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身体真难带！》张东凝

9、第 9 章 沈清玄的目

　　沈清玄的目光，如同两柄淬了万载寒毒的冰锥，从玄玉璧巨大屏幕上那个滑稽可笑的“山寨仙尊”身上，一寸寸移开，最终死死钉在角落那个僵硬如石、脸色惨白、眼神里只剩下极致惊恐的林晚晚身上。

　　空气被彻底冻结。澄心殿内弥漫的寒气浓重到化不开，地面上凝结的冰霜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不断加厚。殿顶垂落的冰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尖锐。

　　林晚晚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在恐怖威压下呻吟的声音。

　　沈清玄周身凝聚的那股毁灭性的能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无声的咆哮几乎要撕裂空间！

　　他额角那暴跳的青筋，是他万年冰封的面具下，从未有过的、极致的暴怒具象化！

　　吾命休矣！这次是真的要被打成分子状态了！连渣都不会剩！

　　林晚晚绝望地闭上眼，等待最终的湮灭。

　　然而，预想中的粉身碎骨并未到来。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

　　然后，林晚晚听到了声音。

　　不是灵力爆发的轰鸣，也不是愤怒的咆哮。

　　是……笑声？

　　一声极其压抑、极其低沉、仿佛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气音。

　　“呵……”

　　林晚晚难以置信地、小心翼翼地掀起一丝眼皮。

　　只见殿门口，沈清弦依旧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孤绝。
　　但那张完美无瑕的冰山脸上，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极其怪异的……神色？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毁灭一切的疯狂。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那弧度冰冷、僵硬，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扭曲感。那双深不见底的寒眸里，翻涌的怒意如同被投入了滚油，反而炸开一种近乎诡异的、冰冷的……狂澜？

　　那不是怒极反笑。那更像是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理智被强行碾碎后，陷入某种极端“冷静”的疯狂前兆！

　　沈清玄的目光，再次落回玄玉璧的屏幕上。屏幕里，那个顶着林晚晚壳子的“山寨货”，还维持着那个歪歪扭扭、努力模仿他打坐的滑稽姿势。

　　他盯着那个画面，又极其缓慢地、极其清晰地，发出了一声：

　　“呵。”

　　这一次，那笑声里夹杂了一丝清晰可辨的、冰冷的、带着金属刮擦感的……嘲讽？

　　林晚晚头皮瞬间炸裂！这比直接动手还可怕！这死冰块是被她气疯了？！精神失常了？！

　　就在林晚晚以为沈清玄下一秒就会彻底失控、拉着整个澄心殿一起陪葬的时候，沈清弦动了。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没有毁天灭地的灵力波动，没有指向林晚晚。

　　他的指尖，萦绕起一缕极其细微、却纯粹得令人心悸的银白色光芒。那光芒不似灵力，更像某种……被高度凝练、提纯的意念？带着一种冰冷、孤高、不容亵渎的……神性？

　　沈清玄那双深邃的寒眸，此刻如同两潭冻结了亿万星辰的冰湖，平静得可怕。他指尖那缕银芒，轻轻点向玄玉璧巨大的屏幕。

　　目标，正是屏幕里那个滑稽的“山寨仙尊”！

　　“污秽。” 冰冷的两个字，如同神祇的判词。

　　银芒离指，无声无息地没入镜面。

　　嗡——！

　　玄玉璧猛地一震！镜面上的画面瞬间扭曲！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到极致、又带着强烈净化意味的意念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瞬间透过玄玉璧的“直播”网络，反向汹涌而出！覆盖向所有正在接收信号的玄光水镜！

　　同一时间，青岚仙宗各处。

　　栖霞坪讲法台，巨大的玄光水镜前，几个外门弟子正对着镜子里澄心殿的“直播”画面指指点点，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滑稽和嘲讽。

　　“噗…哈哈哈！快看！林晚晚那个疯子！她在学仙尊打坐？！”
　　“我的天！这姿势…这表情…她怎么敢的？！”
　　“仙尊知道怕不是要直接把她挫骨扬灰吧？哈哈哈！”
　　“这玄光镜今天抽什么风？怎么播这个……”

　　哄笑声戛然而止！

　　巨大的水镜画面猛地剧烈扭曲！如同信号被强磁场干扰！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意念，毫无征兆地、如同实质的冰水，兜头浇下！

　　所有正在观看、嘲笑画面的弟子，瞬间僵住！

　　他们的思维如同被瞬间冻结！脑海中所有关于刚才那个滑稽画面的记忆、所有的嘲笑念头、所有不敬的想法……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冰冷的大手，硬生生地、粗暴地……抹除！

　　不！不是抹除！是覆盖！是污染！

　　一股极其强烈的、属于沈清弦本人的、冰冷、孤高、睥睨万物、不容置疑的意志，如同最霸道的病毒，瞬间侵入了他们的识海！

　　“亵渎。”
　　“当诛。”
　　“静心。”
　　“凝神。”
　　“妄念，灭。”

　　冰冷、威严、毫无感情波动的意念碎片，如同亿万根冰冷的钢针，强行扎入他们的脑海！伴随着的，是沈清弦盘膝于寒玉云床之上、宝相庄严、如同亘古神祇般的完美身影！这身影带着强大的精神威压，瞬间取代了他们脑海中任何关于“山寨仙尊”的滑稽记忆！

　　“呃啊——！”
　　“我的头！”
　　“仙…仙尊…”

　　所有被意念潮汐波及的弟子，瞬间抱头惨叫！
　　脸色煞白，冷汗如瀑！剧烈的头痛让他们眼前发黑，仿佛灵魂都被那股冰冷的意念强行洗涤了一遍！
　　刚才看到的滑稽画面？什么画面？
　　脑子里只剩下仙尊那威严神圣、不可亵渎的冰冷身影，以及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妄议仙尊的恐惧和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