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而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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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我就在这，你杀一个试试。”过道里，涅尔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他挑衅道，“你那些宝贝好多都被炸碎了耶，没有被炸碎也都被人捡走了，啧啧啧，可惜了，随便一个都价值不菲呢。”
虽说维森特一根脖子被按在延魁的手下，但涅尔这样激他，让他禁不住放出狠话：“你！你个畜生，我迟早要弄死你。”
“弄弄弄，你弄，好好在地狱等我，我下来的时候再说。”涅尔不耐烦地应着，朝延魁甩手道：“我不想跟他讲话了，你想问什么赶紧问吧。”
延魁斜眼看他，“蜉蝣鱼生拿到了？”
“嘶……拿到了！”涅尔回答得有些心虚。
延魁把视线重新放回维森特身上，一张好看的脸上唯独眼睛最阴冷，他问：“维森特先生，说一下吧。十年前有人邀你参与了一场合资，那笔资金用来委托一个组织帮你们盗取宝物，我想知道那个组织的下落还有其余的合资人都有谁？”
“什么合资？我不知道！”维森特依旧嘴硬。
“呐，我这有把匕首，借你用用。”涅尔单手递过来一把刀。刀这种武器在这时最能派上用场，不会一击致命又能折磨出很多花样。
“嗯。”延魁接过刀，冷声道：“不说吗？维森特先生。”
“他们还给了你一节指骨对吧？我看……”他用刀刃缓缓划过维森特痛到麻木的食指，在最后一根小指上忽然调转了方向，刀尖顺着大腿下滑，直直地刺进了膝盖。
他幽幽说道：“我先用你一条腿来还……”
手起刀落，维森特的惨叫响彻观众席，可惜在场的观众就涅尔和延魁，再加上这两人对这种程度的表演不太买账，任他怎么嚎叫都不为所动。
他的脸色在短短几分钟内变得苍白，大概是在金字塔尖呆的太久了，贪欲不仅没有被满足还愈发暴涨，这一刻他无比的惜命，吃力地求饶着：“放了我吧，我什么都说。”
延魁做了个请的手势，“可以。”
维森特：“当年我也才进收藏家那个圈子，很多规矩都不太懂，闹了不少笑话。到第二个年头的时候，就有人联系到我，说他们有的是本领，只要我肯出资，想要什么宝贝都能给我弄来。”
“我那时候靠着些买卖确实赚了不少就答应了，那块鲤鱼玉石是在第一笔订单里得到的，因为我出资最少，所以只能得到一件，其余的都在另外两个合资人的手上。”
他解释道：“那伙盗贼的身份我是真的不知道，你们就算杀了我，我也编不出来。但另外两个合资人或许清楚，他们好像和那个组织一直有联系，每次我缺藏品了就联系他们，把钱汇过去就能收到想要的古董。”
延魁了然，“把这两个人的信息给我，还有带我去找指骨。”
维森特听得心惊肉跳，心虚道：“我怕这东西会带来厄运，早就处理了……”
“不过你别冲动，别冲动，那两人的信息我一定如实给你。”
延魁从怀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标签后扔给涅尔，“帮我记一下。”
涅尔爽快答应：“行。”
延魁的刀横在了维森特的脖子上，说：“到现在已经没有撒谎的必要了，你说是吧维森特先生？”
“你说，他记。”
维森特眼睛一闭，说出了那两位的信息，涅尔快速记录了下来。
“可以放过我了吧？”
“这你得问他，我帮他办事。”延魁看向涅尔，说：“杀了？”
涅尔把延魁的手按了下来，“别脏手，交给别人来。”
延魁表示不解，接着就看见涅尔从腰间淘出一枚定位器他瞬间就明白了。
“懂了。”
他举起匕首，一刀扎进维森特的嘴巴里，撬开了牙齿。
从涅尔手里把定位器接过来，又往维森特嘴巴里塞了进去，他威胁道：“吞进去。”
维森特只能从命，他今天算是彻底栽了，干呕着把脸转向涅尔：“涅尔，我是你的爸爸啊，你怎么敢的……”
涅尔揉了揉耳朵，“不不不，你说错了，我只有妈妈，没有爸爸。”
他看着延魁从道具台上找了些能派得上用的道具，用一根布条绕过维森特的身体，边绑边说：“那就到此为止吧，维森特先生。”
说完，两人就听到剧场入口有人闯入的声响。延魁伸手一划拉，一个布袋就罩在了维森特的头上。
维森特：“涅尔，你们在做什么？不！别留我一个人在这！”
涅尔充耳不闻，拽着延魁的一只手就往后台退去：“有人来了！我们走。”
延魁：“嗯。”
两人从后台退到场外，此时天已黑尽，整个戈薇妮庄园上空的余烟怎么也散不去，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糊气味。
宾客们的车队开时有多欢快，离开时就有多惶恐。
米娅配合着安保人员疏散人群，紧盯着经过她的每一个人，想要在这里面找出一个涅尔……
“大家不要担心，警察马上就到了，如果一定要离开的客人我会派人一路护送。”她站在广场中央指挥道，“很抱歉，这次意外让各位受到了惊吓，如有损失都由我来承担，等事情查清后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事发突然，希望各位能谅解。”
在她的安排下，宾客得以有序撤离，警察也赶到了戈薇妮庄园。
警察出示了证件，和米娅交接情况，“你好，有人报警说这里是发生了爆炸，疑似有暴徒闯入对吗？”
米娅：“是的，警官。不久前安保人员发现一群暴徒潜入了庄园，炸毁了这里的展馆，爆炸也造成了他们几个成员死伤。希望你们能控制住其余的暴徒，以免他们再制造破坏。”
警察：“好的，你们可以暂时撤离到安全地带，这里就交给我们吧。”
米娅：“好的，麻烦了。”
警察了解到大概情况便开始了行动，以防爆武警为首，一步步深入到庄园各个角落排查暴徒的踪迹。
耳边的吵闹声逐渐平息，米娅终于能够停下来休息。她退到警方的防御范围内，看着远方，她的发饰早就掉在了某一段路上，发型越散越乱。
风过来把她的一根发丝带到空中去，她摸不着，看不见。远方可以属于每一个人，但是却不会属于弗兰西斯科家的人。
她自己，菲奥娜，母亲，妹妹，还有涅尔。
如今涅尔自破枷锁，成了这个牢笼里最勇敢的一个。
她把食指点在额头，胸口，祈祷涅尔——平安。
平安且自由。
自从动乱发生后，菲奥娜就一直无所事事地站在一旁，虽然她也觉得Demon擅自炸毁九号展馆的举动太过了，但想到涅尔今夜难逃一死，她就痛快。
她可以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要，她只要这个“祸害”消失……
被当场围剿在剧院内的一行人选择了与目标人物同归于尽。Demon把身上剩下的C4炸药抠了一块扔进嘴里当口香糖嚼，其余的在手里捏成团。
他把晕倒过去的维森特一并拖上舞台，高举炸药，引着了□□。
以舞台为中心的气浪一瞬间散开，将方圆二十米内的所有物体撕成碎片，不给警察留下任何取证的机会。
就在米娅和菲奥娜都在看向远处时，庄园里再次传来爆破声响。
同时，一辆停在半山腰跑车里坐着两个人，听到响动后相视一笑。
延魁把米娅的车钥匙插进锁眼，启动了车子。
笑问：“我领会的‘不脏手’是这个意思吧？涅尔先生。”
涅尔笑着把头歪向靠窗的一侧，“是这意思，干得不错。”
延魁起步后没怎么加速，故意让车子缓慢地向下滑行，说：“你的功劳大。”
“毕竟有求于你，不多出点力怎么行，”涅尔疲惫地呼出一口气，对着山那边悄声道：“我走了。”
沿途的山路没有照明的灯，失去颜色的夜景陷入了沉睡。
他究竟在和谁告别，无人知晓。
——
戈薇妮庄园的入口处，彻查完毕的武警们在这里集体归队，领头的警察向米娅如实地汇报情况。
“抱歉，在场有一名被劫持的人员没能救下来。这是从爆炸现场找出来的两枚戒指，你们看看是否认识？”
透明袋里的戒指成了金黄色的碎块，拼拼凑凑也大致还原它原本的面貌。米娅一看便知，维森特先前在观众席上多次鼓掌，手上戴着的，就是这两枚戒指。
她屏住呼吸，答道：“我父亲，维森特·弗兰西斯科。”
菲奥娜：“什么？爸爸？应该是涅尔才对！怎么会是爸爸！”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爸爸……涅尔……不！不对！”
“涅尔呢？涅尔在哪里？涅尔逃到哪里去了？”
她毫无逻辑地嘶吼着，失魂落魄。
她看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宛如地狱。
今日的戈薇妮庄园是雷雨天，雷声轰炸后就轮到倾盆大雨。
不过这雨不是从天上落下来，是从女人的眼睛里滚出来的。
流泪的人里面并不包括米娅，她站在高台上，看着跌坐在台阶下的菲奥娜，“菲奥娜，收手吧。”
“一错再错，你很清楚对吧？”
菲奥娜不说话，充满怨恨的眼泪是她的回答。
米娅：“他不爱我，也不爱你，他只爱他自己。是你非要在本就不被爱的前提下分出个胜负，根本没有人和你争，我不争，涅尔更不争。”
“事到如今，不就是你们一手造成的吗？现实的滋味怎么样？比维森特对你的每一次掌掴都要疼吧？我一开始就看明白了，是你分不清对错，是你要自欺欺人。”
“你告诉我，他究竟欠你什么？欠这个家什么？是我们亏欠了他和他的母亲。你明明就清楚，你还……”
她哽咽了，要强的她忽然失去了对眼泪的掌控。
米娅：“放他走吧……”
菲奥娜依旧不说话，米娅的话把她坏掉的心切成一片一片，她才清醒过来自己的内里已经黑化、腐烂。
一直以来，维森特都在掠夺。
缺爱让她的母亲成了失去自我、没有话语权的可悲女人。
缺爱让米娅成了一个自强不息的人。
缺爱让涅尔成了一个坚韧勇敢的人。
只有她，习得了维森特卑劣的本性，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她认罪，她接受所有刑罚……
“对不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