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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问询 阳一都查到 ...

  •   “死者是戏班子的当家武生,名唤彭图。”

      燕流纺歪了歪脑袋,总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指尖无意识在膝上叩了两下,细想一番后才忆起来。

      昨夜台上,有戏班的人登台献艺,其中一人身段利落、台风夺目,赢了满堂喝彩不说,更是收了最多赏钱。

      若他没记错的话,好像便是此人。

      阳一接着道:“船上的戏班子规模不小,杂役与台上表演的加在一处,共有三十余人。班主姓肖,此番领着戏班进京,为的是赶上中秋盛会登台献艺,好大赚一笔。”

      “人虽不少,能称得上角儿的拢共就那么几个。彭图便是整个戏班最拿得出手的扛把子。”

      话说到此处,阳一先停了下来,给了些自己的见解。

      “换句话说,整个戏班子基本靠他赚钱。”

      燕流纺点头。

      昨夜他也看了此人的表演,本事确实要超出同台的旁人许多,即便他不怎么懂戏,也看得出水平高下。

      可惜昨日光彩,此时却已身首两处,只余冰冷的尸身躺在甲板上。

      “你应当还查了些别的吧。”他拨了拨额前垂下的碎发,示意阳一继续说。

      阳一颔首,将他的调查一一道来。

      要查案自然要从与死者最亲近的人着手,也就是这整个戏班子的人。

      他最先找上打探的人是肖班主。

      姓肖的中年男人身材矮胖,总在手里盘着两颗核桃,满面愁容道他们戏班的营生全指望着彭生。

      如今人死了,到了京城还有没有活路都是两说。

      以此来看,班主可算是最不希望彭图出事之人。

      阳一一说,燕流纺便在脑中浮现出此人的形象,他双手枕在脑后,面上未露什么,心道那可不一定。

      “彭图搭档的女旦,名叫易轻水。”

      阳一的眉心微拧,似乎对这名女旦印象不甚好:“她像是受了些惊吓,说话时神情恍惚,问到后面时常答非所问。”

      “她与彭图搭档了最久,说起来也该是最熟悉的,可开口却只说二人不过表演排练是有些接触,日常并不熟络。”

      燕流纺眨眨眼,没有发表意见。

      阳一接着往下:“彭图有名替身,姓朱,名幸胜,本领似乎不弱,但因不是最拔尖的那个,便只能做彭图的替身。”

      “他人看着憨厚,对我恭恭敬敬称彭图为前辈,说他一直对自己教导有加,算是半个师父。”

      至于其余的戏子——

      “大部分人都说他们对彭图再敬仰不过,因此和对方都不太熟,也不知道他私下都好做些什么。“

      阳一的语调下沉了些,听起来带了几分失望:“至于其他搬道具打杂的杂役,就更没什么好问的了。”

      此外,他还向每个人都打听了同一件事,即昨夜最后见到彭图是什么时候。

      几乎所有人的回答都指向同一个时间,昨夜表演散场之后。

      似乎是因为心情极好,彭图从戏班的库存中取了不少酒出来喝,无人对他这番行为有什么意见,众人道过贺便各自散了。

      而他在哪里喝的酒,有没有同谁一起对饮,之后又去了哪里,便半点头绪也无了。

      说到此处,阳一的面色一变。

      燕流纺一眼看出来,他恐怕是在为自己被这帮人敷衍了一通而心情不悦。

      他这人虽不善与人交流,但并非看不出旁人在说谎。

      经了这些时日的历练,他分辨真话假话的眼力也不算差了。

      可偏偏这些人口径一致,好似事先串通过一般,每个人说的话都挑不出毛病,他不好动武,亦没有证据当面戳穿,只能暂且忍着。

      燕流纺瞧他不悦,便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阳一做的很好,”他夸完,又竖起眉毛,义愤填膺道,“这帮家伙肯定合起伙来欺瞒你,真是反了!”

      阳一瞥他一眼,觉得后面这句话听着不怎么真心。

      只见燕流纺果然话锋一转:“不过他们也不一定就是串通好的,也许只是不想跟死者扯上干系,都想明哲保身罢了。”

      这话有些道理。

      谁又愿意多沾惹一个死相恐怖的人呢?

      只是这样一来,这帮人各怀个的心思,他一个人恐怕很难在里面找到突破口。

      见他面色凝重,燕流纺思索片刻,给他指了条路:“这帮人绝不可能是铁板一块,三十多号人,其中定有胆子小、心性不那么坚定的。”

      “你多找人问问,打探些不那么重要的内容,再说些‘你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之类的话,说不定能诈出些东西来。”

      他自己也跟着点点头,像是在赞同自己似的:“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后面的人也就好对付了。”

      阳一默不作声思索片刻后,缓缓点了头。

      “还有一事想问你的看法,”他抬眸,“你觉得凶手可能是谁?”

      等燕流纺回答之前,他先将自己的判断表明了出来:“我最怀疑那个朱姓替身,彭图的死对他最有好处。”

      “此番进京,只有杀了彭图,他才有可能顶上当家的位子,上台一展身手,获取机缘。”

      这样说当然也有道理,燕流纺听完只是摊开手摇了摇头。

      “我说不准,不过阳一的思路也自有道理,”他没有否定,亦没有给出自己的推测,只道,“总之,既然并非妖孽作祟,那便一定是有人装神弄鬼。”

      他把身子朝阳一的方向一歪,用很信任的语气道:“你且跟着自己的直觉查下去就好。”

      聊到此处,阳一也不再多问。他合上怀中抱着的刀,站起身便要往外走。

      燕流纺见他匆匆忙忙离开,明白他恐怕没动休息的心思,应当是准备抓着时间再多探些消息。

      即便是受了船主人的拜托,阳一这般举动也过于积极了。

      费力也不一定能讨得好处,真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

      一个人没闲多久,窗外忽而传来熟悉的振翅声。

      羽毛泛着光彩的翠鸟从敞着的窗口掠入,扑棱两下落在栖鸟架上,将身上的羽毛抖了抖,这才安稳蹲住。

      是阿符回来了。

      他维持着鸟形,两颗绿豆般的眼珠子骨碌一转,先打量了一圈房间,确认没有旁人在,才冲着燕流纺开了口,声音是那股子清冽里带着些别扭的味道。

      “你今日都做了什么?有没有看见我办的事?”

      燕流纺一听便知他心情不怎么好。

      他起身走到栖鸟架前,伸出一根手指,动作极轻地替阿符梳理起冠羽来,边顺边告诉他自己今日做了什么。

      “至于你做的事,我当然瞧见了,”他又笑着道,“阿符今日辛苦,非常厉害。”

      阿符歪了歪小脑袋,勉强算是接受了这番夸赞,紧接着却又气鼓鼓地啄了一下燕流纺的指尖。

      “那云三蠢得很,他那一船的小崽子,害得我白白浪费了大半天的时间,全是在做无用功!”

      阿符越说越恼,小小的身子在架子上蹦了两步:“还有你,也傻!”

      “那个礼王都多大岁数了,手底下又不缺打手,你教他学武做什么?难不成想收个比自己还老的徒弟?”

      燕流纺梳毛的手指顿了一顿。

      少年的神色微不可察地沉了沉,片刻后才开口:“我可没想收大人做徒弟。”

      他的语气轻松如常,只是下一句话多了几分认真:“阿符,别总如此评论王爷与他身边的人。”

      翠鸟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两颗小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面前的少年,像是不满又像是委屈。

      但他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用尖尖的鸟喙轻轻啄在燕流纺的手背上。

      不疼,只是在撒气。

      燕流纺也不躲,由着他啄这几下。

      屋内安静了一会。

      他转身走到窗边,夜色正浓,江面上铺了层月光似的碎银,远处的水岸只余一道模糊的黑线。

      本是要来关窗的,他却忽而抬起一只手。

      掌心朝上,指尖微动间,一只蓝色的灵蝶在他掌中凝出,双翅如薄纱般轻轻扇动,盈盈蓝光映在他的指间。

      蝶儿振翅,飞出窗外,往一个方向去了。

      燕流纺这才合上窗。

      身后栖鸟架上的翠鸟已经闭上了眼睛,也不知是真睡了还是假睡。

      少年看了他一会,没有出声打扰,自去洗漱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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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会努力更新,没更新就是在沉迷看小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