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耳坠 羞辱还是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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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你怎么受伤了?”千琴看到他的伤痕，慌张问道，又寻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人从那里逃了吗？我去抓他！”
“无关旁人，是我自己。”
他收回目光，似海翻涌不止的心绪慢慢宁静，平息。洛九川握紧手中的药瓶，竟也不觉得身上伤口疼。
无宁临走前，从天上飞下几人，将地上的洛周明和姜珊抬走，自此全无他们痕迹。
洛九川叹口气，竟又给他添麻烦了。
＊
刀刀客道：“师浣说，明日你生辰，给你准备了惊喜，你说，他会把凝兰送回来吗？”
无宁饮口酒，不以为然道：“你以为这老秃驴是什么好东西，我都找了这么久，怎会轻易放过凝兰?”
刀刀客问出一个想问很久的问题：“师浣明明有头发，你为什么要称他为秃驴?”
“他爱装和尚，不过是为了让他更像个和尚，不好吗？”无宁叼着酒杯玩，笑盈盈看过来。
刀刀客被这笑容晃得愣了一瞬，真的很想说一句小说里常写的，“殿下已经好久没有笑过了。”
无宁自从登王，整日不是处理魔族沉疴旧疾，就是偷偷离殿，摸到师浣府中寻凝兰，直到将他府中有粒石子都探得清清楚楚后，才跑到旁的地方去寻。
无宁年方十六，太多重担压在他一人身上，刀刀客都看在眼里，总是想着为他分担。
可他说是要刀刀客当牛做马，实则最是温柔，从没让她真的做过苦和累的活。
人非草木，怎会无情?
这半年，“天道”常常找她，全让她糊弄蒙蔽回去。即便如此，她仍能看出，无宁活得不痛快。
刀刀客笑笑，不论因为何事，真好。
夜凉如水，银河似练，莹莹星光倾斜于水晶碑上，刻着两个人的名字——
于魄，
封掣。
无宁又一次来到此地，打开一壶好酒，慢慢浇上，看着碑下的泥土渐渐松软，酒渍缓缓融入。
他自言自语道：“我如今无法杀师浣。”
“且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了，我定手刃他，用他的血祭拜你们。”
墓碑静静不答，刻下无宁的脸，似乎要深深铭记心间。
＊
虽说是无宁的生辰宴，不如说是各族博弈的战场。
妖族少族长镜芫生得娇美，眼光也挑剔得不得了，昨日接风宴竟是一眼相中了无宁，今日早早来了盼着无宁。
小姑娘心思浅，坐在她身旁的大长老木尧一眼望穿了她的心思，心中立刻生出两组结亲念头。
这魔族新主确有手段，仅用半年，魔族不可同日而语，将近些年独占一头的师浣压制得服服帖帖，
若能结亲……势必与仙族为敌，可妖族也会多了一层魔族保障，倒是不亏。
镜芫托着腮笑盈盈看着无宁，问道：“不知殿下娶妻否？”
明明她是同无宁说话，可洛九川却先放下手中筷，目光看过去。
无宁不解何意，问道：“难不成你们妖族过十八岁生辰便要婚配？”
镜芫也不尴尬，大大方方道：“自然不是，只是心悦你，想问问殿下的意思。”
妖族从不认为表达自己的爱慕是个羞耻的事情，他们觉得，爱便是要直抒胸臆，若是藏着掖着，心上人都不解何意，岂不痴傻？
洛九川手心微微蜷缩，心中酸涩蔓延，他自认不可见人的心思此刻仿佛蜷缩在井底，期盼见到光，又恐惧光。
镜芫活泼可爱，无宁若是喜欢……也好，只要他好，不过就是要守护的人多一个罢了，他能做到。
“我并无娶妻之意，只怕辜负少族长真情。”
无宁笑笑，举杯谢罪。
洛九川听见，麻木饮酒的动作一顿。
镜芫觉得有些可惜，但知他心不在此，有些气馁叹了口气，但她仍旧斟满酒直爽举杯：“无妨，是镜芫冒昧，那便预祝殿下日后遇佳人!”
无宁又在看洛九川，见他在他们谈话间已经饮了三杯酒，脸上浮漾薄薄的红云，眼神升腾极浅水雾。
千琴不明所以，疑惑道：“师兄，你不是不喝酒么？”
洛九川不知想什么，没听见千琴的话，反倒是郑小九拉了拉千琴，小声道：“莫要干涉师兄。”
一道目光流盼于此，无宁含笑望向洛九川。
目光炯炯，似乎期盼什么事情。
刀刀客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好奇问道：“你一直看洛九川做什么？”
无宁给了她一个脑瓜崩，说道：“昨日接风宴，他可没饮酒，我猜他定然不胜酒力。”
他也拿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继续道：“你猜，这一杯他会不会醉倒？”
刀刀客煞有其事也猜起来，她写小说时似乎从没写过洛九川喝酒情节，但主角毕竟是主角，定是千杯不醉。
她故作高深摸摸下巴，笃定道：“我猜他不会醉!”
无宁轻嗤一声。
“等着瞧!”
刀刀客气得炸毛，等着瞧就等着瞧，于是叉着腰气汹汹盯着洛九川。
千琴机灵，两道目光刚直勾勾盯着她身旁的师兄时，她便敏锐捕捉到，一下扭头看看师兄，又一下看看魔主。
终于……
她悟了。
先前果真没有白听那故弄玄虚的说书先生讲故事，“恨海情天”四字果然不假!
又联想到师兄先前反常的那句“故人”，她醍醐灌顶，心中嘀嘀咕咕道：“怪不得呢，究竟是故人还是爱人，这旁人虽不得而知，师兄心里定亮如明镜。”
洛九川回神，很难不注意到她笑得颇为——奇异，破天荒多问了一句：“可是身体不舒服？”
千琴连连摇头，嘴角依旧翘得很高，憋笑着道：“我倒是没事，不过我看，魔主殿下似乎……不大舒服。”
下一刻，“料事如神”的千琴果真看到洛九川神色一凛，更加确信先前判断。
看着其他人迷茫的神色，终是体悟到了古人那“众人皆醉，唯我独醒”之忧郁怅惘，不由对那些尚未察觉的师弟师妹们升出同情之情。
洛九川好巧不巧，目光与无宁相对。
无宁饶有趣味盯着他不放。
他道：“此酒甚烈，你身上还有伤，不怕喝出毛病吗？”
酒过喉肠，竟浑然不觉。
洛九川恍然发现，刚刚喝了半晌无滋无味之水却是酒，他苦笑牵扯起嘴角，又感伤口处后知后觉弥漫滚烫刺痛，烧得灼热。
“无事，多谢。”
看二人就此僵住。
千琴简直比他们还要急，“大发善心”催促道：“师兄，我们该献出给魔主殿下的生辰礼了。”
在无宁有些期待的目光下，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平平无奇的木头盒子，呈上去。
无宁懒得动，指挥刀刀客打开盒子。
刀刀客无语至极，一边吐槽无宁懒惰无比一边吭哧吭哧打开后，却倒吸一口冷气——
是一只耳坠。
耳坠全身晶莹剔透，看不出一丝杂痕。只是在光影下折射出五光十色之彩，倒是令人叹为观止。
“冰碎琉璃！师兄，原来你当初耗费了那么多力气就是为了这个呀！”
一时满座哗然。
仙族惊奇是因为这块石头的来历。
半年前仙族去秘境历练，秘境珍宝万千，人人都为了提升自身修为争夺仙草灵花，唯有洛九川一人跑到秘境深处极寒之地，去挖了拇指一般大的石头。
石头名为冰碎琉璃，对于个人修为并无任何好处，中看不中用的东西罢了。
那时人人都猜测洛仙君有了心上人，要不然怎么会去那般危险的冰原单取一块石头。
魔族愤怒的是——
魔族皆知魔主的耳洞是耻辱，这个仙君却送来一个耳坠，这不是赤裸裸的羞辱吗？！
无宁脸色没有半分笑意，捻起那个耳坠，歪着头打量。
刀刀客擦了一把没有的汗，小心翼翼道：“无宁，不喜欢人后偷偷丢出去得了，洛九川应是不知道……”
无宁冷笑了一声。
“很好。”
他抬眸移到洛九川身上，那双涟漪的桃花眼微微一弯，如月牙勾人。只见他勾勾手轻佻道：“上来，你给我戴上。”
像是招猫逗狗。
夫妻之间或许会在私下如此亲近，让堂堂仙君在大庭广众之下做此番亲密行为，分明是将他看成侍妾来待！
简直是羞辱！
仙族众人神情难看至极。
魔族也没好到哪里去。
一时，仙魔两族剑拔弩张。
纵然是妖族的镜芜都觉得不对劲了，好端端的魔主怎么忽然羞辱起人来，她望向木尧，木尧摇摇头，示意她不要掺和此事，端起酒杯自己慢慢饮下。
千琴再也寻不到乐趣了，什么恨海情天，分明是只有滔天恨意吧！
她蹙眉，扯住洛九川的袖子道：“师兄，你别去，这分明在下我们仙族的面子！”
“无妨。”洛九川轻轻扯开她的手，对无宁道：
“本该如此。”
无宁原本只是想要报复回来，可他竟然真敢上来？！
“你……”无宁眼睁睁看着洛九川走了上来，拿起琉璃耳坠，然后静静地看着他。
无宁气笑了。
既然洛九川不怕被羞辱，他又怕什么？于是微微偏头，将左耳露在他面前。
他背对着酒席上的人，瞪了洛九川一眼，悄声道：“洛九川，你以为我会怕了你？”
洛九川剥开他耳边的一缕头发，冰凉的指尖凉得无宁轻轻颤了一下。
“你从没怕过我。”
温热气流铺洒在无宁的耳朵，酥酥麻麻的。
无宁的耳尖红得透顶。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耳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