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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疑问 有没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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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流纺将自己方才在商会中探到的东西当着众人的面,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自然也包括身份未知的两人在背后议论礼王的话,以及那些仓库中的种种。
果然,阳一的第一反应也同他一样:“这商会幕后的靠山,莫不是比大人还要不同凡响。”
他提出这一猜测后,虞错却出言否决。
“这京中能称得上比本王来头更大的,也就皇上、太后、太尉几人,”虞错目光淡淡,面色如常,“即便是有几位丞相做靠山,恐怕也不敢这般非议本王。”
“而那几位若真与这商会有关系,手下人对本王也不会这般态度。”
他这话说得自然在理。
自此,这条线索一时居然也只能中断了。
而若要接着探明商会的幕后之人,礼王府同商会之间的合作就须得是切切实实的才行,虞错先前确实同那位万掌柜谈了些条件,至于之后往来的具体事宜,还是交给专门替他打理产业的林去谈妥当些。
事情进行到此处,阳一还想接着去查那几家总往城西跑的商铺究竟是什么来路,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
虞错看了出来,便放他离开了。
风最后还是没能逮着机会,将虞错先前遇刺一事通知到首领那里。眼见着阳一脚步匆匆便走了,他只能站在原地目送背影消失,一脸无奈。
阳一走后,虞错便转身对燕流纺道:“你若是想去寻你师姐,本王亦不会拦。”
燕流纺却直直看了风两眼,最后摇起脑袋。
“我与师姐又不是分开不得的性子,”他说完又看向虞错,“我若走了,大人身边不就只剩下风一个人了?我不放心。”
风听了这话,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些被小看了,但到底还是暗暗点头。大人不许他增派人手,燕流纺便万万不能离开才是。
“既如此,那便随我回府,”虞错向着马车走去,“是时候探探那些刺客是什么来头了。”
上了马车后,依旧是他们三个,这就朝着礼王府的方向回去了。
车厢内只有两人。
走了没多远,虞错忽然出声:“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本王的?”
这话只能是对燕流纺说的,他想了想,认真道:“那我想问问,方才那些婢女进了王爷所在的雅间之后,为什么没有出来?”
虞错的脸当即黑了半截,忍着没有发作。
他沉声道:“那些人是姓万的做主留下,留下后也就是在一旁站着伺候,绝没有一人近过本王的身。”
像是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燕流纺点了点头,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就好。”
这一番后,虞错向少年的侧脸瞥了一眼后又收回来,忽而觉得自己嘴角有些抑制不住地想勾起来。
他还是控制住了,恢复了平淡的神色,接着问道:“除此之外,你就没有别的想问本王的了?”
他顿了一顿,目光落在车厢内的某处:“比如说,在吉安居发生的事。”
燕流纺其实知道虞错提的是什么。
他们眼下正在去审问刺客的路上,对于那些刺客,虞错本人也知之甚少,不会是指那个。
因此他所提的,便只可能是燕流纺不在的那段时间里,虞错与温公在房中的谈话了。
燕流纺的耳力能将那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他不知道虞错清不清楚这件事,又或者,王爷只是有所猜测,眼下便是在试探。
大部分时候,燕流纺都能算是个直性子的人,他想了想,索性也就直接承认了。
“大人是说您同温公聊的那些吗?”他坦然对上虞错的目光,“我确实都听到了。”
语毕后,两人的目光相接,虞错眼中暗藏着的情绪,燕流纺看不太真切,却也毫不避讳。
他主动道:“我先前从未关心过大人之前都经历了些什么,并非我不好奇或不在意,只是我觉得,活在当下、珍重我们相遇之后的这些日子,更为重要。”
他的语调是少有的真诚恳切:“我并非不通情理之人,所以关于那些从前的事,大人若想说,我随时愿意听,若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多问。”
这番话叫他说得进可攻退可守,却巧妙地忽略了一个事实——若不是虞错主动提起,他原本是准备自己找机会先开口追问的。
虞错看了他一会,终于别开了目光:“没有什么不好说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却就此不再开口。
怎么没了下文,燕流纺眨了眨眼,心中有些茫然。既然没什么不好说的,那大人你倒是说啊?
难不成是觉得这马车厢内不是谈这些事的好时机?
只是按风驾车的速度,他们回到王府还需要好一段路程,燕流纺才不想在这有些古怪的沉默中一直干坐着。
于是他主动挑了个可能不那么敏感的问题先问出来:“大人的生母,是王妃对吗?”
少顷,虞错的声音才传来:“是,她是王妃,不过是前朝的王妃。”
这一点燕流纺倒没什么可惊讶的,毕竟按他得到的消息,前朝皇帝同当今天子本就是一个姓的。
只是接着,又听虞错多说了一句,语调里没有遗憾也没有庆幸:“她嫁的人,是云厉帝的同胞兄弟。云朝覆灭,她是注定活不到今日的。”
嘶——燕流纺心中一沉,若是提到这种话题,事情好像便沉重了许多。
他呼吸一轻,这时候却也还有时间暗自庆幸,早些时候在吉安居从沈温屏那里多少补了些朝堂上的常识,不然虞错此时说的这些,他恐怕都听不明白。
对于虞错的话,燕流纺没有直接回应,反而说了一句旁的。
“这么说来,大人是随母姓的。”
虞错一愣,“嗯”了一声。
燕流纺便紧接着提起:“我师妹也是随母姓的,将来还要继承师娘的山庄呢。”
被这么一打岔,虞错原本酝酿起来的那股情绪反倒消散了些,他忽而顺着燕流纺的话问道:“你还有师妹?”
他先前只听燕流纺提过自己有位师姐在云京,旁的人燕流纺不提,他也不可能多问。
燕流纺毫不在意地点头。
虞错沉默了一会后又接着问:“你们关系如何?”
“那自然是一样的情同手足了,”少年笑了笑,不忘补充,“还有我一位大师兄,我们四个都是一起长大的。”
听着燕流纺的语气没什么异样,虞错才默默将这个话头越了过去。至于他们先前正在聊的那些,好像也很难把话题接回去了。
不过燕流纺原还想着再提的,只是马车忽然在这时候缓缓停了下来。
风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大人,路上撞见虞府的人了。太尉请您出面一叙。”
一听撞见了太尉,虞错心底便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舅舅消息一向灵通,想必是已经知晓了他遇刺一事。
他起身,走到车门前,却先回头嘱咐了燕流纺一句:“你好好待在马车里,不许出来,也不许闹出半点动静。”
虽然燕流纺也很想见见虞错的舅舅,但还是乖乖点了头,在车厢中安静待着。
虞错放下车帘,踩着脚踏下了马车。
抬眼便看见虞太尉正立在对面的一辆马车旁,身后跟了几名护卫。
他一见到虞错,果不其然,头一件事便提到了遇刺一事:“听说你今日在吉安居叫人围了。”
纵然虞错说自己并未受惊,刺客已当场拿下,且还留了活口待审,虞太尉的面色依旧很不好看。
“那些金甲卫的看守越发松懈了,实在不成体统,改日我非得进宫同皇上说道说道。”
又不满地看了一眼唯一跟在虞错身旁的风,蹙眉道:“你身边的护卫也实在太少了些,这怎么行。”
“我回去后再为你调派些人手过来过来。”太尉的语调不容拒绝。
风在后面暗暗点头,心道太尉说得太对了,就该这么办。
虞错却有些无奈,他今日方才说了要给老师送仆人过去,没想到这会便遇上舅舅,也要给自己送人来。
他自然是想拒绝的,可也知道虞家的人都是出了名的倔,即便他嘴上说了再多不用,想必舅舅那头依旧会充耳不闻。
说着说着,虞太尉又开口相邀,请虞错去虞府坐坐,同他的几位表姐表妹们聚上一聚。
“不必了。”几乎是太尉话音才落,虞错便已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过快了。
被一口回绝的太尉倒并没有恼火,他眯起眼来,目光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虞错身后那辆马车。
“是为了你马车中的那人?”
虞错面色微变。
太尉眉头一挑,他好歹活了这么些年,那马车厢内有没有旁人,他一眼便看得出来。能同虞错同乘,且还被特意留在车里不愿带下来见人的,虞太尉也只往那一处去想了。
虞错还愣着,他却已接着说了下去:“你独身这么多年,若是当真喜欢,无论什么身份,只管让她大大方方露面便是。”
太尉的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几分长辈的体贴:“即便她出身低微,我和菱儿也不会反对的。”
菱儿,指的自然是虞错的姨母,也就是当今太后。
虞错一时之间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什么,他只是心中暗想,这些话,燕流纺在马车里肯定全都听清楚了。
早知道,就该把他一并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