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阁夜话》叁萋

13、第 13 章 无

　　程子西坐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珍珠项链。

　　客厅里的啜泣声还在继续，他悄悄将目光转向林霜 —— 对方正垂眸听赵书辞说话，侧脸线条在灯光下透着商人特有的锐利。

　　程子西在心里啧啧称奇，这林霜不愧是把公司做得风生水起的人物，藏得可真深。

　　他想起自己前竞争对手提过这位前夫，嘴角差点没绷住，突然想起他和自己公司小白花亲过还在床上调过情就想笑。

　　这瓜可比眼前的少女怀孕戏码带劲多了。

　　他偷偷观察赵书辞，见对方看向林霜时满眼温柔，心里更乐了。

　　这学霸弟弟怕是还不知道自己男朋友的 “光辉历史” 吧？

　　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程子西越想越觉得有趣，连中年女人的哭声都变得悦耳起来。

　　“在想什么？”

　　赵律阁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

　　程子西吓了一跳，猛地转头，撞进对方含笑的桃花眼里。

　　“没什么。”

　　他别过脸，耳根却微微发烫 —— 刚才想的太入神，居然没注意到赵律阁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赵律阁低笑一声，没再追问，只是将一块剥好的橘子递到他嘴边：

　　“尝尝？我妈特意买的砂糖橘。”

　　程子西皱眉躲开：

　　“不用。”

　　心里却在嘀咕，这家人怎么回事，吃饭前还要吃水果？难道是为了铺垫什么大戏？

　　这时，赵母突然开口：

　　“时间不早了，准备吃饭吧。”

　　她看向程子西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满意，“小程第一次来，阿姨特意让厨房做了几道拿手菜。”

　　程子西点点头，跟着众人走向餐厅。

　　看着满桌的菜肴，他却觉得坐立难安 —— 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还要没话找话，想想就尴尬。

　　他默默拿起筷子，假装专心致志地吃饭，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等下会不会有兄弟反目争夺家产？或者突然冲出个私生子认亲？

　　赵父似乎看出了他的局促，主动开口：

　　“小程在哪高就啊？”

　　“自己开了家小公司。”

　　程子西头也不抬地回答，心里却在想，这是要查户口？难道是豪门公公考察未来儿媳的标准流程？

　　“哦？什么公司啊？”

　　赵母追问，夹了块排骨放到他碗里，“多吃点，看你瘦的。”

　　“做点投资而已。”

　　程子西敷衍道，夹起排骨啃了起来。味道还不错，就是这氛围太诡异了。

　　赵律阁看着他埋头苦吃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他故意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我爸妈好像挺喜欢你的。”

　　程子西差点被排骨噎到，瞪了他一眼：

　　“好好吃饭。”

　　心里却在咆哮 —— 喜欢我？难道他们想让我嫁入豪门？不行不行，我还想搞事业呢！

　　赵书辞和林霜安静地吃着饭，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商业动向，仿佛置身事外。

　　程子西看着他们，又开始脑补 —— 这对会不会是为了资源整合才在一起的？林霜的公司在科技领域势头正猛，赵家在地产界根基深厚，倒真是门当户对。

　　就在他想得天马行空时，赵父赵母突然交换了个眼神，憋不住笑出了声。

　　“爸妈，你们笑什么？”

　　赵律阁无奈道。

　　“没什么没什么，”

　　赵母摆摆手，看向程子西的眼神更加暧昧，“就是觉得小程这孩子挺有意思的。”

　　程子西一脸茫然，完全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他看看赵父，又看看赵母，最后把目光投向赵律阁，试图从他脸上找到答案，可赵律阁只是冲他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一顿饭就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

　　众人回到客厅重新落座，刚坐下，赵律阁就长腿一伸，故意往程子西那边挪了挪，膝盖轻轻撞了撞他的腿：

　　“程总，刚才那合同条款，是不是还有哪里要细化？”

　　程子西往旁边移了移，拉开距离：

　　“明天让助理对接。”

　　他说话时语气依旧冷冰冰的，像块捂不热的冰。

　　赵律阁却得寸进尺，伸手搭上他的沙发靠背，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肩膀：

　　“可我就想跟你聊。”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刻意的缱绻。

　　程子西皱眉转头，正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 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他冷声道：

　　“有话直说。”

　　“没什么，” 赵律阁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就是觉得你今天穿这件紫色衬衫，特别好看。”

　　程子西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这是调情。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心想这衬衫自己有几百件每天都穿，穿了半个月了，怎么今天突然夸好看？他抬眸时眼神依旧冰冷：

　　“无聊。”

　　可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像被染上了胭脂。

　　赵父赵母在旁边看得直乐，赵母悄悄捅了捅赵父：

　　“你看律阁这出息，跟他弟一个样。”

　　赵父笑着摇头，眼底满是纵容。

　　林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书辞注意到他的眼神，轻声问：

　　“怎么了？”

　　“没什么，” 林霜放下茶杯，“就觉得你哥挺有眼光的。”

　　程子西完全没听到他们的对话，一门心思在琢磨赵律阁的话。

　　他想了半天也没头绪，索性不再理会，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中年女人 —— 还是吃瓜比较有意思。

　　这时，赵律阁突然站起身，伸手想去牵程子西：

　　“走，带你去看看我的书房。”

　　程子西猛地缩回手，像被烫到一样：

　　“不去。”

　　“就看一眼，” 赵律阁不依不饶，“我那有瓶珍藏的红酒，给你尝尝？”

　　程子西皱紧眉头，正想拒绝，赵母突然开口：

　　“去吧去吧，让律阁好好招待你。”

　　她朝赵律阁使了个眼色，恨不得把两人直接打包送进书房。

　　程子西没办法，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赵律阁起身。

　　走过林霜身边时，他无意间瞥见对方眼中的笑意，心里更纳闷了 —— 今天这屋里的人，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两人刚走进书房，赵律阁就反手锁了门。程子西警惕地后退一步：

　　“你干什么？”

　　赵律阁靠在门板上，桃花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蛊惑的光：

　　“不干什么，就想单独跟你待一会儿。”

　　程子西转身就想开门，却被赵律阁一把拉住手腕。对方的掌心温热。

　　“程总，你真的看不出来，我喜欢你吗？”

　　程子西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的眼眸，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客厅里，赵母正拉着赵书辞说：

　　“你看律阁这架势，有戏吧？”

　　赵书辞看向林霜，后者朝他笑了笑：

　　“放心，你哥比你主动。”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程子西被赵律阁抵在门板上，后颈贴着冰凉的木面，与身前男人掌心的热度形成鲜明对比。

　　他微微仰头，看着赵律阁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认真，像淬了星光的深潭。

　　“你说什么？”

　　程子西的声音冷得像结了冰，指尖却在身侧悄悄蜷起 ——

　　他承认自己确实被惊到了，毕竟半小时前还在琢磨豪门八卦，怎么转眼就成了别人的告白对象？

　　赵律阁捏着他下巴的力道松了些，指腹摩挲着细腻的皮肤：

　　“我说，我喜欢你。”

　　他低头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程子西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扫过唇瓣，“从第一次在酒会上见你就喜欢了。”

　　程子西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酒会？不就是那次他抢了赵律阁三个亿的单子吗？这人怕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居然对商业对手动心？他正想开口嘲讽，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串弹幕 —— 卧槽这傻逼要干什么？咱俩不是商业合作伙伴吗？怎么吃个瓜还把自己搭进去了？大哥你没搞错吧？这装货是不是疯了？我还没利用完呢，表什么白？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副冰山模样，只是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赵律阁，我想你可能喝多了。”

　　“我没喝多。”

　　赵律阁的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触感柔软得让人心头发颤，“我很清醒，清醒到知道自己想把你拐回家。”

　　程子西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抬手就想推人，却被赵律阁一把攥住手腕按在门板上。

　　男人的力气大得惊人，他挣扎了两下竟没挣开。

　　“放开我。”

　　他的声音冷了几分，眼底浮起明显的嫌恶 —— 这人怎么跟林诺何一样，都喜欢动手动脚？

　　赵律阁非但没放，反而用另一只手搂住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丝绸衬衫下的腰线纤细，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温热的肌肤，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得厉害：

　　“程子西，看着我。”

　　程子西被迫抬头，撞进他灼热的视线里。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太过汹涌，让他莫名有些慌乱。

　　他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赵律阁的吻突然落了下来。

　　柔软的唇瓣相触的瞬间，程子西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赵律阁的急切，对方撬开他的牙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掠夺着他的呼吸。

　　腰上的手收得更紧，将他死死按在怀里，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里。

　　直到脖子上传来一阵刺痛，程子西才猛地回神。他抬手抵住赵律阁的胸膛，用尽全力推开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乱得一塌糊涂。

　　“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慌的。

　　赵律阁看着他泛红的眼角，眼底闪过一丝懊恼。他伸手想去碰程子西的脸，却被对方偏头躲开。

　　“我……”

　　“你有病啊！”

　　程子西怒视着他，脖子上的刺痛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衬衫，v 领被扯开了些，锁骨处赫然印着几个暧昧的红痕，那条珍珠项链更是不知所踪。

　　“咱俩什么关系都没有，你凭什么亲我？！”

　　赵律阁舔了舔唇角，上面似乎还残留着程子西的气息：

　　“现在不就有关系了？”

　　“放你妈的屁！”

　　程子西难得爆了粗口，白皙的脸颊因愤怒染上红晕，倒比平时多了几分活色。

　　“你妈没教过你，不能随便碰没确定关系的人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整理着凌乱的衬衫，手指却在碰到锁骨处的红痕时顿了顿 —— 这混蛋下手也太狠了。

　　赵律阁看着他炸毛的样子，非但不生气，反而觉得可爱。他上前一步，语气带着讨好：

　　“我错了嘛，下次一定轻点。”

　　“没有下次！”

　　程子西瞪着他，心里却在飞速盘算。

　　初吻没了是事实，现在追究也没用。

　　但赵律阁这态度…… 似乎是认真的？如果让他追自己，说不定能从他那里捞到不少好处，几个大单子肯定跑不了。到时候等自己得利了，再把他甩了也不迟。

　　想到这里，他的眼神渐渐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 那是他算计人时惯有的表情。

　　“喜欢我想追我？”

　　他挑眉看着赵律阁，眼底的冰冷散去些许，多了几分狡黠，“可以啊，给你个期限，追到我满意为止。”

　　赵律阁愣住了，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快松口。

　　反应过来后，眼底瞬间亮起光芒，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真的？”

　　“骗你干什么” 程子西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让我不满意，随时终止。”

　　“没问题！”

　　赵律阁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保证让程总满意。”

　　门外，赵父赵母正贴在门板上偷听，听到这里忍不住相视一笑。

　　赵母压低声音：

　　“我就说律阁能行吧。”

　　赵父点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书房里，程子西瞥了眼还在傻笑的赵律阁，心里冷哼一声 —— 等着吧，看我怎么榨干你。

　　他转身走向门口，刚打开门，就对上赵父赵母尴尬的笑脸。

　　“那个…… 我们就是路过。”

　　赵母干笑着解释，眼神却在程子西脖子上打转，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程子西的脸瞬间黑了。他现在严重怀疑，这家人是故意的！他没好气地瞪了赵律阁一眼，转身就往客厅走 ——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打人。

　　赵律阁笑着跟上去，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赵父赵母对视一眼，连忙跟在后面，准备看好戏。

　　客厅里，林霜和赵书辞还在低声交谈。看到两人出来，林霜的目光在程子西脖子上转了圈，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赵书辞则有些惊讶地看着他们，似乎没想到这么快就有进展。

　　程子西无视了所有人的目光，拿起自己的外套就往门口走：

　　“我该走了。”

　　“我送你。”

　　赵律阁立刻跟上。

　　“不用。”

　　程子西想也不想地拒绝。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再跟这个混蛋待在一起。

　　“夜深了，不安全。”

　　赵律阁不依不饶，硬是抢过他的外套帮他穿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程子西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摆布。

　　心里却在嘀咕 —— 这混蛋倒是会得寸进尺。

　　两人刚走出别墅，赵母就拉着赵书辞说：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哥肯定能行。”

　　赵书辞看着林霜，无奈地笑了笑。林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安静地坐在一旁，神色平静无波。

　　车里，气氛有些微妙。程子西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赵律阁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

　　“看什么看？好好开车。”

　　程子西察觉到他的目光，没好气地说。

　　“看你好看。”

　　赵律阁笑得坦荡，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心思。

　　程子西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心里却在想，这追人的戏码，不知道能让自己捞到多少好处呢？

　　夜色渐浓，车子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载着两个各怀心思的人，驶向未知的未来。

　　而赵家别墅里，赵父赵母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 “战况”，客厅的灯光柔和地洒在林霜和赵书辞身上，一切似乎都平静如常，又似乎暗藏着什么未说出口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