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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56章 投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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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林安差点被粥呛到。她知道裴书淮的手下会跟他通风报信,怎么还无中生有呢。
圣旨已下,婚事再无转圜的余地。她想要摸清他的底线,借以看清自己的心,更为了理清二人之间混乱的关系,以及日后该如何与他相处。
昨日真假参半的试探交锋让她心里有了大概的底。但是他能容忍到什么程度,尚未可知。
顷刻,她便有了主意。
冷笑道:“我哪里来的相好?你的人日日跟在我身边,我上哪去找相好。”就算真找了,估计没多久就要命丧那两个煞星剑下。为了避免他借题发挥,后面一句话她并未说出口。
“没有。”裴书淮侧目,“詹家那位常往你这儿来。若非有意于你,总往你这跑又是为了什么?”
程林安放下碗筷,拿出帕子擦了擦嘴,“殿下既然疑心我,不如就此与我断个干净。”
又气道:“早知道你疑心深重,未曾料到,重逢不过几日你就要疑心我行为不端。今日能无中生有,空口污人清白。往后若真与你一道过日子,我是应该时时注意,事事当心,半点都不能行差踏错吗?那般日子不用多想也知道定是束缚至极,无趣极了。”
“我不过说说,怎又动了气。”裴书淮忙去抓她的手,握在掌心了才踏实。
程林安侧过脸,快速抹了下眼角,恼恨看他,“在你眼中,我就那样不堪?”
“是我失言。都是为夫的错。”裴书淮连忙起身,揽住她肩头,让她靠着他。
“我是见你与他往来密切,心里吃味。”裴书淮垂眼看她,“我知道你与他并无私情。”若是有,他断然不能容忍对方继续留存于世,出现在程林安眼前。
任何觊觎她,想将她从他身边夺走的人都该死!
程林安缓缓抬手,回抱住他。
裴书淮有些意外,嘴角不受控制上扬,轻声问:“安安是原谅我了?”
“下不为例。”程林安靠着他,眼中一片清明,口中哼道:“都怪你,气得我都没了胃口。”
“想吃什么?我立刻叫人去做。”裴书淮道。
“不用了。”程林安推他,“坐回去,抱来抱去像什么样。”
裴书淮靠近她耳边,坏坏地吹了口热气,“可是安安也回抱我了。”
“嗯……”程林安侧了下脑袋,若有所思,“所以,我做错了?”
“来,这个糕点好吃。”裴书淮连忙拿了块梅花酥送到她唇边,“尝尝看。”
程林安抬眼,看着裴书淮的脸,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糕点。
裴书淮喉结微滚,等了片刻,待她咽下才问:“要再来点?”
程林安摇头,“有点腻。”
裴书淮把她吃剩的糕点送到自己口中。
“喝点茶。”程林安把茶杯推到他手边。
裴书淮慢条斯理地咀嚼,咽下糕点又饮了茶,“看来安安还是在意我的。”
程林安轻笑,半是玩笑半是认真,“怕你噎死在这儿我不好交代。”
“……无碍。”裴书淮握住她的手,自顾自笑道:“无论如何,你在意我就好。”
……
经过一个小插曲后,这顿饭算是有惊无险地吃完了。
程林安去院中消食,路过昨夜放纵处,忍不住红了脸,立刻加快脚步。
“安安,走慢些,等等孤。”裴书淮紧随其后,“你怎么脸红了?是天太热了吗?”
这家伙,明知故问。
程林安脚下步子飞快,几乎要跑起来。走到檐下,想转身看看与裴书淮的距离。
结果一转身,差点直接撞到他怀里去。
程林安上下看看他,无奈:“你不用处理正事吗?一直跟着我像什么样子。”
裴书淮扶着她的胳膊,“孤近来唯一的正事就是迎太子妃入京完婚。”
“我实在害怕。那些勾心斗角,还有理不清的关系。”
她抓住裴书淮的袖子,有意示弱,“我不知道你为何非我不可,是因为好奇,或是其他。我对于皇家的规矩,日常理事完全是一窍不通。寻常成婚尚能和离,一别两宽。真入了皇家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稍有不慎就要连累家人,我如何能安心。”
“你无需……”裴书淮刚要说话,程林安抬手捂住他的嘴,“听我说完。”
水润清透的眼睛直勾勾望着他,“日后要是你政务缠身,又发现我于你毫无助益,难道不会疲倦厌烦?你如果喜欢这张皮囊,经年累月看着同一张脸,能坚持多久?我是人,也逃不过年老色衰。届时你坐拥天下可以轻易抽身,我呢,又应该何去何从?”
“殿下究竟视我为何?”程林安轻声问。
既然他提了赐婚,拿出了态度,她也不能再退缩了。今日时机正好,她想看清楚,他的诚意价值几何,值得她如何去应对。
裴书淮定定看着她,抬手落在她发间,“安安是我选定的人,是注定要与我同生共死的妻子。”无论世事如何变化,赐婚圣旨与匕首就是他给的保障。
他与程林安执手相看,“世上能得我倾心之人唯你而已。至于规矩理事,安安莫要妄自菲薄。你的本事我领教过了。世上能把我耍得团团转的人没几个。”
含笑轻点她鼻尖,“你算其中一个。”三番四次戏耍他,叫他栽了一遍又一遍。凭她的聪慧,那些规矩根本难不倒她。况且,有他在,无用的规矩不守也罢。
她太能跑了。有赐婚在前,他仍然不敢放松,生怕一个不小心,她又从指间滑走,隐入人海。
思绪回转,宽慰道:“你莫慌,万事有孤在。那些事你要是不想管,孤可以安排几个得力的人供你差遣。”
程林安主动牵起他的手,点了点头,“殿下心里有数便好。”
裴书淮微愣,随后立刻握紧她的手,携手走向院中。
这座宅子是个临时的落脚之处,不算大。要去院中坐下,免不了要路过昨夜缠绵之处。
越靠近,脑中越不受控制地涌现出些许画面,程林安暗恼,微斜着眼瞪了他一眼。
裴书淮跟在她身侧,慢悠悠走着,捉住她瞪来的视线,忍不住笑开。快走两步,伸手揽在程林安腰间,“安安瞪我做什么?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
明知故问。
程林安拍开他的手,加快脚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裴书淮收回手,手背上似乎还有她触碰过的温度,残留的感觉让他留恋。见她脚步不停,他扬着嘴角就跟了上去。
紧挨着坐下,程林安端起茶饮了一口,“不是想见詹家公子,叫人去喊他就是。”
“安安不生气了?”
“我是气你无中生有。”程林安冷声道:“你如今成了太子,怎么越发不着调。”
看着还不如之前稳重。
之前心思深,但是全摆在明面上,嚣张狂傲根本不加掩饰。稍不如意,面上立刻阴云密布,看人的眼神都像带着刀子,一眼就能让人觉得锋利逼人。
如今脸上阴云退散,嘴角总是挂着笑,多了几分亲和。不知情的人看了,或许真会以为他就是一位温润如玉的公子。哪能想见,其心有多深沉,其行有多疯狂,尤其夜间如同着魔一样……
裴书淮偏了偏头,疑惑:“安安可是不喜我这样?”
程林安欲言又止,“……你开心就好。”
“都听你的。”裴书淮略颔首。瞧她先前对凌长清另眼相待,近来又与詹樾交好,他以为她就喜欢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呢。
“罢了。”
反正她也知晓他的本性,与其模仿他人变得四不像还不如维持本样。偶尔哄她开心,扮作温润模样也无妨。
……
收到消息,詹樾急忙领上早早备好的珍贵之物,匆匆赶来。
踏入院中,就见二人一身常服,相伴着饮茶听风,好不惬意。
如果暗处没有藏着十几个武功高强的能手,她也不至于将心提到嗓子眼,冒出一后背冷汗。
詹樾暗暗深吸一口气,提起全身精气神,迎了过去。既要显得不刻意讨好,又要给殿下留下好印象。
想着,她在心中暗暗鼓劲。
心里兵荒马乱,面上不动声色。
好在她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恭恭敬敬行了大礼,一拜到底,“草民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裴书淮没有唤她起身。
詹樾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浑身僵硬如木头,一动也不敢动。
见状,程林安眉头微皱,轻咳两声。
裴书淮才开口:“一并见过孤的太子妃。”
詹樾忙转了方向,“草民叩见太子妃殿下,娘娘千岁今安。”
“起来吧。”裴书淮淡淡道。
詹樾依言起身,不敢乱看,呈上带来的木盒,“听闻殿下驾临,草民想起不日前偶然收得的千年老参。传言千年老参举世罕见,乃是有灵之物。草民偶然得之,惶恐不已。。
草民一介商贾,命贱福薄恐消受不起,放在家中又恐惹祸上身。幸得殿下驾临,草民便想着,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要草民将此物呈献殿下。”
她将礼盒往前递。
裴书淮眼也不抬,不发一言。
詹樾大气都不敢出。
裴书淮垂眼,看着像是在沉思。其实桌下的手一直捏着程林安的手,捉弄片刻又与她十指紧扣。
片刻后,他掀起眼皮,缓缓颔首。
边上立刻出现一个黑衣人。他出现得无声无息,活像是凭空变出来的人。
詹樾吓了一跳,面上极力维持镇定,递出木盒。
程林安举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显然被这白日“大变活人”惊了下。
不算严重,然而一直握着她手,又目不转睛看她的裴书淮还是发现了。
当即沉了脸,呵斥刚要开口,程林安轻轻晃了晃他的手。
以为她有事。
一转头,就见程林安朝他展颜,美人笑颜如花,朝他无声道:“没事。”
一切发生得太快,詹樾与护卫根本没有看见。
裴书淮心中的怒意奇迹般平复,看着护卫将木盒放在手边,朝他点头。
“下回注意些。”他道。
护卫一脸摸不着头脑,又不敢问,默默退下。
“坐吧。”程林安道。
詹樾不敢动,小心翼翼看向裴书淮。
裴书淮不耐烦:“没听见太子妃的话?”
詹樾心中大喜,强压嘴角道:“多谢太子殿下,太子妃赏。”
裴书淮听得顺耳,看在程林安的面子上,不介意给她几分好脸色。
冷傲地看她一眼,“不错。你送来的老参正好给孤的太子妃调养身体,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草民略有薄财,只盼能为殿下效犬马之劳。”詹樾谨慎道。
“哦?”裴书淮明知故问,“又是送礼,又是送财。詹公子果真高风亮节,大公无私。”
詹樾很想抬手擦一擦额间冷汗。
“詹樾,明人不说暗话。”裴书淮淡淡道,眉间压着几不可察的嫌弃。扭头看着程林安沉静的面容,他才压下心中躁意。
詹樾也偷眼去看程林安的面色,想要判断裴书淮的话是否有言外之意。
程林安放下茶杯,捏了捏裴书淮的指尖,安抚蠢蠢欲动的裴书淮。话是对着詹樾说的,“今日只是闲谈,詹公子大可直言,你对殿下,对王朝的赤诚之心。”
詹樾立马领会,恭敬道:“听闻江城、平城近几月有所动荡。草民虽是一介商贾,但也想为朝廷略尽绵薄之力。且战事初定,百废待兴。草民斗胆,自认有些本事,愿意倾尽全力为殿下效劳。”
“安安的意思呢?”裴书淮问。
程林安微笑,“殿下心中不是有了计较,何必问我。”
裴书淮哼笑,“听闻,你常来孤的太子妃府上。”
詹樾脑中的弦立刻紧绷,觉出危险。稍一思索,道:“不敢欺瞒殿下,草民来找娘娘是为了看病,绝无旁的心思……”
“而且,草民不好女色。”她一脸认真。她又不是真男子,当然不会好女色。
话落,裴书淮暗藏杀意的眼神明显收敛。准确来说,詹樾已经不被裴书淮放在眼里了。
裴书淮淡淡道:“能说动安安为你引荐,孤也不是不能给你一个效力的机会。”
“江、平二城的事,交给你办。”说完,他抬手示意。
立刻有人出现,站到詹樾身边,伸手示意詹樾同他离开。
程林安看了他几眼。这人不是刚才那个,刚才那个看着憨厚老实,这个看着长相清秀。她觉得,这人更像是笑面虎。
就这来无影去无踪的身手,裴书淮身边人才辈出啊。
詹樾被领着离开,应该是要交代她具体安排。
程林安下意识看向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前突然覆上一只温热的大手,“安安要是想看他们,不如孤喊他们回来。”
说得大方,咬牙切齿的动静暴露了他的真正心思。程林安想着,嘴角小弧度上扬。
没等到她回话,裴书淮叼住光洁的耳廓,唇齿慢慢碾磨轻啃,如同怨鬼一样声声不停,唤她名字。
“安安,安安……”
程林安无奈,转头想和他说正经话。
裴书淮根本不给她机会,就着她转身的姿势,侧首吻上饱满娇艳的唇。捂在眼睛上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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