人们靠自己成家立业。在太多的轻信与失望之后，他们学会了不去依赖。很多时候，也许并不是别人不想帮，而是爱莫能助。不是亲临自身的事，有很多的无能为力。

　　秦小暖看书直到深夜。年终奖学金于他来说，必不可少。必要时，周旋在导师间。摆上微笑，转眼就疏离。有时，笑自己也学会了虚应。
　　对于独自在芝加哥的秦小暖来说，没有哪一笔收获是轻而易举的。
　　累了。只能撑着。
　　顾辞再没有出现在秦小暖面前。秦小暖的身边又只有一个自己的影子。独自走在十一点后的路上。独自翻墙回家。
　　狄以奈也没有再出现。
　　秦小暖想，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次聚会之前的日子。
　　他想，他还是要习惯没有他的城市。
　　也许会寂寞。
　　但只能这样，才不会更寂寞。
　　很多人都知道这个城市太会说谎，爱情只是昂贵的厨窗。
　　所以很多人孤立着，忙碌着。过去，必须要忘，纵然也有无可奈何。
　　他再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碰捉摸不定的城市关系网，没有多余的情感去命名他们之间朦胧的关系。
　　所以，这个城市，只有他一个人。
　　没有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