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不熟的野狗应该丢掉》敬原

28、上帝之眼 “没谈过恋

　　他好像见过盛钦席。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他恰好摸到口袋中的电子烟。

　　白牡丹花纹。

　　他对白牡丹有着一种近乎执着的迷恋。

　　时光倒流回数年前，那时的傅应刚进入议会不久，还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议员。

　　每周一开的联盟大会他没有资格进去，为了快速晋升，只好鞍前马后在理事会会长面前刷存在感，不过显然，成效甚微。

　　那天也是如此，好不容易抢到的旁听席尚没捂热，会长觉得他的建议荒谬，“体面”地让他提前离了席。

　　毕竟那段时期“幻”狂热程度可见一斑，率先引进是会长亲自做的决定，如此妄下禁令，不仅是对联盟市场巨大的抨击，更是对理事会会长目光的质疑。

　　天气不好，雪下的紧，会堂风格本就惨白，出门便是天地一色，苍茫。

　　几次碰壁孤身无援，估计被大雪压在病床上的外婆跟他一样茫然。

　　外婆钟爱白牡丹，一到长新茶的季节家里必然躺着、立着几枝，很香，沁人心脾，从小跟着外婆的他便也不知不觉爱上了这种气味。

　　只可惜冬天难寻，外婆离开时他也没找到，不知为何，从那时起或者更早，他对白牡丹的味道上瘾便成了一种难以戒断的癖好。

　　久远的思绪拉回，又是一片漆黑的夜。

　　傅应轻轻捏碎了烟弹中的爆珠，清脆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明显。

　　浓烈的薄荷味瞬间从烟管中散发出来，辛辣、呛人、上头，让他暂时忘却那些萦绕心头的往事。

　　“傅应，”声音突然出现，吓了他一跳，“你还没睡？”

　　傅应后知后觉自己动静有些大，略有歉意：“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空气凝滞了几秒。

　　“没有，”盛钦席解释，“冷醒了。”

　　两人心照不宣闭了嘴，盛钦席又问：“傅应，你很喜欢抽烟？”须臾或许觉得突兀，又补充，“我经常看到你拿那支电子烟。”

　　沙发上的人摇了摇头，也不管旁边人有没有看到，回答：“只是偶尔喜欢爆珠散发的薄荷味。”

　　盛钦席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尾音在空气中轻轻摇曳，由于发烧，嗓子微哑，听起来别有一番风味。
　　“该不会是前男友送的吧？”

　　傅应“啧”了一声，“没谈过恋爱。”

　　盛钦席发出十分震惊的气音，“你竟然没否认‘男’这个字，看来传闻是真的。”

　　傅应不想搭理他，默默翻了个白眼。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啊？都28了还没谈过恋爱，不会是心里有人了吧？”

　　盛钦席的话还没说完眼前忽然伸出一只手手，准确无误地摸上了他的额头。

　　他吓了一跳。

　　“出了点汗，”傅应若有所思地收回手，从床头柜抽了张湿纸巾仔细擦拭手指，仿佛刚才的举动再平常不过，“出汗后觉得发冷是正常的，明天应该能退烧了。”

　　这句话下去没人回应。

　　傅应疑惑地睁了睁眼睛，想努力看清盛钦席的表情。

　　然而床上的人只是轻轻将头偏向另一边。

　　“傅应，”半晌，盛钦席突然开口，“有时候真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

　　傅应不理解，歪了歪头：“什么？”

　　“没什么。”

　　翌日一早，傅应裹得严实，两人一起荡到了楼下。

　　想要摸清黑市的脉络是件极其困难的事。比如它的创建年份、对接成员、创始人等等。虽然傅应确信这一切与盛金势脱不了干系，但没有确凿证据，这个地方就只是一片废土，所有的猜测都只是空中楼阁。

　　“其实这里不叫黑市，或者说它有另一个名字——‘上帝之眼’。整个区域的构造以商铺为弧形三角形的边，以住所为‘眼’，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禁忌封闭场所。”旁边的盛钦席开口。

　　傅应目光投到他身上：“你怎么会知道？”

　　“在盛家不小心听到我爸和我哥的对话。刚进来时没想太多，后来才慢慢对上。”似乎预感到傅应会追问，他索性一并解释。

　　“‘眼’的北面是光子、电磁等制作的武器，都是联盟非卖品，比如电磁炮、光子投射器、能量枪这类具有强大破坏力的装备。”

　　“东面是那些在隐性市场具有暴利的产品，联盟违禁品，比如‘幻’、‘愿’等。”

　　“而西面，则是试验区，测试的是商品购买力，每个月轮换一次，通常都是新来的商人。”他一口气说完，仿佛已经熟记在心。

　　这一长串信息涌入傅应耳中，他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挑了挑眉：“你知道的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