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江经融事故[经侦]》拉条子

79、陆海歧途 起死回生？

　　程叙白站在孤儿院侧门的监控盲区，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滑动。屏幕上是孤儿院的立体结构图，顶楼档案室的标记闪着红光。

　　“备用电源只够维持基础照明，”他压低声音，“但门禁系统还在运行。”

　　江峙蹲在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二楼巡逻的保安，手里的□□在路灯下一寒光一闪。

　　其中一个保安腰间鼓鼓囊囊的，江峙不用细看就知道，那儿别着把枪。

　　“这个黄成是杜卫东的人？”程叙白压低声音问道。

　　“不止。”江峙的拇指摩挲着匕首柄端的磨损痕迹，“你看他走路的姿势。”

　　那个保安队长右腿微跛，每走一步都带着不自然的停顿。

　　程叙白立即会意，这是枪伤后遗症。档案记载，五年前参与沉江案后逃脱的毒贩中，就有一个右腿中弹的。

　　“这人整过容。”江峙的目光死死锁在保安队长脸上，“而且不止一次。”

　　远处传来闷雷的轰鸣，第一滴雨砸在程叙白的镜片上，裂成蛛网状的细流。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转眼间就连成了倾盆大雨。这场人工催化的暴雨，来得比预计的更早、更猛。

　　“大雨掩护，”江峙扯开雨衣兜帽，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正适合查案。”

　　他们悄无声息地翻过消防梯时，孤儿院的灯光突然集体闪烁，垃圾场地下室的矿机正在重启。

　　雨水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音像无数子弹倾泻，穿透着俩人心脏。

　　程叙白和江峙快速隐入，没过多久便出现在档案室门口，锁芯已经被江峙的□□撬得变形。

　　推开门的一瞬间，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夹杂着陈年消毒水的气味。

　　档案室的窗户没关严，雨水从缝隙入，在地板上汇成细流。

　　“电力系统还在恢复，”程叙白压低声音，“我们最多有20分钟。”

　　手电光束扫过积满灰尘的金属架，最终停在标着200X-201X的档案册上。

　　程叙白戴上手套，快速翻动发黄的纸页。

　　“29个孤儿的入院记录，”他的指尖停在一页上，“全部来自渝中区（旧称）妇幼保健院，同一天登记。”

　　江峙凑近，手电光照出登记表上潦草的笔迹。每个孩子的监护人签字栏都是同样的字迹：杜卫东（代）。

　　“这他M的是在搞批发吗？”江峙冷声道。

　　程叙白已经打开民政系统，调出这些孩子的后续记录。

　　“而且全部显示被美国家庭收养，但……”他放大护照扫描件，“照片与入院时完全不符。”

　　一道闪电劈亮房间，照亮江峙阴沉的脸：“用不存在的孩子洗钱？”

　　“没那么简单，”程叙白抽出一份体检报告指给他看，“看这个骨龄检测。”

　　报告上的X光片显示左手腕骨，但角落的编号被涂改过。

　　程叙白用紫外线笔照射，被遮盖的原始编号浮现出来：CX-012。

　　“同一张片子重复使用，”程叙白顿了顿，“……这些孩子根本不存在。”

　　档案室的门在大雨里轻轻摇晃着，还带着点让人心里发毛的“吱呀”声。

　　江峙的拇指已经挑开枪套暗扣，另一只手示意程叙白关掉手电。黑暗中，雨水拍打窗户的节奏变得异常清晰。

　　程叙白无声地抽出□□，刀锋在偶尔闪过的雷电中闪过寒光。他贴近门缝，听到楼下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

　　“……档案室好像有人。”
　　“扯淡呢，电都还没来……”

　　是保安的说话声，夹杂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峙摸出警务通，屏幕的光映着他紧绷的下颌。他飞快打字，把屏幕往程叙白眼前一送：【保安上来了，至少三个】

　　程叙白目光一扫，立刻指向档案柜后面。那里有个通风管道的盖板，边上的螺丝都锈得快烂了。

　　两人刚缩进管道，档案室的门就“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几道手电光柱在文件柜之间乱晃，最后死死定在刚被他们翻动过的200X-201X年档案册上。

　　“操！”瘸腿保安的骂声混着雷声炸开，“去个人，把锅炉房的备用发电机给我弄起来！快！”

　　杂乱的脚步声又远了。

　　程叙白轻轻顶开通风盖板钻了出来。

　　暴雨从破掉的窗户往里灌，桌上那几份有问题的档案都快被淋透了。他眼疾手快地抢出最关键的三张纸，塞进防水证物袋。

　　“现在去锅炉房？”江峙压着嗓子问，手里的枪已经上了膛，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程叙白却摇头，指了指窗外：“你先看那儿。”

　　一道闪电劈亮夜空。

　　就那一瞬间，他们看清了后院本来该是锅炉房的位置，不知什么时候立起了一座崭新的钢结构小屋，屋顶密密麻麻铺满了太阳能板。

　　但更意外的是小屋侧面那个通风口，正随着发电机轰鸣，往外喷着淡蓝色的烟。

　　这景象跟他们白天看到的锅炉房完全对不上号，简直像凭空变出来的。

　　“那根本不是锅炉房，”江峙的声音骤然变了，“是比特币矿机的散热系统。”

　　雨珠沿着坚硬的钢制屋檐倾泻而下，撞击地面，激起了满地的泥花。

　　程叙白和江峙猫着腰溜出档案室，矮身躲进灌木丛后面，死死盯着那座伪装起来的小屋。

　　淡蓝色的烟雾还在不断从通风口往外冒，在雨里结成一片扑朔迷离的雾团。

　　“热成像显示里面有六台矿机，”程叙白低头调整着手腕上微型屏幕的焦距，“温度曲线跟咱们在地下室看到的那批一模一样。”

　　江峙的枪口微微抬起：“刚才黄成那小子说启动备用发电机，这说明……”

　　“主电源肯定被他们动了手脚。”程叙白突然一把抓住江峙的手腕，声音更低了，“看屋顶。”

　　太阳能板之间的缝隙里，能隐约看到转动的监控探头。

　　但更要命的是屋檐底下挂着的那个金属盒子。那是军用级别的信号干扰器，这玩意儿一开，方圆五十米内连只苍蝇都别想传消息出去。

　　“怪不得非得物理销毁芯片，”江峙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这破地方就是个信号屏蔽笼。”

　　程叙白已经利索地撕开防水袋，抽出那三张被雨水泡得发皱的纸。用紫外线笔一照，杜卫东的签名旁边，慢慢显出一行数字：
　　0.2157 BTC。

　　“老孟的命价，”江峙的指关节捏得嘎嘣响，“现在倒成了他们的启动资金了。”

　　远处传来柴油发电机沉闷的轰鸣，小屋的通风口突然喷出一股浓烟。

　　程叙白的瞳孔猛地一缩，他闻出来了，这是硬盘过载烧毁时的焦糊味。

　　“他们在里面销毁数据！”

　　程叙白和江峙对视一眼，同时朝着那间钢板屋冲去。

　　暴雨里夹杂着黄成声嘶力竭的指挥：“拦住他们！别让他们进去！”

　　柴油发电机的轰鸣震得人耳朵发麻，两人借着浓烟的掩护摸到屋边，一股热浪混着烧焦塑料的臭味扑面而来。

　　“正门装了红外警报，”程叙白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眯眼指向侧面，“走冷却通风口，那边是盲区。”

　　江峙二话不说，匕首已经插进通风网缝隙，三两下撬开。管道狭窄，六台矿机还在工作，屏幕上血红的大字刺眼地跳着：

　　【数据销毁进度 89%
　　剩余时间 02:10】

　　“操的，来不及了！”江峙低骂一句，举起枪托就朝控制面板砸去。

　　玻璃碎片和火花一起炸开的瞬间，程叙白只顿了一秒，随即一把扯下领带，迅速缠住裸露的电缆线。

　　“退后！”他声音又急又厉。

　　滋啦！

　　一道刺眼的蓝白电弧猛地爆开，把整个屋子照得煞白。

　　所有屏幕瞬间全黑，彻底没了动静。

　　几乎就在同时，通道里警报大作，铁门被人从外头“哐”一声撞开，黄成带着三个保安冲了进来。

　　江峙反应极快，抬手一枪，“砰”地打碎了天花板的消防喷淋头。高压水雾像暴雨一样哗地浇下来，整个空间一片模糊。

　　程叙白趁机把滚烫的硬盘残骸塞进战术包，反手甩出一枚震撼弹。

　　轰！

　　剧烈的爆炸声轰然震荡，强烈的白光吞噬了一切视线，为他们提供了短暂的撤离掩护。
　　……

　　雨水狠狠地击打在指挥车的钢板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江峙和程叙白一身泥水钻进车里，头发梢都在滴水。

　　刘毅赶紧把暖气开到最大，识相地拉开门退了出去，留他们在里头换衣服。

　　“赶紧脱了，别磨蹭。”江峙甩了甩湿发，水珠溅在车窗上。

　　他三两下扒掉糊满泥的作战服，光着的上身肌肉紧实，肩胛骨那儿有道旧伤，颜色发暗。

　　程叙白的动作明显迟缓许多，冻得发白的手指在衬衫纽扣上打滑。

　　江峙瞥见他发青的嘴唇，眉头一皱，直接伸手帮他解开领口：“先忍忍，特殊时期特殊对待。”

　　指尖无意擦过程叙白的锁骨，冰得他一顿。他立马从装备包里扯出件干爽的保暖衣，兜头就给程叙白套上。

　　“手抬起来。”

　　程叙白这回没推拒，低低说了声“谢了”，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盖过。

　　他确实冻得够呛，指尖发麻刺痛，脑子却异常清醒。这节骨眼上，哪怕一点身体不适，都可能影响判断，坏了整个收网行动。

　　车外暴雨还在肆虐。

　　刘毅背对着车身站在雨中，指间夹着的香烟在雨幕中闪烁不定，橘红色的光点像是黑暗中的信号。

　　江峙抬手在车窗上抹了一把，玻璃上薄薄的水雾散开，能看清外面了。雨点子明显稀拉了不少，天边那块云层后头，甚至透出了点要亮不亮的光。

　　“喏，拿着。”他利索地撕开个姜茶包装袋，哗啦一声，热水冲进保温杯里，白乎乎的热气立刻冒了出来。

　　他看也没看，直接把那杯滚烫的东西塞到旁边程叙白手里，杯壁传来的热度，正好焐着对方那冰凉的指尖。

　　“喝了。”江峙眯着眼，手指在腰间那罐警用辣椒水上点了点，“敢偷偷倒了，我不介意用这玩意儿给你醒醒神，效果拔群。”

　　“…………”

　　程叙白没吭声，低头看着杯子里晃荡的深色液体，热气扑在他有点发白的脸上。他抬眼，看见江峙正低头检查配枪，动作熟练得很。

　　那人身上的作战服还湿着，裤腿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却是在押着他换上干爽衣服后，自己才随便擦了把脸。

　　那双沾着泥点子和不知道什么划痕的手，稳得不像话，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完全两样。

　　程叙白心里动了一下，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看起来糙得不行的渝江警察，大概比谁都清楚，该怎么护住要紧的人和事。

　　这种闷不吭声的照顾，比什么漂亮话都顶用，直愣愣地就撞在他心口那层硬壳上。

　　车里挤得慌，各种设备堆着，三块显示屏并排闪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跑得正欢。

　　程叙白坐在主控台前，指尖在键盘上敲击出一串指令，而刘毅就站在他身后，双臂交叉，眉头紧锁。

　　江峙靠在车门旁边，作战裤的裤脚还在往下滴水。口袋里的警务通震个不停，他掏出来扫了一眼，是技术科发来的紧急消息：

　　【追踪到一笔比特币
　　转账：BTC 0.2157枚
　　接收钱包：
　　1F1tAaz5x1HUXrCNLbtMDqcw6o5GNn4xqX。
　　终端登录定位IP：医大神经外科】

　　他将信息同步给了程叙白。

　　“硬盘物理层全毁了。”程叙白将芯片残骸接入解码器，屏幕上的数据跳动几秒，最终显示出一段残缺的区块链地址，“但冷钱包密钥有云端备份。”

　　刘毅俯身，盯着屏幕上的乱码：“能恢复多少？”

　　“足够追踪最后一次转账路径。”程叙白调出经侦数据库，输入权限密钥，“但需要刑侦队配合调取医院监控。”

　　刘毅点头，拿起对讲机：“技术组，准备接入医大安防系统，我要神经外科最近48小时的所有出入记录。”

　　程叙白的眼镜跃动着数据流，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声响：“杜卫东今早的值班记录显示他在手术室，从七点到现在都没离开过。”

　　“那现在这个在神经外科登录的终端是谁在用？总不会是鬼吧？”江峙弯腰凑过去，粗糙的手指咚咚敲了两下屏幕，“IP地址就在那儿闪着，幽灵医生？”

　　旁边的刘毅眉头拧得死紧：“而且医院内网是有权限管理的，能进神经外科系统的，除了杜卫东本人，就只有……”

　　“他的学生。”程叙白接得很快，手指一划，调出一份人事档案，屏幕上跳出一张年轻女性的证件照。

　　“刘星遥，入职三年，背景干净得像被人精心擦过。”他把考勤记录放大，“但你看，每次有比特币转出的那天，她都刚好值夜班。”

　　刘毅立刻按住耳麦：“各组注意，新目标刘星遥，先盯着，别惊动。”

　　他话还没说完，江峙已经一把抓过战术耳机戴上了：“无人机小组，给我把医大神经外科楼的热成像调出来，马上！”

　　耳机里传来几声电流杂音，接着主屏幕画面一切，变成从高空俯拍的医院走廊。一个模糊的人影正贴着墙，快步往安全通道挪。

　　“不是刘星遥。”程叙白飞快地对比着三维建模数据，“这是个男的，一米七五左右，右脚有点跛。”

　　“黄成！”刘毅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一支笔滚到地上，“就是巴渝之家那个保安队长，他工伤记录里就有右腿骨折！”

　　“这混蛋已经从孤儿院溜了，手里肯定攥着什么要紧东西。”

　　车里取证台上摊着的档案纸被雨水渗湿了一片，在紫外灯照射下，纸张边缘慢慢显出一张电力改造图的痕迹，角落还有个褪了色的医院标志。

　　程叙白戴着白手套，指尖悬在图纸某处：“锅炉房的电路……”他声音顿了一下，“是直接连到神经外科的备用服务器上的。”

　　江峙的嘴角勾起淡笑，□□在指间转了个圈：“所以杜卫东在手术室演给我们看，真正的操作终端在……”

　　“医院锅炉房！”刘毅马上听出了意思，一把抓起对讲机。

　　“行动组听好，把医大所有出口封死！A组去神经外科，B组重点搜锅炉房！再说一遍！B组，锅炉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