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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洋房 ...


  •   谢咽危订的餐厅在一栋老洋房里,进门是前庭花园,车就停在右侧露天空地,一水儿的豪车。

      四边围墙高砌,卓昭昭下了车,站在车门边,抻了抻堵了半小时车坐到发僵的腰背和膝盖,仰着头看到不远处的建筑。

      主建筑是清水红砖和鹅卵石拉毛的外墙,红瓦坡顶、孟莎式窗,一层还有斑驳的彩色玻璃花窗。

      有人在那处拍照。

      侍应生带着两人往电梯走去,电梯在上行中。

      谢咽危开口:“走楼梯吧。”

      侍应生回头确定。

      “几楼呀?”卓昭昭收回视线,把帽子压低,轻声问。

      屋子里很安静,地毯吸食了所有脚步声,平常的音量说话,不远处的人应该能听到,她就听到了彩色玻璃花窗前拍照的情侣对话。

      “就在三楼露台。”侍应生回答。

      “那快走吧。”卓昭昭也不想过去等电梯了,提着宽松的裤子便着急上楼,想了想这是裤子,不会绊脚,才放了手,“我们坐散座还是包间?”

      没等谢咽危说话,侍应生便笑回:“女士,我们没有大厅散座,全是独立包厢,不过也有开放式半包厢,但今天是没有了,两周前就排满了,谢先生这间还是我们内部每天的预留。”

      “没事,不用换。”卓昭昭摆了摆手。

      没有最好,她有点儿怕被人认出来,见到她和谢咽危走在一块儿。

      侍应生走在前面带路,拐角时见客人低着头,揪着两侧长发挡住脸,鬼鬼祟祟的样子,声音连着脚步一顿,关切道:“女士,怎么了吗?”

      “啊?没……”卓昭昭抬头,因着帽檐很长,后仰的弧度比平时要大,脚后跟险些失重,紧着她就看到了侍应生忽然大惊失色的面容。

      一只手掌贴在她后背上,稳而有力的托着。

      “……事。”卓昭昭站稳,看了看侍应生,认真道,“不用管我。”

      侍应生扶着楼梯栏杆,差点以为自己酿下大祸,心有余悸:“……好的,女士。”

      “走路看路。”身后传来谢咽危低压的声音。

      “哦。”卓昭昭低下头看路。

      侍应生继续介绍这栋洋房餐厅,据说今年刚评上黑珍珠三钻,原本还是米其林二星,且俩人来巧了,前天换了新菜单,一路讲到了三楼包间。

      预定经理已经在包间外等候,见到人便笑脸相迎,“谢先生,又见面了。”

      “今天不喝酒,新菜单上含酒的都划掉。”谢咽危说。

      “好的,我马上处理。”经理点点头,给二人递上毛巾,“那茶单要看看吗?”

      “你根据菜单安排吧。”谢咽危无所谓道。

      “好的。”经理说,“老样子,我们的佛跳墙还在菜单上,那就用蜜兰香单丛搭配浓醇的佛跳墙,其他的我再做新的安排。”

      待人离开,卓昭昭从露台回来,问:“你常来这里吃饭?”

      “偶尔吧,一年几次。”谢咽危在侧边坐下,左手边是门,右手是露台,“这里有个好处是可以自订菜。”

      “烤鸭吗?”卓昭昭问。刚才侍应生介绍新菜单时就没有这一道菜。

      “嗯,还加了一道盐焗蛏子。”

      “一般人不行的吧?”卓昭昭说到刚才的话题上。

      谢咽危笑而不语。

      天彻底黑了,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庭院里的地灯反着柔和的光晕自下而上倾泻,将斑驳的砖石围墙镀上金光,像是一道静谧的结界,把夜色中隐约勾勒出的几栋相邻洋房的轮廓隔绝在外。

      侧边有个大草坪,卓昭昭本想下去玩会儿高尔夫,但刚起意,便见到底下有球飞出去了,她立马缩回脑袋回到室内。

      回到室内,经理和服务员正在上餐前水果小点。

      谢咽危坐在位子上接电话,另一张椅子原本离他八丈远,不知何时被他拉到了旁边,他一手胳膊肘搭在背靠上,举着手机贴耳,表情平淡如水。

      卓昭昭踱步过去,拾起筷子去搛甜点,直奔自己口中的半路,拐到他面前。

      拐的前一秒,他却说了句:“不吃。”

      来不及了,卓昭昭支着筷子停在他面前,微微一顿,“……”

      正要收回去,谢咽危看了她一眼,身体向前倾去,张口吃掉了。

      “没说你。”他指着手机,嘴型道。

      卓昭昭在他身边的椅子,受了委屈似的坐下来,出了声问:“那说谁啊?”

      “无法独自一人吃饭之物。”谢咽危说。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声量都拔高了,似乎在叽里呱啦什么,无奈谢咽危的手机隔音太好,才隔了小半米,基本没听清。

      这时经理带着服务员进来介绍生龙活虎的食材,见谢咽危在打电话,想着过会儿再介绍。

      谢咽危摆了摆手,指了指身前的女士,让他们对她介绍就行。

      他对食物的现在时不是很感兴趣,对将来时算有点儿。

      经理面带微笑:“女士,要拍视频留念吗?”

      “不拍,您开始叭。”卓昭昭说,搁以前是要拍的,但现在没有手机么。

      “好的。”经理笑着,开始介绍透明箱子里的石头鱼,“它们擅长伪装成礁石。”

      “真的好像一块石头。”卓昭昭感叹,她以前只听说过这种鱼,从没有亲眼见过。

      “它的学名是玫瑰毒鲉,这里是它的背鳍,背鳍上长有十几根尖锐的硬棘,这些毒刺的根部连接着毒腺,是目前世界上毒性最强的刺毒鱼类之一,被刺后剧痛难忍,严重可致呼吸困难甚至死亡,所以不能随便摸。”

      “那能吃吗?”卓昭昭顿时身姿后仰,看着经理。

      “当然。”经理笑,“只是比较难处理,需要把毒刺去掉。那么做法呢,我们会最大程度保留肉质的嫩滑与鲜甜……”

      她一边留神听着,一边竖起耳朵,注意谢咽危那边的动静。

      对面那人似乎是唐书源,和上次一样,又是来找饭搭子,得知谢咽危在外吃饭,想过来蹭饭,被谢咽危无情拒绝,遂聊起别的话题。

      谢咽危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主菜汤品的食材都介绍完,服务员退出去,卓昭昭摘下帽子随手放桌上,回到谢咽危身旁的位子坐好,却软腰一倒,枕在他腿上。

      她无聊地玩着桌围的垂挂流苏,谢咽危则在把玩她的头发。

      过了一会儿,她扭头看谢咽危,才发现此人不知何时挂了电话,正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卓昭昭笑:“所以这位无法独自一人吃饭之物到底能不能独自吃饭呀?”

      “看样子是不能。”以他对唐书源的了解,这头堵,总有一头疏,估计这会儿已经在拨打下一通电话了。

      “啊,那他要来吗?”卓昭昭小声问。

      “不来。”他却也降低了声音回。

      “你们经常一起吃饭吗?”

      “算是吧。”谢咽危说,“他话多,我也话多,有的话别人又不能随便听,再者他嘴巴严。”

      “有多严?”卓昭昭顺着他的话尾问。

      “亚一丿那么严。”

      卓昭昭吭哧吭哧笑起来,“有病啊。”

      她回过头去,继续把玩流苏,嘴角却微微翘起来。

      “很开心?”谢咽危用手摸了摸她的嘴角。

      卓昭昭点点头,回头看了他一眼,过会儿坐起身来,挪开椅子,换了个方向打侧坐他腿上,腰被兜搂着,丝毫不担心掉下去。

      “开心什么?”谢咽危问。

      卓昭昭想了想,“像出来约会。”

      “小可怜。”谢咽危低头亲了亲她,慷慨道,“以后多带你出来。”

      “真的吗?”卓昭昭说,“不删吗?”

      “还可以删吗?”谢咽危仿佛讶然。

      “不可以。”卓昭昭侃然正色,“我的意思是,不删的话,我就再陪你往下聊聊。”

      “删呢?”

      “换个话题。”

      “怂,”谢咽危笑骂,“我说了就不会做不到。”

      两人喁喁私语,到大门敞开,经理和服务员进来上餐。

      她害羞,要脸,第一反应是从谢咽危身上下来。

      刚有动作,便被他臂弯压住背脊,立时动弹不得。

      挣扎了两下,干脆放弃了,反正为时已晚,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到了,现在坐回位子上反而会被光明正大的打量,还不如现在这般背对着,把脸藏谢咽危怀里,就不用丢了。

      服务员们如常服务,大概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

      第一道前菜是武夷岩茶熏鹅掌,几乎是谢咽危搛起喂到嘴边的,她弧度小而礼貌的嚼着,尽可能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只觉口腔脑子里嘎嘣脆。

      “好吃吗?”偏偏他还要说话。

      卓昭昭胡乱点头,羞得不敢出声回应。

      她脸皮还是薄,做不到这么旁若无人。

      她甚至现在就能预见到,有服务员下班会给朋友发微信八卦说笑:天呐!今天来了一对男女客人,吃饭都要抱着喂……

      好在后续谢咽危只让他们出入上菜,无需再额外服务,卓昭昭才回身坐正。

      这一顿饭吃得相当丰富,两道前菜,一道武夷岩茶熏鹅掌、一道花椒炝响螺片,六道古法手路菜,一道主菜,一道主食,两道甜品,相当丰富。

      “……可以打包吗?”卓昭昭看着面前这道甜品,想这么问。

      真吃不下了,但她又无法解释,仿生人是怎么能做到吃不下了,却要打包回家再吃。

      犹豫了一下,她决定起来消消食,借口欣赏房间里的陈设。

      这一欣赏不得了,让她发现这个房间似乎大有说法。

      她竟然在墙角的玻璃柜子上,看到了一些上世纪女人的合照。

      大家穿着各式各样的洋装、旗袍,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在镜头前留下了合影。

      且不止一张,几乎一整柜子都是这样的‘茶会时装秀’,而拍摄的背景要么是楼下一层大堂,要么是这个房间。

      “这些照片是真的吗?”她扭头看谢咽危。

      谢咽危正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眼瞧了瞧那面柜子,一点头,“真的。”

      他说这栋洋房里的每个包厢都不一样,这间正巧是上个世纪太太们合影的房间,光线好,够大,有露台,方便社交。

      太太们会带来自己最新定制的旗袍或西式洋装,互相试穿、搭配首饰,再请人用早期的折叠相机拍一张合影留念。

      卓昭昭听得有趣,“这不就是现代版的ootd?”

      谢咽危没听懂,“ootd?”

      卓昭昭解释:“Outfit of the Day,就是今日穿搭的意思。”

      谢咽危理解了一下,“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这种玩法在当时的摩登女性圈子里很受欢迎。”

      卓昭昭感叹:“果然。世界果然就是一个巨大的旧瓶装新酒。”

      经理拿着伴手礼进来时,听到两人的话题,自然而然地也加入了进来,介绍起这栋老洋房。

      老洋房建于上世纪初,曾先后住过某某某、某某某名人,是某某某先生的故居,某某某些文化名流等进步文化人士曾在此交流过,上流名媛太太们曾在此打过麻将,听过小曲儿,看过堂会戏,当时在非常流行的滩簧和苏州的评弹。

      卓昭昭喜欢听故事,尤其她早早出了国,对国内的历史名人故事几乎都是从电视剧、历史博主等视频的科普。

      吃完甜点,经理带她在屋子里逛了一圈,参观环境,再顺带讲述一些历史真实小故事。

      他们的老板就是这花园洋房历代某任主人的后人,故事是从老祖宗日记里窥探到的,特地摘选了一些能说的趣味给前来用餐的食客一同分享。

      而谢咽危始终就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拎着伴手礼,安静地听着,看着,陪着,不发一言。

      路过玻璃花窗时,经理再次问她要不要拍照。

      她刚要说不。

      谢咽危说:“好啊。”

      卓昭昭扭头看了看他,于是笑着点了头。

      其实这不是她第一次涉足名人故居。

      实际上,她第一次也是和谢咽危一起。

      她印象深刻,因为那天是她和此人第一次有了接吻以外的身体亲密接触。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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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完结文:《钓又钓的很》《此乐》《杀死羽毛》《回电我》 预收:《【盲盒】》 《裙摆暴徒》设定:上世纪港风 《越酷越想搞他》人设:大小姐x酷哥 《乱入》设定:冬日乱爱 《看见星星悻悻的》设定:浪漫荒诞故事 《这下仨人晚上谁也睡不着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