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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58章 污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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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裴书淮双臂紧紧锢在她腰间,抱着她,不肯让她离开。强压下心口酸涩,“我不想你受委屈。所以,喜欢我好吗?”
“或者,你喜欢什么样的?我都能让你满意。只要你愿意喜欢我。”在程林安没看见的地方,他的神情异常偏执。
“安安,这世上你最喜欢谁?”裴书淮哑声问。
“家人。”程林安无语,“你不是知道吗,我只在意家人。”
“不算家人,你最喜欢谁?”裴书淮不停追问。
到底是谁?能得到她的青睐。等他知道,立刻叫人去看,势必要记下能吸引安安的地方,一点点学下来。等他学完,就让那人从她眼前彻底消失,再也不来碍她的眼,堵他的心。
程林安直觉他的话另有用意,回复起来更加谨慎。况且,她根本不敢爱这个时代里除了家人之外的任何人。
尤其是裴书淮这种实力悬殊,心思莫测的上位者,她只想避而远之。
“自由。”她道,“除了家人,我最爱自由。”法理之内,最无拘无束的自由。
裴书淮哑然。这个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但还是难掩失落。
胸腔像是空了一大块,凉飕飕的。
“我要怎么做,安安才能喜欢我?以后,安安要是有了喜欢的人,告诉我,我可以学。”
反正,想让他放手,绝对不可能!死也不放手!
“殿下不要再说玩笑话了。”程林安平静道,“您将来贵不可言,不必委屈自己。再说,我喜欢什么很重要吗?”事已至此,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说的话,她再不敢轻信了。
非要追问她喜欢什么人,真当她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呢。
她想要的自由安稳他给不了,这个命如草芥,毫无人权的时代根本给不了。
“松手。我想出去走走。”程林安道。
裴书淮一点点卸了力,“可以,带上我。”
程林安微抿着唇,“你才惹得我心里不痛快,不想看见你。”
“安安是在同我耍小性子?”
裴书淮说话时凑得很近,他总爱像狗一样闻闻嗅嗅,索性没做太过分的事,程林安管不了就随他去了。
“殿下不允许吗?”她轻哼,“不允就算了,往后妾身会学着如何与殿下相敬如宾。”
“不行!”裴书淮哪里愿意。他才不想与她止于相敬如宾。劳神费心好不容易留下的人自然该与他恩爱缠绵,永不分离。
一分神,他当即忘了与她计较,她想撇下他,独自出门散心的事。等反应过来才发现又被她三言两语哄得晕头转向。
不过,他甘之如饴。
心头酸涩一扫而空。她不让他陪同,他可以悄悄跟着,只要不让她发现……
想着,他不再与程林安争执,“安安再亲我一下,孤答应让你独自出门散心。”
事出反常,程林安忍不住怀疑。
“不想去了?”裴书淮挑眉,“安安要是不想出门,不如留下与孤一道……我们可以再做些别的事。”
“你真能做到信守承诺?”程林安自然不会放过送到手边的机会。
裴书淮放下手,柔和地看着她,食指轻点唇瓣,含笑提醒,“亲这里才算数。”
程林安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迅速在他唇上啄了下。随后立刻后退几步,怀疑地看着他。
裴书淮脸上温柔更甚,“安安真听话。去吧,不要逛得太晚。我等你回来。”
真就松口了?
程林安觉得像在做梦,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还是又有什么算计在后面等着她?
程林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缓缓后退,一步两步……开了门,见他站在原地,一步未动,脸上的柔色都没半分变化。
瞧着,莫名让她心慌,越是反常越显得诡异。难道他突然转了性子?一反常态的好说话,莫非让人夺舍了??
她微微睁大双眼,上上下下看他。
裴书淮忽然轻笑,上前两步,“安安看着孤做什么?莫非舍不得走了。要不还是……”带上孤。
回应他的是房门关上的声音。
程林安不给他说完话的机会,关了房门。提着裙摆小跑着出了府门。
管他什么意思,既然说了要放她出门散心,怎能辜负了“好意”。
正巧,她想找个机会见一见詹樾。若是可以,想拜托她找几个靠谱的医者,让医馆能够继续开下去。
门外,已有护卫套好了马车。
程林安一出门就被拦住。
“娘娘这边请。殿下知道娘娘闲不住,特意命属下备好马车等着,护送娘娘出行。”左一道。
程林安连忙摆手,“喊什么娘娘,唤我为姑娘就是。”
瞧了眼马车,“你们也要一起?”
“是。”
程林安踩着轿凳,低头上了马车,“我开了间医馆,你知道地方,先去那里。”
“遵命。”
马车徐徐而行,左一率几个护卫策马随行。阵仗瞧着颇为惹眼。
程林安掀开一角车帘。
沿途商铺鳞次栉比,来往商客络绎不绝。不时有香甜诱人的食物香味钻入马车。
这样慢节奏,安宁平和的生活真的很像她的前世,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日子。
转念一想,之后能与家人团聚,也算是一件幸事吧。
马车缓慢停下。
没等程林安掀开车帘,就听一阵痛苦的哀嚎与咒骂,“该死的庸医。庸医谋财害命啊!我可怜的儿啊,都怪那个不要脸的小蹄子,没有本事就敢随便给人治病开药,害得你年纪轻轻丢了命啊。”
刚掀开一角车帘,策马随护的左一立刻上前,低声道:“姑娘,医馆门口有人闹事。依属下看,他们纠缠不休,定是存心败坏姑娘名声。要不,属下立刻唤官差前来将他们捉了去。”
程林安向前方看了一眼。
他们堵在医馆门口哭诉,哪怕医馆没有开门,他们依旧哭天抢地,一脸恨不得生吃她肉的架势。
有热闹的地方免不了有人聚集。这会儿边上已有一小圈人,边看着那老母哭诉,边对紧闭的医馆指指点点。
只一眼,程林安就确定,他们不是她治过的患者,是故意来闹事的。
至于背后是谁?试一下就知道了。
“慢着。”她喊住左一,“不要亮出殿下的身份,先别报官,晚点再去。”
左一不解。
程林安看着前方的人群,“他们如此就是要把事情闹大。戏台子都搭好了,总要让他们继续唱下去,才好知道背后之人的真正目的。”
“你们有信心护我周全吗?”程林安问。
左一毫不犹豫,“自然。”
“留下两人在暗处,看看除了那母子俩,还有谁是他们的同伙。若有万一再去报信。”程林安冷静安排。
“属下明白。”左一点头,做了个手势。
安排完,马车缓缓向前。
医馆隔壁第三家是家绸缎铺子,今日关了门。程林安让人把马车停在绸缎铺子前。
朝左一递了个眼色。
左一心领神会,立刻高声质问,“这是做什么?”
不等那对母子开口,围观的热心百姓已经七嘴八舌地解释起来。
指着医馆就说,“还不是这黑心医馆。害了人家性命,卷走钱财,关了门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左一觉得有点手痒,立刻握紧缰绳。
程林安从马车上露出脸来,“这家医馆?要是她敢做谋财害命的事,就该报官。无论如何,谋财害命的事岂能轻易姑息。”
她说话的片刻功夫,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所有人都看清了她的脸。
有人暗暗闭了嘴,有人微睁着眼,看她出行又是马车又是骏马护卫,一时震惊得失了声。
唯有那母子二人,一人哭哭啼啼揩着泪,口中哀嚎,不时抬眼看看周围人的反应。一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青白,至少死去一日有余。
死因,程林安看了两眼就有了判断。
他是溺亡的。
程林安心里有了底。
“他是自己来医馆看的病?”程林安问。
老妇人皱着脸,褶子堆叠到一起,瞧着有几分瘆人,“你这……”骂人的话看到华丽的马车,以及身强力壮的护卫时立刻哑了声。
拍着大腿直哭,“是我带他来的,我可怜的儿啊,要不是为娘贪便宜,断不会叫人送你来毒妇这里,平白丢了性命。”
程林安一脸义愤填膺,“此等恶行就该报官严办,要是让恶人逍遥法外真是天理难容。”
“不用!”老妇人大喊,“民妇身份卑微,岂敢惊动官老爷。听说那庸医是个貌美的小娘子,万一她有点手段,哄了官老爷偏心,还要反咬我们诬告她。”
敢接下那人的钱财,带着儿子的尸体来闹事就是想着年轻的姑娘家不经事,吓一吓,骂得狠些,定让她百口莫辩,到时候还不是她想要多少就能拿多少。
不仅能拿了两份钱,要是让那姑娘坏了名声,说不准家里痴傻的二儿子就能多个人伺候。
听说还是个狐媚子,等她进了门,定要先刮花她的脸,免得再出去勾三搭四,不肯对她的儿子一心一意。
她早设想了许多。
根本没想到半路杀出个拦路虎,疯了一样说要帮她报官,要是报了官,她还如何如愿。
毁人名声,说不准要挨板子,遭人唾骂,以后再也抬不起头。
思绪只在瞬息之间。
多管闲事的要是别人,她早就骂开了。可面对程林安,光看这出行的派头就是她惹不起的人。
却听围观人群有人窃窃私语,“这人不就是医馆的那个大夫吗?”
老妇人听了一耳朵,怀疑是不是她上了年纪,听错了。别是谁在胡说吓唬她。
雇她来的人说了,那女医是个无依无靠,只想着到处攀龙附凤,与人勾搭的孤女。
若不然,她可不敢轻易答应。
车帘掀开,左一摆上轿凳,程林安缓缓走下马车。站定后,冷冷看着老妇人,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袖口。
左一神情戒备,紧随其后。
“你不是说,我是庸医,治死了你的儿子。何年何月何时,你的儿子因何病来了我的医馆。”程林安平静道:“我看过的每一位病患皆有记录。我不记得接诊过你们,为免平白闹出误会,不如将时日与病因说清楚。”
“我我……”老妇人已经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语无伦次。
“什么?”程林安冷着脸,“你信誓旦旦说我谋财害命,如今我人就在你眼前,正好就当着众人的面,堂堂正正将事说明白。”
她紧绷着脸,气势逼人。
老妇人支支吾吾,“自然是两日前。”
程林安看出她已然慌了神,“两日前医馆并未开门,你将人送去何处了?”
“那,那就是昨日。我儿就是昨日喝了你的药死的,我可怜的儿啊。”老妇人说完,抱着脸色青白的儿子哭了起来。
程林安不急不缓,“昨日,医馆没有开门。”
老妇人一噎,“那,那就是之前。”
“什么时候?”程林安问。
老妇人顿了下,扯着脖子哀嚎,“哎呦,青天大老爷啊,大家快来看看,这黑心肝的是要逼死老婆子啊!”
程林安眯了眯眼,刚想骂人,衙役来了。不是程林安派人报的官,是过路的“好心人”顺手办了件好事。
上了公堂,老妇人已经吓得丢了一半魂。她的谎言本就漏洞百出,稍微一查一审,她吓得抖个不停,老老实实全招了。
她的大儿子意外溺亡,恰好有人找到她,开了极高的价,让她来办这件事。
只要能坏了程林安的名声。不仅能得到他们给的五百两银子,她从程林安身上搜刮来的好处也全归她,不用与人分赃。
她还想着,趁着程林安没有反应过来,打她一个措手不及,叫她有口难言,狠狠敲上一笔。
根本没想到,事情闹得太大,最后还是闹上公堂。
堂上判案的官员一拍惊堂木,喝问,“是谁指使?”
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知道,那人一身黑衣,从头到脚包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给她钱也只给了一半,直接丢在地上,让她自个捡的。
她只顾着乐,泼天富贵忽然砸到头上,连意外失去大儿子的伤心都少了很多。
程林安听完了全程,见她哭得涕泗横流,最后被衙役拖下去打了板子,大喊大叫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
程林安听着有些烦躁,转头要走。忽有衙役过来,恭恭敬敬将她请到后堂。
有左一跟着,程林安倒也安心。
迈过门槛,一眼看见高坐主位的人,不是裴书淮还能是谁?
方才审案的官员正垂头站在边上,战战兢兢。
见着程林安,立刻行大礼,“下官见过太子妃。”
满堂衙役齐刷刷跪下,高喊:“见过太子妃娘娘。”声音在堂内回响。
程林安脸上臊得慌,恨不能转身就走。
裴书淮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方才他受了你的跪拜,还回来也是应该。”
程林安心里五味杂陈。
裴书淮小声,“他们等你准他们起身呢。”
程林安瞪他一眼,连忙道:“诸位快起身吧。我与殿下尚未完婚,当不得诸位跪拜。”
裴书淮挥了挥手,“都下去吧。孤有些话要与太子妃说。”
满堂的人如同潮水,迅速退散。
程林安捏着他胳膊,“你怎么如此幼稚,还这样不知羞。”
“他受了你的跪拜。”裴书淮重复。
“那又如何。”程林安哼道,“他也是秉公办事,是我不想太招摇,没有透露身份,怎么能怪他。”
脸被裴书淮捏了捏,“看不出来孤是在抬举你。”
程林安拿下他的手,“我才用不着别人抬举,我对自己很满意。”她仰着脑袋,哼笑,“分明是你嚣张惯了,以为大家都要捧着你。”
“难道不是吗?”裴书淮微笑。
程林安深吸一口气,“你能不能收敛点,再嚣张下去,别是要当个昏君。我可不想当蛊惑你的红颜祸水,你可收敛点吧。”
裴书淮脸上的笑更真切几分,他是会顺杆爬的。
“提起我们尚未完婚,又考虑了以后,安安心里果然有我一席之地。”
程林安微眯着眼,捏住他的脸,顺着耳后与脖颈摸了摸,冷着脸调笑,“还以为殿下被人暗中换了,话多得像变了个人。”
“可能是因为我信任安安,而安安也不会丢下我不管,对吗?”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办法蛊惑她。
程林安别开眼,“不是说了让我独自散心,殿下怎么在这儿?”
裴书淮拿起搁在桌角的糕点,“没你陪着,府上待得无趣。听说城中几处糕点味道尚可,想去买了与安安一块品尝。”
“况且,你的事我自然万分关注。”裴书淮牵着程林安的手,把一包糕点递到她手中。
“遇到事了,怎么不让左一去知会他们?”只要亮出身份,知府哪里敢怠慢。
程林安一阵无语,“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傻?知不知道众口铄金的道理。”
她要是一开始就亮明与裴书淮的关系,是能得到便利不假。但是她根本不知道幕后之人要针对的人是谁?是否留了后手。太早将裴书淮牵扯进来,万一幕后黑手另有阴招等着。
到时候就是后悔也来不及。
何况,那对母子错漏百出的攀咬,她能轻松解决。
裴书淮听出她的言外之意。想来是怕牵连了他,心中不免一阵熨帖,“安安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不用担心,有孤在。想知道幕后黑手是谁吗?孤可以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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