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戏［先婚后爱］》雾执

3、第三章 你外婆不是

　　此时停车场四下无人，空气中是死一般的寂静。

　　听到这话，要是换作别的女孩子，不是委屈地要落泪，就是觉得这人有总裁病，嫌弃地走开。但乔茜身经百战，这样的话自然没什么杀伤力。

　　乔茜呵呵一笑，露出谄媚的嘴脸：“先生，您误会了，我是看您刚才相亲失败，才特意问的商场工作人员，找了过来。您一看呢，就是大富大贵之人，”乔茜瞄了眼车头，“您这劳斯莱斯的银色小金人，这么闪，我十米开外一眼就瞧见了。”

　　看她小嘴叭叭叭，傅言琛突然起了点兴致，像逗弄鸟儿似的。
　　“说下去。”

　　“我觉得，跟您相亲的那个女孩子也不太懂货了，”乔茜见大事很妙，边说边对着男人的身体比划，“您看看您这英俊的面庞，伟岸的身躯，得让多少女孩子趋之若鹜啊，她竟然还瞧不上您。”

　　货？趋之若鹜？
　　傅言琛嘴角的笑意更深。

　　“不过呢，您也不用太担心，我是特地来为您排忧解难的。”乔茜适时地从包里拿出名片，双手奉上，“您看一下，我是媒好婚恋的专业红娘，您条件这么好，不论你要什么样的，高的，胖的，瘦的，矮的，我都能手拿把掐地给您找到。”
　　乔茜轻拍拍胸脯：“您完全可以相信我，和我的公司团队，我们媒好婚恋在宁城的名声可是家喻户晓的。”

　　“哦，懂了。红娘是吧？”傅言琛两指夹过名片，上下打量着她一身的黑色职业装，“不说我还以为卖保险的呢？”

　　“是的呢，红娘。”
　　乔茜也不生气，满脸期待地望着他，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这么大的鱼，高低得整一套sssvip婚恋套餐。

　　“婚恋需求呢，我确实有。”傅言琛垂着眼摆弄衬衫袖口，语气懒散，“但是你们的服务，我不需要。”

　　“怎么会呢？您——”
　　乔茜不理解，有需求怎么会不需要服务。

　　未及说完，余光中走入一道身影，打断了她的后文。

　　一位戴金丝眼镜，穿深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提了个高档购物袋，朝他略一点头。
　　“傅总，衬衫买来了。”

　　乔茜这时才注意到他的衬衫领口，还残留着一块斑驳的黄色印迹，稍一仔细看，在洁净的白衬衫上特别明显。
　　傅言琛似乎不愿再搭理她，说了声走，上车后准备关窗。

　　乔茜不愿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死乞白赖地凑了上去，两手压在车窗底部：“先生，要不您再考虑考虑吧，可以直接打名片上的电话，也可以直接添加我的微信……”

　　傅言琛眉头微皱，面上已经显露愠色，但不想被继续纠缠，他抬眸看向窗外的乔茜，语气冷淡，姿态尽是上位者的漠然与倨傲。

　　“你既然自称是专业的红娘，怎么会不清楚，”傅言琛眉头微皱，把那张白色的名片从车窗扔出，“真正的好货从不流入市场。”

　　－

　　时已近夜，城市主路的路灯悉数亮起，在树下投下一道道大小不一的光斑。

　　车缓缓驶入主道，蒋南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后座的人。“傅总，咱们现在去哪？”
　　傅言琛此时换上了新买的干净衬衫，整个人靠着背小憩，想也没想：“去公司。”

　　“好的，傅总。”
　　蒋南动手调试着去公司的导航线路，一秒后，又听见后座改了口：
　　“算了，还是去老太太那儿吧。”

　　夜色如墨。
　　半个小时后，傅言琛的车在铂庭花园别墅区停下。

　　院门刚开，一条金毛就簇拥了上来，傅言琛回头摸了摸小狗头，边走边对着屋里说话：
　　“陈姨，老太太呢？”

　　陈姨名叫陈英，照顾老太太二十几年了。这会是刚过晚饭的时辰，她还在厨房里忙里忙外，看他进来了，朝楼上扬了扬头：“晚饭没吃两口，这会人在卧室呢。”
　　傅言琛朝厨房方向走：“还剩什么吗？我给带上去。”

　　“我怕老太太晚上会饿，所以一直热着呢。”陈姨端出来一碗黑米粥，递给了他。
　　“行，我去看看。”

　　迈步上了楼，在房门前敲了几声没人应，傅言琛索性直接拧开了门，田华云正靠在沙发里玩消消乐呢，见他进来，立马转过身去，不看他。

　　傅言琛坐到老太太身旁，莫名觉得好笑：“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不吃饭？”
　　田华云一个劲瞪他：“我不吃饭，你不知道原因吗？”

　　“老李家傍晚刚来过电话，说你要不就别去见面，见面了还把人家的孙女捉弄一番，这下好了，彻底结下梁子了……说什么嫁到我们家来，要生两个男孩，两个女孩，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要是真不乐意相亲，老太太我啊，也不给你到处张罗了，省的还招人烦，”田华云说着说着，竟抹起了眼泪，“大不了就是我哪天突然又犯病了，一命呜呼，你一个人冷冷清清，孤独终老而已。”

　　多年前母亲病逝后，傅言琛便跟着外婆田华云一块生活，就连他去英国求学多年，老太太也坚持一直在身边陪读。
　　毫不夸张地说，这小老太太是他唯一的软肋与羁绊。每次田华云只要一抹眼泪，他就完全没有办法。

　　傅言琛哭笑不得：“说什么呢，上回不过就是个急性胰腺炎，医生说你身体好的很，没那么容易去，别整天想那些没有的事。”

　　“那医生都说，严重一点能致死，老太太我害怕还不行吗，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有多少时间，就只盼着你早日结婚成家，你倒好，成天就知道气我，是不是巴不得老太婆我早点死。”

　　傅言琛没辙了，妥协道：“行行行，你继续找你的老姐妹们张罗，多找几个，最好我一块都给看了。”
　　田华云被逗乐了：“你当是以前的皇帝啊，还一块看，当给你选妃呢啊？”

　　傅言琛把黑米粥端到她手里，不忘挖苦：“不是怕突然再犯病，人没了吗，那不吃饭一样活不了多久，还怎么给我找媳妇？”
　　一听，田华云立马坐直：“对对对，人是铁饭是钢，得吃。”

　　－

　　翌日是周六，乔茜终于有时间好好补个觉。
　　等睁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点多了。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才慢悠悠地爬起来洗漱。

　　往镜子里一瞧，眼睛还没完全消肿，再加上时常加班熬夜聊客户，现在看起来又肿又有黑眼圈。

　　【真正的好货从不流入市场。】
　　不知怎的，乔茜刷着牙，脑中却突然响起那个男人最后说的那句话。当时，她犹如被雷击中了一般，怔在原地，久久动不了。

　　也许是男人的眼神刺痛了她，又也许是这句话透出的本质，看似说相亲市场，实则处处暗喻——
　　普通人拼命追逐一辈子，都碰不到‘好货’的边角，早就被富人圈优先内定了。人和人的差距，又何止是钱的多寡而已。

　　乔茜晃晃脑袋。
　　有这时间，不如多想想待会肚子里面装什么。

　　－

　　从日料店吃饱喝足出来后，天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

　　她从包里拿出伞，看不远处有个大型商超，想着干脆过去买点水果和干粮，填充下已经见底的冰箱。

　　她漫步走过去，路上想起来，给闺蜜许芊打了个电话。
　　许芊是她大学的室友，长的冷艳高挑，跆拳道黑带选手，妥妥的生人勿近御姐范。

　　和所有伟大的友谊开端一样，在一个宿舍，一开始两人互相看不顺眼，乔茜觉得许芊太过高冷，而许芊则觉得乔茜是个戏精，又作又爱演。

　　直到有次许芊半夜突发肠胃炎，跑上跑下十来回，拉的快虚脱了，乔茜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摸下床隔着门问她要不要紧，估计也是真挺不住了。许芊说要紧的很，快挂了的那种，乔茜赶紧叫了个120，陪着她上了医院，还陪住了几天。

　　事后，二人都对彼此改观了，怎么看怎么顺眼，成了最铁的闺蜜。事后说起来，许芊称二人已是生死之交，乔茜乐的咯咯笑，许芊一本正经地解释：“你不送我去医院，我不就死了吗，这还不是生死之交？”

　　毕业后，两人也不愿分开，租了房子住一块，决心一起在宁城努力赚钱买大house，然后一起养老。

　　“怎么了，又想我了？
　　一道冷艳的声线从电话那头传来，似笑非笑的。

　　“是啊，你都去纽约出差半个月了，能不想吗？”乔茜如实说。
　　“前几天不是刚打过电话吗？”

　　“几天前那是几天前，那我现在又想你了嘛？”乔茜把手机换了个手，推了辆购物车进商场，“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嘛？家里天天就我一个人，晚上阴森森的，我害怕。”

　　“得了吧，你平常都用恐怖电影下饭的。”许芊无情地戳破她，顿了顿又补充，“快了，应该就这几天回吧，等定了机票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那就好，”电话里不时传来震耳尖锐的音乐声，乔茜忍不住皱眉，“你在哪呢，怎么那么吵？”
　　“在酒吧呢，这次酒店海外宣传活动快结束了，忙活半个月了，大家都来酒吧放松下。”

　　乔茜往购物车里塞了两箱车厘子，坏笑道：“我听说纽约的酒吧可是艳遇高发地，你当心呦，别被帅哥缠上了～”

　　“你想多了。这儿除了同事，没看到一个中国人，我可不喜欢外国男人，”许芊笑笑补充，“再说了，咱两不是说好了这辈子不结婚，一起买房养老嘛～”

　　正笑着说话间，乔茜注意到了前方一个落单的老太太，手里拿着一大袋枇杷，正到处张望，像是找不路。

　　不过这商超确实大，好几层呢，每层面积比足球场都大，也难怪老太太自个会迷路。

　　正犹豫要不要上前帮忙时，老太太忽地转过了身，下一瞬，乔茜就怔在了原地。

　　她指尖发颤，声音都有点抖了。
　　“芊总，我好像看见我外婆了。”
　　“怎么会？你外婆不是过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