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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美术馆之始 “穆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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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特同学……”
身后响起一声怯懦的招呼,穆特转过头看到自己的新邻座,她点头微笑道,“下午好,游戏君。”
“你没有和同学去逛街吗?”他放学前还听到几个女生向她邀约。
“嗯……我房间还有很多东西没收拾,想早点回去。”她的微笑带着些矜持,就像在演绎一个符合大家印象的埃及使者。
两人自然地并肩往前,游戏不禁问道,“你回家也是这个方向吗?”
穆特回答了大致的街区。
“我家也在那里……或许我们会在路上遇见。”
“到时候我会向你打招呼的。”
“嗯,我也会的。”他想起穆特今天与同学们相处的情景,尽管她很礼貌也很友善,但好像总是和大家隔着某种距离。
或许她并不喜欢别人离她太近,也不喜欢那些打探她的过多好奇……
这样的念头让游戏不知道该说什么话题。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一前一后的交替,在她一身金光闪闪的光晕中感到自惭形秽。
不应该搭话的……但是……
身边的游戏不知为何沉默下去,穆特主动说道:“游戏君,你的挂饰是在埃及买的吗?”
正当她以为他的项链也是埃及市场买的纪念品时,对方回答道:“是爷爷的遗物。”
“遗物?”
“他年轻的时候去埃及探险,那个时候从墓里带出来的。”
“那岂不是盗……”
穆特一时语塞,尽管埃及早已加大了管控的力度,但这样的事在过去屡见不鲜,时间已经横亘千年,壁画上的埃及已经是历史的黄沙,神明终究没能守卫祂自己。
她的目光落在那个金色的积木上,尽管它被称为从墓中带出来的东西,但却看上去像新的一样。
“我可以看一下吗?我父亲看见这个一定会很好奇的。”
“可以啊,”他的脚步却顿了顿,“这个积木本身是分散装在一个黄金盒子里,上面还有埃及的象形文字。”
“盒子?”
“前面那个写着【GAME】招牌的绿色房子就是我家了……”
游戏话音刚落就涌起一丝懊悔,这不就像是在邀请她去他家做客吗?明明只是刚认识的同学…她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奇怪的人?
他的脸慢慢涨红了,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糟糕的话茬。
“我、我是说……”
穆特的目光被他家门口的招牌吸引,她最近刚从教育节目的大自然里温习了这个词汇,“乌龟……GAME?”站在街上通观望去,她的微笑露出一些真实的柔软,“你家房子真有趣啊。”
“…嗯!”他也一直为自己的家感到满意,这是爷爷为了商住一体打造出来的房子,充满个人的古怪趣味,听说是在游戏出生时建好的。
“我可以去看看那个盒子吗?”穆特主动说道。
游戏含蓄地点了点头,在手碰到门时才反应过来他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十六年来除了青梅竹马的杏子,未能有其他女生做客的武藤家,即将迎来对游戏boy的揶揄。
箭在弦上他不得不推开了门。
“欢迎光临——”
“我回来了,爷爷。”
银发的老者见到一身埃及打扮的人吓了一跳,而穆特也被他吓了一跳,毕竟她原以为游戏说的“遗物”是指爷爷已经去世了。
“爷爷,这是我们的新同学,古森穆特。”
老者端详了一阵,那双有些阴森的眼睛忽然雨过天晴似的亮了起来。
“……你莫非是古森修一郎的女儿?”
“是的…?”
“听说你父亲最近回来了,没想到你也回来了啊。”双六爷爷忍不住夸耀起了自己的当年,“想当初你父亲修一郎同我在埃及的沙漠里差点渴死,幸好我们最终靠毅力坚持到了绿洲前面……”
“我们先上楼了。”游戏赶紧走在前面:最近爷爷自说自话的毛病好像变得更厉害了。
穆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对于双六爷爷的说法仅是当作一种浪漫的美谈。她对爷爷点了点头,想想还是伸出了手,和爷爷礼貌地一握,“祝您健康。”
楼梯一路向上直达阁楼,明明是他自己的房间,却在开门前还要深吸口气。
“我…我的房间有点乱,你别介意……”
迎面便看到一方斜向的屋顶天窗,天窗下是他的书桌,游戏伸出脚尖把地上一只零丁的袜子挪到角落,赶紧用书包挡住,随后邀请她进来。
他有些局促地从抽屉里拿出了那个黄金盒子,“当初积木正是散落在这个盒子里,我拼了八年才完成呢。”
穆特接过手中,黄金盒子放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知是冷还是热,她背上冒出了汗。
“【完成我的人会获得我的智慧及力量……】”
“穆特你会看象形文字?”
“因为跟着父亲在沙漠里工作,稍微会看一点。”这回答合情合理,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没有掩盖掉她看到文字的瞬间就即刻理解的异样感。
“我还以为爷爷是在糊弄我呢……”游戏嘀咕道。
“所以你有获得什么吗?”她不禁转开话题,试着放松一点。
“嗯……”不知为何游戏的脸红扑扑的,“实现了获得朋友的愿望。”
那闪动的目光中自有一种蓬勃的力量,就像经过漫长的沉睡,太阳从地平线下生长出来。
“这个积木一定很难拼吧。”
“嗯…!这上面有些组件需要旋转才能拼成……”他捧起千年积木,兴致盎然地介绍着机关。
曾经在埃及沉睡的宝物,如今竟然跨过海洋在世界的另一头相遇,总有种淡淡惊喜和乡愁,就好像许久未见的故人。
“或许我也是因为这积木,来到你的身边呢。”
穆特习惯了在沙漠中和不会说话的东西打交道,不知道和人成为朋友是否需要提问和说明,也把握不准和人来往的适当距离。
“那我也可以是你的朋友吗?”她只是将心里的想法脱口而出。
“当然!”游戏立即答道,不小心大声了些。
两人都涨红了脸,随即相视一笑。穆特这才环顾起四周,这里摆满了各种游戏和书籍,看上去充满房间主人自足的幸福。
“要一起玩走兽棋吗?”游戏抱起一个纸盒小心地建议道。
穆特笑眯起眼:“我可是很强的哦?”沙漠里的时间总是很漫长的。
两人坐在地上,被这个房间里堆满的各种有趣的游戏和书籍包围。
穆特想起自己房间目前的干净程度,对拥有一间房间已经感到足够幸福——但她意识到自己在未来还会拥有更多的东西,一想到这一点,期待和不安的战栗轻轻攀上她的手臂。
不知何时天色已黑,她甚至还留下来吃了一顿晚饭,游戏的妈妈听说有新同学过来,一口气做了很多菜。
等穆特回到家时父亲还没回来,但在他回来后穆特主动提起了此事。
“武藤双六先生?”听完经过修一郎也松了口气,“看来以后还要多麻烦武藤家了,改日我会去拜访他们的。”
穆特原想问一句千年积木的事,但想到游戏如此珍惜那个积木,还是不要让父亲打扰他为好。
“今天你在美术馆怎么样?”
“马上就要开展了,今天刚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两人交流着彼此的工作和学校生活,静静的灯一如曾在沙漠中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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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游戏带着一份印着古森教授和赞助商照片的报纸来到学校,从名字上大家就已经猜到图中的教授和穆特的父女关系,穆特也就此结识了其他朋友。
大家约好周末去看此次展览,穆特回家和父亲报备了这件事,得知他也收到了双六爷爷的联络。
周末在美术馆的门口,古森修一郎带着一个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这位是今天展览的主办者,也是本次挖掘的赞助人。”
“我是金仓,欢迎来到我的美术馆。”他身着英式套装,戴着户外礼帽,穆特在埃及见过他,每次发现一些贵族墓时必然有他的出现。
“武藤先生,你说过你的孙子解开了那个千年积木是吗?”
穆特意识到,原来父亲早就知道了。
“正是他呢。”随着双六的回答,修一郎的目光已经落在了千年积木上面,“你就是游戏吧。”
游戏点了点头,正好奇地看着他的脸——似乎在观察他那胡子拉碴的下巴与穆特的相似之处。
“那就是传说中的千年积木?”金仓先生已经先上前来,一把捧起了游戏脖子上的黄金积木,游戏被绳子拽得倾斜,“唔呃……”
“真是太厉害了,这可是古埃及遗留的文化遗产啊……!”
游戏只是勉强应了一句,匆忙拿回了千年积木,朋友们都感到这氛围古怪,开始推说应该开始看展览了。
金仓没有放他们走,继续对游戏请求道:“游戏君,求求你,我很希望千年积木能够在这次发掘展中展览,拜托你了!”游戏没能顶住别人的请求,顺着氛围答应了。
绳子从他脖子上取走的瞬间,游戏露出了担忧的表情,穆特看了一眼父亲,他的神情闪过愧色,继而引导大家往美术馆中走去。
游戏反倒是对着穆特像是安慰似的说道,“千年积木能够参展真厉害啊!会有很多人能够认识它,它一定也会高兴的。”
他们特意在千年积木的展柜前合影,大家的氛围轻松不少。
一个白影出现在玻璃的反光上,穆特转头时,那个人已经来到木乃伊前,像突然到来似的。
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旁人,径自望着玻璃后的木乃伊的脸。
“你为什么哭了?”游戏有些好奇,那眼泪似乎发自真挚,尽管眼前是一尊玻璃柜里的木乃伊。
“这不是我的眼泪……这破碎的身躯沾满肮脏的浮灰,尽管如此,伟大法老的灵魂仍在其中,却永远不得长眠,于是灵魂的悲歌化作了我的泪水。”
他诉说的仿佛壁画上的诗歌,而那古怪的白袍者,这才把目光落在了游戏身上。
他伸手摸了摸游戏的脑袋,就像看一个纯真的孩子。
“真是可爱的小孩。”
“我、我才不是小孩!”
他只是淡淡一笑,在游戏的抗议声中离去。
“穆特,埃及人都这么古怪吗?”
“不,我也是第一次见……”
但那悲痛似乎也传递到了穆特心中,原本习惯古物的理所当然也动摇起来。古埃及人非常重视死后的宁静与来世的世界,像这般被展示在灯光之下确实于他们是一种残忍。
但灵魂已经逝去了——追究千年前古老灵魂的痛苦没有意义,穆特对自己说道。
如果文明未能从黄沙中重新浮现,埃及也不会是如今的埃及了。
观览期间修一郎同游戏致歉,毕竟那是挖掘项目的赞助人,他没有什么立场能够阻拦他的行为。
如果父亲不提起这件事,游戏的千年积木现在也不会被取走展示在那个玻璃柜里了,但她又理解想要更多展品的心情。
等到观览结束,众人散场,而游戏表示要陪千年积木待到闭馆,穆特也选择担起责任留下来。
两人坐在场馆的门口等待着,游戏问起穆特在埃及的生活,她说沙漠里很危险,有蝎子有蛇,所以每次睡觉都需要检查床铺,她第一天来到这里都还有这个习惯。
穆特问游戏在这里的生活,他说自己的生活很普通,只是一个一直喜欢玩游戏的人而已,而他在不久之前还是一个没什么朋友的怪人。
“为什么这么说?你不奇怪啊?”穆特的学习在此之前都是靠自学和父亲的教导,没有过去的校园经验,但她拥有对当下生活的疑惑:
“我注意到…大家好像都很在意‘合群’,男生似乎被要求勇敢,女生被要求温柔…好像有一些默认的规则?这和我以前在沙漠里,只需要面对自然和自己很不一样…”
他能够听出她初来乍到感受到的不适,而在这里她才是那个“异样”的人。正因为她鲜明地作为“穆特”本身,一个异国的她者,这异样才能够被大家所接纳。
“我以前觉得自己很怪,其实也是因为我不太懂得如何与别人自然的交流……有时候也很沮丧自己不太会打篮球,成绩也不是很好,个子……也不高……”
游戏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讲这些话。
“但千年积木给我带来了城之内和本田两个新朋友,当然现在还有你……虽然一开始也有误会,但我知道他们不是真的坏人,而现在,他们是真正的朋友。所以也许…也许重要的不是符合某个标准,或许做自己…也能找到理解你的人。”
穆特看着他下意识想要抓住千年积木的手,但此时千年积木还在展馆里,她伸手握住了他那只空落落的手,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微笑道:“原来这就是‘温柔’,谢谢你告诉我,游戏。”
“我?这没什么……”他的脸忍不住红了,“呃、闭馆的时间到了,我们去拿回千年积木吧。”
两人一同往馆内走去,穆特在路上仿佛闲聊般讲起一个例子。
“埃及考古学的历史中有这样一位考古学家,他的性格被人描述为特立独行、偏执古怪,但在那个寻宝和盗挖的年代,他身体力行,坚持详细记录可复原的考古过程与数据,视不起眼的陶罐与串珠为埃及历史的凝聚,他对考古学的热忱与贡献不可磨灭。”
“他的名字是威廉·马修·弗林德斯·皮特里。”穆特看着他微笑道,“所以请不要小瞧陶罐,也不要小瞧自己。”
游戏的耳尖绕上霞红,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回到展厅,迎面而来的是那个奇怪的埃及人。
“我的千年积木!”游戏看到他手中拿着,主动拦住了他。
“你是解开这个的人?”
“嗯,真的很难呢。”夏迪拿着积木的样子看上去理所当然,游戏不禁有些担心积木不会还给他,“为什么你拿着千年积木啊?”
穆特跟在身后,注意到他身上所佩戴的物件和千年积木有种相似的感觉。正在观察之际,那白袍者忽然踉跄着跪倒下来,游戏忙上前扶道:“你怎么了?”
他一时间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冷汗涔涔,像是经历了一场搏斗。
“你还好吗……?”
“没事……我是来还你这个的。”他将千年积木递给了游戏。
“谢谢!”他接过千年积木,却听到他回答:“不用客气,因为我还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我有做什么吗?”
“我看见了另一个你。”
“另一个我?你在说什么啊?”
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直盯着他。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不是小孩,是游戏。”他气得有些磕巴。
“游戏……我在这个国家还有事需要做,但当所有的审判结束,我想我们还会再见面。”
他的身影在黑暗中隐去。
“我的名字是夏迪,这是我第一次把名字告诉一个陌生人……”

添添小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