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暗中 有人正在图 ...
-
官府的人抵达后，不管围观之人心中在想些什么，信得又是哪一方，终究没人敢与佩刀的官差们碰上一碰。
施粥的人尽数都被阳一带的官差抓了起来，被带走前，为首的摊主还不忘深深看了燕流纺一眼。
燕流纺其实也挺没想到的，这场抓捕居然就这么轻易不费一兵一卒完成了，明明他看得出来，那摊主和这摊位的其他伙计，都是气息平稳、筋骨凝练的练家子来着。
眼见着官差们开始收拾起这帮人用的器具，一个人影凑到燕流纺身边：“你方才说的可都是真的？”
阳一指的自然是燕流纺举着粥勺，指出上面还残留了毒药的痕迹这件事。他虽然这样问，但心底对这件事已经信了个七七八八。
他与燕流纺是在对方赶来的路上碰到的，彼时少年满脸匆忙，抓着他的肩膀让他快去县衙寻援兵过来，带上家伙，最好多叫几个人。
即便他没有把话说明白，但阳一还是凭着一同历经数案的信任把人带了过来，也听到了燕流纺的那番断言，顺便弄清楚了情况。
明目张胆以行善事的名义对百姓下药，此事非同小可，若能解决也算大功一件。
然而在燕流纺听了问话后，露出一个莫测的笑来，揽着自己的肩头，与他走到人更少的角落里时，阳一的心里又不那么确定了。
燕流纺面上笑意不改，说出的话却不客气：“勺子的事自然是假的，其他的器具也不用查了，这帮人既然敢当众施粥，自然有办法把事情办的滴水不漏。”
“你——”阳一讶然，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最后只有沉声问，“就不怕冤枉了人？”
“不会是冤。”燕流纺对这一点还是有些信心。
他原本遇到阳一，让对方多带些人来，是为了给自己撑场子，免得他说话这帮人不听，也不给他机会检查米粥。到场后，一见那领头之人，燕流纺便知自己没有找错人，之后发现阳一赶来，自己上前设局也就顺理成章了。
“你应当还记得我说过盛隆商会的库房中存了许多药材一事吧？”
在得到阳一的肯定后燕流纺才接着道：“我已从师姐那里确定了，让百姓们中毒的草药就是商会库房中的那些，而方才那人的腰上，又正正好好挂了盛隆商会的香囊。”
对方能够凭借衣服和令牌认出他和上官重光的背景，难道他就不行吗？
“那香囊看着普通，但是气味上别有蹊跷。”燕流纺接着解释。他的鼻子还是有用的，只是作用的地方不在什么打粥的勺子上。
“且我只在那位掌柜和路过的那间房中的两人身上闻到过一样的味道，没猜错的话，香囊便是他们这帮人身份的证明。”
听了他的话后，阳一不由思索起来，又忍不住问：“将这帮人抓起来，然后呢？”
燕流纺也说，他们行事缜密，在哪些器具上恐难找出什么线索。倘若盛隆商会当真所图甚大，从他们这些人口中直接问出什么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对此，燕流纺的回应是大方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阳一侧目：“？”
“说到底我们还不清楚这商会的目的是什么，用些不致命的毒草毒害百姓对他们来说能有什么好处？商会又和成老二之死有何联系？”
“不过嘛，”燕流纺话锋一转，“总之先把这帮人关起来，能帮商会做事的人也能少一些，而且，万一真的能从他们口中问出些东西来呢。”
阳一最后在少年真诚的目光中接受了他的说法，不接受也没办法，在相信燕流纺的判断的同时，他就不可能随随便便把这些人放了。
把自己知道的都跟阳一说了之后，怎么和官府的人沟通就成了他的事了，而找到了源头，燕流纺现在要做的便是回存仁堂把这些再与师姐同步一番。
正想着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燕流纺的耳边便响起一道嚣张跋扈的声音：“喂，文离君的师弟，跟你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燕流纺默默转头，才想起自己这一趟出门其实带了点找人的性质在。
“你方才说了什么？”
上官重光刚刚逮住了几个之前不相信他的百姓臭骂了一顿，出了好一口气，因为燕流纺在里头起了大作用，这会儿也不怪他不好好听自己说话了，他加大了嗓音，把自己方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等你回去见了文离君，把本公子方才为民除害的英姿原原本本地告诉她。”
燕流纺自无不可地点头，就算是答应了。
说起来，他也没想到上官重光意识到可能是所谓施粥的富商在搞鬼后，居然会直接找了过来，这显然与他表现出的对普通老百姓全然不在意的形象不符，也难怪师姐语气中也隐隐对他有些担忧了。
不过，他又想起被抓走的那帮人。他们各个都是练家子，无论对骠骑将军还是礼王府的名头都没有害怕的样子，先前若是自己不在，上官在被被蒙蔽的百姓赶走后，或许真的会被那帮人做些什么，师姐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然而，对着这依旧在不停吹嘘自己多么多么明察秋毫，多么多么英勇无畏之人，他依旧生不出什么好感来。他随口撂下一句回存仁堂，自己便运起身法走在了前面。
回到了医馆之后，门外的病人数量不减反增。似乎是有人宣言这里有治病的神药，又把先前赶去其他医馆的病患都引了过来。
燕流纺回来得早，施粥摊位的事还没有传过来，他又找了些新来的病患打探，果然基本上都得了对方曾喝了粥的答案。
说是基本上，自是因为有些没喝粥的人也弄不懂自己是怎么中招的。于是燕流纺也就肯定了，那个商会定还在其他地方下了功夫。
“或许还是水源。”听完了师弟的话后，燕漓猜测道。
“虽我之前已警告过用水问题，但下毒一事是很难防住的。”
城西之人用水除了自家打的水井、公用的水井，大部分其实都是从穿城而过的两条活水河中取用。
井水中被丢了毒草，或许还能在提前预警的情况下被人看出来，河水中呢？
回忆了一番那间库房中的草药数量，燕流纺不置可否：“那商会恐怕图谋不小。”
先下药使人中毒，再高价卖出解药以此敛财的设想也被排除了，因为他曾细细辨过那些药材的种类，并没有能解毒的品种，也就是说他们闹出这桩事来，根本就没想过解决。
燕漓看向师弟：“或许，此事该禀报到京兆府或者大理寺那里去。”
燕流纺却并没有附和她的话，只是道：“如果真的有必要，阳一应当回去做的。”
有关报官之事里面的弯弯绕绕，阳一肯定比他们俩懂得多。
不过想到大理寺，燕流纺便难免想起白日里虞错遇刺一事，也不知那个叫花尧的少卿案子查的怎么样了，王府内又有没有什么进展。
与此同时，礼王府内。
虞错方才从院门踏出，原先在门外守着的山、林二人便连忙跟上，至于风和火，则是先留在了暗狱之中。
“叫人送水到我房里。”他身上此时正带了些轻淡的血腥气，并不浓烈，却叫人心烦。
“是。”林应下，却不必亲自去做，他一甩手，身后跟着的几名侍卫中便有一人领命去了。
不知何时，虞错手中突然出现了一把短刃，它那刀柄看上去平平无奇，刀身闪着的利光，却叫人望之生寒。方才审问间，他自然是没有用上这把刀的，现在拿出来，不过是想在手中把玩。
“去吧燕流纺叫来。”他脚步不停，向后吩咐道。
林给了山一个眼神，山便不急不缓道：“燕大夫他出门了，似乎是去寻他师姐。”
少年出门前特地往他们这里通了信，也不知是不是笃定大人一定会找他。
闻言虞错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又马上什么都没说接着赶路。
他心中暗自冷哼，不是说并非一定要和师姐待在一起，不过叫他一个人回去待着，他便迫不及待跑了出去。
之后一路回房沐浴更衣，又进了书房处理了些封地送来的公务，直到把林叫到身边与他谈了谈和盛隆商会合作一事，虞错都没有再说一个字。
下人们只猜大人心情不好，是因为没能从贼人口中问出幕后之人，全府上下的气氛一时都低迷起来。
燕流纺回府的时候，瞧见的就是大家满面愁容，全都无精打采的景象。
若不是看众人都面色红润，他都以为王府中也有人中招了呢。
他回来后也没找旁人，同样叫了水送到自己房里。自己现在一身药味，离开医馆后便十分明显，可不就得先沐浴一番嘛。
等洗干净自己，换上一身轻薄的衣裳后，燕流纺便往自己小院的房檐上一坐，抬头看起了星星。
中秋将至，明月已有完满之兆，四处静谧，唯有风声鸟鸣，燕流纺忽而觉得自己有些想念越茶山上的夜晚了。
他下山已有半年，来了京城之后终于见到师姐，之后去找师娘送信，再寻到师兄与他见面，自己也就差不多该回山上了。
心念一动，他又想起，自己今夜还有别的牵挂。
将所有侍者都赶出里间后，虞错一身里衣，望着桌面上的油灯出神了几瞬。正要吹灭，眼前却有蓝光闪过，他当即迈着脚步便要跟过去，追了两步又慢了下来。
虞错缓步行至窗前，几次呼吸，这才将窗推开。
窗外，指尖上浮着一只蓝蝶，正言笑晏晏看向自己的，不是燕流纺又是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