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阁夜话》叁萋

7、第 7 章 无

　　黑色迈巴赫缓缓驶入别墅车道，程子西透过车窗望向铁艺大门上繁复的铜制雕花。

　　身旁的林诺何突然踢了踢座椅，打断了他的思绪：

　　“程总，到了还发呆？”

　　少年故意拉长尾音，耳钉在阳光下晃出不羁的光。

　　“从今天起，叫我爸。”

　　程子西摘下墨镜，目光扫过林诺何染成银灰的发梢，“你的抚养权已经转到我名下。”

　　他推开车门，定制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声响，“行李我会让人搬到二楼客房，书房左手边第二个房间。”

　　林诺何倚在车门上，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收养我是为了报复我妈？”

　　他凑近时，身上的薄荷烟味混着少年气息扑面而来，“还是说，程总觉得我能当你的傀儡？”

　　程子西转身，白衬衫在穿堂风里扬起衣角，露出腰间若隐若现的黑色皮带扣。

　　“你可以这么理解。”

　　他修长的手指划过林诺何耳畔，将一缕乱发别到耳后，“但我更希望，你能成为独当一面的商人。”

　　他的拇指擦过少年泛红的耳垂，“毕竟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商场，只有强者才能活下去。”

　　林诺何猛地拍开他的手，后退半步：

　　“我不需要你假惺惺！”

　　他的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我妈做的事，和我没关系！”

　　“我知道你是无辜的。”

　　程子西走到台阶上，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份文件，“这是私人家教的课程表。一个月后考核不达标，就乖乖回学校念完高中，然后出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的泳池，“我会把你培养成能在商界站稳脚跟的人，不是我的接班人，是你自己的主人。”

　　林诺何盯着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安排，突然笑出声：

　　“程总还真是煞费苦心。”

　　他把文件甩在地上，转身就走，“一个月？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变成什么样！”

　　夜晚，程子西站在书房落地窗前，看着林诺何房间的灯亮起又熄灭。

　　手机震动，是赵律阁发来的消息：

　　“听说西耀和赵氏都盯上了世纪中心项目？”

　　他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滑动：

　　“赵总想怎么谈？”

　　发送完消息，他想起林诺何倔强的眼神，突然觉得这场对少年的 “养成”，或许会比拿下项目更有趣。

　　很快，赵律阁的回复弹了出来：

　　“陈总对林诺何倒是上心，难道不怕养出个白眼狼？”

　　程子西盯着屏幕冷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赵总与其操心我的家事，不如多研究研究标书。不过赵总既然问了……”

　　他故意停顿片刻，才发送下一句，“感情在我这儿向来不如利益实在，赵总不会连这点都看不透吧？”

　　而在城市另一头，赵律阁倚在真皮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轻笑出声。

　　这个程子西，永远让人捉摸不透。他随手将雪茄按灭在 “西耀集团” logo 造型的烟灰缸里，回复:

　　“希望程总在谈判桌上，也能这么清醒。”

　　七天后的清晨，闹钟在六点准时响起。林诺何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程子西倚在门框上，西装领口微敞，手中拿着一张密密麻麻的日程表。

　　“从今天开始，这就是你的作息。” 程子西将表格扔在床上，“厨房食材齐全，早餐自己解决，八点前必须坐在书桌前。”

　　林诺和抓过表格，看着上面从早到晚排满的学习、商务课程和体能训练，顿时炸毛：

　　“程子西，你tm这是要把我逼死？”

　　他抬头，却撞进程子西那双清冷的黑眸，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在商界，时间就是金钱。”

　　程子西转身离开，丢下一句，“我会把你该学的都教给你，至于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

　　房门关上的瞬间，林诺何盯着那道挺拔的背影，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

　　他抓起枕头砸向房门，却又忍不住把那张日程表小心翼翼地抚平 —— 上面每一个手写的时间节点，都像是程子西亲手为他戴上的枷锁，却又让他甘之如饴。

　　他知道，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喜欢，早已深入骨髓，可他也明白，在程子西眼中，自己不过是枚待打磨的棋子。

　　但那又如何？林诺何勾起嘴角，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哪怕是做棋子，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