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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周延中毒   周祭酒 ...

  •   周祭酒重重搁下茶盏,青瓷底托在紫檀案几上磕出清脆的响。萧衍垂手立在廊下,透过雕花窗棂看见这位两鬓斑白的重臣正在训子:
      "孽障!为父与你说过多少次,那玉佩碰不得!"
      周延蜷在太师椅里,脸色灰白如泥。他锦衣松散,腰间原本悬玉的位置空荡荡的,十指却死死攥着个鎏金匣子——正是前日黑骑押送之物。
      "儿子只是..."他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想看看晏君要的到底是什么..."
      "蠢货!"周祭酒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砚台墨汁四溅,"那是先帝留给褚家的..."
      话音戛然而止。老祭酒突然警觉地望向窗外,萧衍适时让银铃轻响一声,佯装刚至。
      蒋溯往嘴里扔着花生米,对叶颖挤眉弄眼:"听说周家那小子偷看了他爹的密匣,结果中了邪?"
      "才不是呢。"叶颖压低声音,"我哥说,那匣子里装着..."她突然噤声,因为看见陆筱抱着书简从廊下经过。
      阴影里,奚玉正在整理药锄。他听着少女们渐远的嬉笑,目光落在墙角一株歪倒的七叶莲上——叶片残留着可疑的牙印。
      静心庵经堂,
      老丞相将半块残玉按在《金刚经》扉页,凹陷的纹路与经书上的烫金梵文严丝合缝。
      "周家要的不是玉佩。"他对暗处道,"是先帝藏在经书里的北境布防图。"
      烛火突然摇曳。经幡后闪过一角青衫,案上的《水经注》无风自动,翻到了"黑水河"一章。
      褚墨将黑水河军报按在紫檀案上,玄色蟒袍袖口的金线云纹在晨曦中泛着冷光。老丞相用茶盖拨了拨浮沫:"陛下命你三日内启程赴北境,周家那边..."

      "周祭酒不足为虑。"褚墨指尖划过舆图上新标的红点,"倒是那位陆公子——"他忽然收声,窗外传来甲胄碰撞声。

      萧衍单膝跪在阶下:"殿下,晏国使团暴毙案有眉目了。"他递上染血的密函,"验尸结果确是落雁沙,但..."

      "但什么?"

      "毒发时间不对。"萧衍抬头,"使节在入宫前就已中毒。"

      殿角铜漏滴答作响。褚墨忽然想起昨日藏书阁里,陆筱翻阅的那本《毒物志》正停在"延迟毒性"一章。
      陆筱站在廊下看学子们习射。箭垛旁的奚玉突然踉跄,她快步上前扶住,指尖触及的腕脉紊乱如麻。

      "你用了七叶莲?"她压低声音。

      奚玉惨白的脸上浮起苦笑:"周祭酒今早...派人查抄了药圃。"

      远处传来马蹄声。陆筱转头,看见一队黑骑拥着褚墨的马车驶过书院正门。玄色车帘微掀,露出半截执卷的手——那分明是《晏国宫室考》的烫金封皮。
      陆筱借着整理书架的由头,摸到了禁库的铁门。锁孔形状很特别,像半只展翅的...

      "在找这个?"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她脊背一僵。褚墨不知何时立在楼梯转角,掌中墨玉扳指映着窗光,内侧凹槽与锁孔分毫不差。

      "殿下说笑。"她后退半步,"学生只是..."

      "只是好奇青鸾玉佩的用处?"褚墨抬手,一卷泛黄的绢帛从梁上垂落,"永和十七年,先帝赐褚家玉佩两枚,一龙一凤。"

      绢帛展开的刹那,陆筱看清了上面的晏宫布局图。母后临终比划的手势突然有了答案——那不是在指玉佩,而是指向凤纹玉佩对应的宫门密道!
      烛火在青铜灯盏里微微摇曳,映得绢帛上的宫室图忽明忽暗。陆筱盯着凤纹玉佩对应的密道标记——那正是通往晏宫藏书楼的路径,母后临终前死死攥着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肉里:"...青鸾...不是钥匙..."

      "看来陆公子对前朝宫室很感兴趣?"褚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疾不徐,却让陆筱脊背绷紧。

      她不动声色地合上绢帛:"学生只是好奇,这图上标注的密道,是否真如传说中那般机关重重。"

      褚墨轻笑,指尖抚过墨玉扳指上的龙纹:"不如亲眼去看看?"陆筱借着采药的由头来到静心庵后的古松下。树洞内藏着半块青砖,砖面刻着与玉佩纹路一致的凹槽——这是晏国旧部留下的联络标记。

      她刚取出砖下的密信,远处突然传来枯枝断裂声。萧衍带着黑骑正在山道巡视,火把的光亮越来越近。

      "陆公子好雅兴。"

      陆筱猛地回头,褚墨不知何时已站在三步之外。夜风卷起他蟒袍的广袖,腰间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殿下深夜来此,莫非也是来采药?"她将密信藏入袖中,语气平静。

      褚墨目光落在她沾着泥土的指尖:"采药需要挖开晏国暗卫的密匣?"

      山风骤起,吹熄了最近的一支火把。
      青鸾玉佩嵌入机关时,陆筱突然被一股力道拽到身后。三支弩箭擦着褚墨的蟒袍袖口钉入石壁,箭尾黑羽簌簌颤动——是太子府的标记。

      "殿下这是拿我当诱饵?"陆筱盯着他腰间墨玉,那上面新添的剑痕与密道壁画如出一辙。

      褚墨甩袖震落箭矢:"本宫若要诱敌,该选周延那样的蠢货。"火光映亮他半边侧脸,"五公主难道不好奇,为何陆沉登基后首先处决的是北境守将?"
      水帘后藏着半幅残破的《晏雍边境图》。褚墨剑尖挑起发黄的绢布:"认得你舅舅的印鉴么?"

      陆筱指尖发颤。那是母族世代镇守的黑水关,印鉴旁却多了道朱批——"通敌叛国,立斩"。

      "三年前二月初七。"褚墨突然逼近,"太子亲信送来的军报说晏军越境,可当日你舅舅的私函分明写着..."他从怀中取出半封血书,"...发现太子与陆沉密会。"
      陆筱的玉佩悬在机关上方:"殿下为何查这些?"

      "为你父皇案头那枝折断的朱笔。"褚墨突然冷笑,"先帝赐我父亲龙纹玉佩时说过——'若见朱笔坠地,当以命护持社稷'。"

      他剑鞘轻叩某块青砖,石门轰然洞开。密室内整齐码放的,全是太子党与晏国叛军的往来账簿,最上方那册还沾着暗褐色的指印。

      "现在明白了?"褚墨擦去剑穗上的蛛网,"我要的不是复仇,是肃清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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