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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幻境 实在是个很 ...

  •   很快,一行人便到了常安县衙。

      县令与县尉得到消息后便匆忙前来迎接。

      这两天里,从一个打更人的命案开始,他们县衙已经先后受了几次惊吓。

      先是来了位出了名无法无天的上官将军府小公子,而后又来了礼王府的亲卫首领,到了今日,礼王居然亲自到场。

      见过礼王殿下后,县令也发现了队伍中出现的燕漓,他面上出现了一瞬的惊讶,随后与她颔首示意。

      长安县衙其实对这位燕大夫是有些印象的。先前城西的井中被人投入毒草一事,便是燕漓发现后报给了县尉。幸好有她,县衙飞速派人检查了水井,这才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结果昨日居然又爆发了受害百姓更多的事件,又在礼王麾下之人的主持下抓了不少人。审问过程县尉昨日也参与了进去,然而却并无任何成效,甚至让人怀疑是不是真的冤枉了好人。

      好在那帮人算作是礼王府抓进来的,即便出事也怪不到县令头上。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除了被抓进牢中的那些人外,百姓中毒定还有些别的渠道。县令已经组织了人,正准备亲自外出探查。

      虞错对县令要做的事兴致缺缺,他也没有为难谁的想法,直言道:“本王是来审昨日抓进来的那些人的。”

      “禀王爷,”县尉上前一步,面色显得有些苦楚,“对于那些人——”

      在他的讲述中,众人这才得知,经过昨夜之后,今早去牢中送饭的差役发现,那帮人中除了领头看着有些地位的几个,其余的竟然全都服毒自尽了。

      没人能想到,那帮人在被抓时尚没有一丝一毫的反抗,却个个都是在身上藏毒的狠角色。这样一来,也算是佐证了县衙没有抓错人,他们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燕流纺看向虞错,显然是想起了之前自尽的那些刺客,他上前半步,问道:“那名主使之人,可安然无恙?”

      县尉只当他在替王爷问话,应答道:“此人倒还生龙活虎,只是一直痛斥我们衙门草菅人命,居然把那些服毒之人的命全都算到了我们衙门头上。”

      这话当然是胡搅蛮缠,毕竟谁也不可能想到他们居然会随身携带毒药,也弄不懂他们为何要自尽,又为什么要给城中百姓下毒。

      一处安静的监牢中,黄学寅正在闭目养神。

      虽然在牢中待了一个晚上,他除了衣裳和发冠有些凌乱外,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狼狈。在他今晨怒斥过县衙后,更是有人专门为他换了间牢房,让他一个人住。

      他内心对常安县衙不屑。昨日,他不知为何忽然间便不能说话了,还是已经被关了一段时间后才重新恢复声音,若非如此,也不会让自己这一伙人如此轻易便被抓了进来。

      被抓之后,便有人来审问了他们,而且那个人他还有些印象。他们严密调查过礼王身边的所有人,自然认得出那人便是礼王麾下的首席大将,只是却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会掺和进他们在城西的谋划中来。

      至于昨日那个面生的少年郎,可谓是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看衣物应当也是礼王府的人,但是在他们的情报网中却没有信息。此人虽然年轻,但显然是个很难对付的狠角色。

      不过也无碍,左右他们的计划已经到了势不可挡的地步。那帮朝廷的走狗,总会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如今他们盛隆商会能在短短时间内声名远扬,在京中站稳跟脚,可是多亏了他们花了大价钱买通的那些京官,而那帮唯利是图的废物自然不会知道,他们商会向京中运输的,可不仅仅只是无数能换成银钱的奇珍异宝,还有其他能要了他们命的玩意。

      唯一的差错便是,他们原本计划先在京中寻常百姓之间制造内乱,为此才向云京运送了大量毒草。

      城西向来是没什么人关注的地方,但一旦乱起来也能叫金甲卫们措手不及,分出部分人手镇压。

      这个计划原本应当是万无一失的,只是却不知为何在初始行动之时,被一没听过的游医发觉扰乱。

      如此一来,人为制造疫症,再大肆在民间宣扬是当今皇上无德所致的法子便走不通了,但黄学寅依旧决定按照原先的打算行事,只要能引起恐慌,是大是小多少也能造成些影响。

      他亲自接手后续,并确信自己在各种地方都做的万无一失,不可能被人发觉。谁曾想半路又冒出来了几个家伙,不分青红皂白将他抓了进来。

      呵,果然礼王府的人如同他们名声一样毫不讲理。

      进了牢中也罢,反正自己负责的部分也已完成得差不多。只要其他人的计划不出差错,他就在这牢中静待好消息传来又能如何?

      正思索着,外面人发现他们被抓起来了没有,牢房外忽然传来一道脚步声,黄学寅微张开眼,却发现来的是个让他意想不到之人。

      “王启辰!”他一时慌张,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声音,意识到之后,连忙把声音放小,“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为的王启辰的高壮男人冷哼一声,而后道:“自然是来救你这个办事不力的废物!”

      黄学寅早习惯了他这样说话,然而心中还是会很不舒服,他亦是冷哼:“注意你的言辞,我可不是你的下属!”

      他说完之后却不准备接着同他针锋相对,只压低声音:“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启辰扬了扬下巴:“这个问题还该我问你吧!我能进这里,自是因为常安县衙内也有我们的人。”

      黄学寅为自己辩解:“我不过是负责惹出民怨,即便没有这一环节,对计划也不会有什么耽误,进牢便进牢了,用不着你关心。”

      即便如此,能有人把他从这个地方放出去,他心情还是不错的,毕竟他也想见到计划成功时的宏伟景象。

      听闻县衙中也有他们的人,黄学寅更是毫不怀疑:“既然如此,还不快放我出去。”

      王启辰一边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牢房钥匙,一边念叨:“我亲自跑这一趟,可是耽误了不少我要负责的事务。”

      黄学寅虽然很想说是他自己不知道派下属过来,但还是不屑:“你不就是和姓廖的一起负责商会事宜吗 ,东西早就运到了地方,你不会真把自己当成商人了吧?”

      王启辰也不反驳,把钥匙插入锁孔中说:“你不知道,昨日礼王亲自到商会来,说要与我们商会合作,这可是我们能除掉他的大好机会。”

      门被打开,黄学寅从内走出,理了理衣衫:“还是荣远无能,给了他这么多人,在那种没有任何防卫的地方,居然连一个王爷都干不掉。”

      “要我说,他不过是献王之子罢了,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地除掉他,害得我们白白损失人手。”黄学寅向来是不太愿意与脾性不太好的王启辰凑在一起交谈的,不过看在此人前来放出自己的份上,闲聊几句,拉近些彼此的距离也没什么。

      走出牢房的一路上,黄学寅都没能见到其他狱卒,他也不觉奇怪,只是心中不由更加得意。看来他们的手在此处已经伸得很深了,不愧是他们,自从找回太子后便顺遂得不得了。

      想到这,他又问道:“你怎么也不多带些人下来?”

      王启辰则答:“我不过下去接你,很快就上来,要这么多人挤进牢里做什么?我亲自来,也是让其他人来怕你不信。”

      黄学寅点点头,突然觉得确实如此。若不是来的人是他还算熟悉的王启辰,换成随意一个普通下属,他若是不眼熟的,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对方。

      走出狱中,见到外面的阳光之后,黄学寅不由抬手挡了挡太阳,暂还有些不太适应。

      同伴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也不知道其他人办事如何,明夜的计划会不会圆满成功。”

      黄学寅不太明白此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话了,有些不喜他胡乱担心。

      “我们供养了那么多的内官,重明宫的布置早就完成妥当,迄今还没人发现,又有什么好担忧的。”

      说到这里,他又不忘叮嘱:“对了,你今日再给那几个狗官的府中送些金银财宝,别不舍得,叫他们临了闹出了乱子。”

      王启辰这时候冷笑一声:“那几个狗官实在太贪!”

      听了这话的黄学寅还有些不以为然:“左右明晚他们也是要进重明宫的,也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说到这儿他却忽然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向四周,忽然问道:“常安县衙,有这么大吗?”

      他怎么觉得两人已经走了许久,却始终不见出去的门。而且周围也太安静了,就仿佛整个县衙除了他们便没了旁人般,难不成那么多的人都叫他们收买了?

      还有就是,王启辰不是说他带了人等在上面,如今怎么同样不见身影?

      他心里升起些不妙的预感,却不知这感觉从何而来,接着便听见身旁的王启辰施施然叹了口气,说了句叫他摸不着头脑的话。

      “也许因为,此处并不是真正的常安县衙呢。”

      黄学寅疑惑转头望去,却蓦然觉着眼前的光线越来越暗、越来越暗,视线甚至都有些模糊。他忍不住眨了眨眼,一下两下,再睁开时,眼前却暗得不似方才同一个人间。

      他惊骇地左右观望起来,才意识到自己所处之处依旧是衙门那个潮湿阴暗的牢房,再猛地向身旁看去,方才就站在他身边几步远的王启辰,早也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叫他实难忘却的年轻的少年郎。

      迎着他的目光,燕流纺不好意思地耸了耸肩,当着他的面跨出了牢房,又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将牢门重新锁上。

      “不好意思啊这位兄台,”他露出似乎真的带着歉意的神色,你方才所听所见的一切,“不过是我用幻术变化而来。”

      这么一句解释已足以叫黄学寅反应过来,他肝胆欲裂般猛地冲撞向牢门,喊道:“怎么可能,你用了什么妖术!你那香囊!”

      他们这些人在碰面时的习惯便是下意识去看对方的香囊,他自然也是在“王启辰”露面时就检查过了的,根本就没有问题啊!

      燕流纺从自己腰间扯向一个香囊来,为了佩戴此物,他还不得不把自己先前特意搭配的环佩给摘了下来。

      “你说的是这个吗,它看起来、闻起来都和你们的香囊一模一样对不对?可惜是我伪造的。”

      他变换的模样,便是昨日在商会遇到的谈话二人中的一个,虽并不清楚那人的身份和姓名,但只凭借外貌和声音骗过人还是很简单的。

      既然注意到了这些人会随身佩戴香囊,燕流纺自然不会在这种细节上叫人看出端倪来。

      香囊特殊,但又在制香一道上颇为精通的师姐在,只有自己描述,迅速配置出一模一样的味道并不是什么难题。

      之后便是他用幻境让此人吐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来,只不过对方到底谨慎,他几次三番暗示对方直接点明计划以及与他们勾结的官员,最终也只得到了宽泛的答案。

      充分理解了情况之后的黄学寅先是用阴恻恻的目光瞪着燕流纺,而后却又突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们以为躲过了这次便能安然无恙了吗!死了我一个,我们还有千千万万的同胞!”

      “我们已经找到明主,武帝来位不正,龙却定然守不住那个位置!虞氏也一样,今后便活在对我们的恐惧中吧!”

      “那便让本王看看,明夜之后,你们这帮人还会剩下多少吧。”一直隐在暗处的虞错出声,上前靠近了两步。

      方才为了不影响燕流纺的幻境,他一直待在远处,但也大致听清了两人间的谈话。

      见了虞错后,黄学寅谩骂他们卑鄙的声音更大,知晓不能再从他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为了眼不见心不烦,虞错便带着燕流纺离开了这个地方。

      因为涉及到一些朝中秘辛,一同下牢房不过也就他们二人而已。燕流纺又将自己得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同王爷说了一遍,随后通过他方才出口的话判断:“大人不准备破坏他们的计划,是想将计就计?”

      虞错点头:“这些人费尽心思,耗费心力和无数钱财要在中秋夜宴上设局,定然所图不小。”

      如今敌明我暗,比起直接破坏他们的计划,不如将计就计,引蛇出洞,若能一举歼灭乱党,更是再稳妥不过。为此,商会那边他们也还不能动。

      “流纺,我们要入宫了。”虞错沉声道。

      无论他们在重明宫安排了什么,他们都得第一时间告知给皇上。

      他等了一会,却没有得到少年的回应,转头望去,却见对方正眼神通亮地望着自己。

      迎着虞错的目光,燕流纺灿然一笑:“这好像是大人第一次只唤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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