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希尔维亚和迪阿娜 她和姐姐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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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尔避开那双带泪的眼睛，低着头叹了口气，起身给米娅擦了擦她掉在手背上的眼泪。冬天里的湿水印干得慢，再不擦走，就要掉在红裙子上了。
他退回去，说：“别哭了，这不是你的错。”
“我不用你抱歉，身在这个家，你也没得选。以后要照顾好诺拉，还有你自己。”
“嗯？”米娅疑惑地看向涅尔，为什么是诺拉，还有自己？
可转瞬间她就明白了……
“你也把我母亲算进去了？”她有些不可置信。
涅尔冷笑道：“当年我的外祖父找机会告诉了我，我母亲是怎样被维森特害死的，我可是什么都知道的，哪怕我一辈子被钉死在这里，我也要和那件事相关的人都付出代价。”
米娅的母亲希尔维亚，是维森特在身无分文时就陪伴着他的爱人。她放任维森特去追逐名利，放任维森特去欺骗一个无辜女人的感情。
当年涅尔的母亲得知自己怀有身孕后，自掏身价去支持维森特创业，可没想到维森特得了钱财之后就变了心，还在她得了肺疾后公然把前妻希尔维亚带回了她的家。
希尔维亚搬进新房后，听照维森特的指令，把涅尔母亲的药换成了对心肺会造成损伤的慢性毒药……
方才涅尔的话听得米娅心生惧意，她警告涅尔道，“这是你和他之间的恩怨，你想对他做什么我都可以不管，但是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说过，保护我母亲和诺拉不受伤害是我对她们的私心，如果你敢越界，我不会继续坐视不管！”
今天的太阳似乎爬得很慢，整个房间升温的速度比不上降温的速度。可气温在下降，气氛却很焦灼。
一时间，在两人的中间竖起了一道壁垒，他们坚守自己的阵地，若是谁越界一步，就要彻底化为敌人。
涅尔本来没打算要和米娅谈这些不可多提的往事，可既然话头起了那干脆就不让它落下去为好，他面露阴险，语气十分冰冷：“那你就把她保护得好一点，别让我找到机会去找她的麻烦。”
这话彻底将米娅惹怒，她手指撰得很紧，压着声怒斥道：“涅尔！当年我母亲也是被逼无奈，她没有想过要伤害你的母亲，都是维森特逼着她做的，她要是不照做，维森特就会杀了我们一家。我母亲只要有机会就会把有毒的药换掉，否则你母亲根本活不了那么久。你若是非要算，那就把我也一块算上，我们当真正的敌人！”
涅尔也不再客气，他不轻不重地质问道：“被逼无奈？那我问你，当初我妈妈也没有伤害过你们任何一个人，可她还是死在自己家里，死在你母亲来我家之后，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楼下徘徊着的佣人觉得疑惑，今日大小姐出房门的时间似乎比平常晚了许久。
米娅再次哑口无言。她呆坐在原地，脸上的脂粉用的都是高奢品牌，但经她几番搓弄，还是有些显脏。
她坐在房间里，像一支原本高傲的凌霄花丧了气，垂了花枝。
是涅尔先打破了沉默，他烦躁地背过身去，口是心非道：“好了，我来这就不是想跟你讨论这些事的。我只是顺便做一件成人之美的事而已，该提醒的都提醒了，多的我什么也不想说。”
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了，“想让我不找你母亲的麻烦就打起精神来防着我，最好是防一辈子，有你防着，我还真不好下手。”
米娅瘪嘴漏出了一丝笑容，她有自己要站的立场，也自知亏欠涅尔，摇头苦笑道：“我一定。”
她看着涅尔背过去的身子，感慨儿时那个倔强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这般刚毅的模样。
她说：“你别冒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说。”
“不需要。这件事只能我自己来，非要有的话，那你帮我个小忙好了，”涅尔并不打算将米娅牵扯进来，为了稳住米娅的心，他转过身，对米娅随口扯来一句，“今天的晚宴我就不来凑热闹了，到时候要麻烦你给我们那位好父亲带个话，就说西街新开了一家东南亚酒吧，我要去看人妖表演、花天酒地，”他变脸快，说的尽是一些风流话，“如果姐姐你喜欢看男人跳脱衣舞的话，也可以和我一起。”
米娅嫌弃地瞥了他一眼，知道他这么说就是铁了心不会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再多透露半句，她打开抽屉扔过去一把车钥匙，“我就不去了。不过为了你这个借口更完美一点，你可以开我的车去。我可以说是让你替我去接一个朋友，就去……可以看脱衣舞的酒吧接。”
涅尔听明白了，米娅这是想为他打掩护，能让他有个更好的理由来脱离维森特的视线。他心里了然，掂了掂米娅那辆专用车的钥匙，说：“放心，一定给你办妥。”
“就聊到这吧，我打算去找延先生吃早餐的，再聊下去只能吃午餐了。”
没等米娅问完那句“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涅尔自顾自地一边朝门边倒退，一边笑看着米娅，他打断道：“姐姐，我真得走了。”
他退至阳光永远照不到一个角落，“对了，姐姐，夸一下，你今天这个玫红色的口红涂得真漂亮。”
米娅没说话，她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涅尔将门关上后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才干的泪痕又被打湿，一滴泪从她憋红的眼框里掉下来，这次没人帮她擦，顺着手背掉在灯芯绒的裙子上，晕出铜钱大小的暗红色。
涅尔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曾在一个和涅尔长得八分像的女人口中听到过一句近乎一样的。恍惚间，她感觉又回到了从前，那个芳华殆尽的女人抱着她出生不久的小儿子坐在轮椅上，女人别过脸咳嗽了几声后温柔地看着她，对她说：“小米娅，你的嘴巴粉红粉红的，真漂亮。”
米娅8岁的时候，母女三人和维森特分别两年后，终于被维森特接去了一座花园别墅团聚。
别墅很大，很气派，和她那个拥挤老旧的家不一样。维森特还告诉她，这里以后就是“自己家”了。
别墅的后面是几百亩的石榴林，当时正值石榴的花期。风一吹，那片绿色的海就掀起浪花，摇来红花一朵朵。
那时别墅里除了她的母亲希尔维亚外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从佣人那里她也得知了别墅原先是这个女人的，石榴林也是，但现在已经都不属于她的了。
米娅想：那她还有什么呢？
——噢！她还有她的儿子。
米娅看得出来，女人生病了。她整天把她足月的儿子抱在怀里晒太阳，再也去不了她的石榴林了。
女人是涅尔的母亲，她有个圣洁的名字——迪阿娜，意为月亮。
那时候迪阿娜很年轻，她穿着绵软的长袍，唇色淡如桃肉，深棕色的头发挽到一边肩膀上垂下来。
她怀里是睡熟的小涅尔。
生怕惊醒儿子，迪阿娜每一次落在小涅尔额头上的吻，都很轻很轻，不带力气的轻。
米娅觉得迪阿娜美如神女，她仿佛有一种能够预示未来的能力一样，在做着某种仪式。米娅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女人一定在把自身的余晖和能量渡到小涅尔的身体里。
她的神性不会随着她的身躯衰败。
这是米娅第一次见到迪阿娜，她就不由自主地想亲近迪阿娜。
当时她已懂人事，知道维森特做了很多让迪阿娜伤心的事，所以常常默不作声地躲在远处偷看迪阿娜——看她，有没有哭。
迪阿娜也总是能发现她，会温柔地把她叫过去，讲故事给她听，陪她念书，夸她漂亮……
但当时年仅四岁的菲奥娜和她比起来，对迪阿娜的初印象简直是天差地别。
菲奥娜憎恨迪阿娜！
她和姐姐长了两双不一样的眼睛——那样温柔的迪阿娜，米娅看到的是天使，她看到的却是魔鬼。
菲奥娜觉得，是这个心肠恶毒的女人抢走了自己的爸爸，才让爸爸离开了她们一家人这么久！
她要惩罚迪阿娜！她把迪阿娜的裙子烧毁，将迪阿娜送给小涅尔的拨浪鼓摔坏，将迪阿娜的轮椅一把推下台阶……
事到如今，他们会是什么结局，米娅想：那都是他们该的……
她知道涅尔不会一辈子都做案板上任人宰割的断氧之鱼，他迟早会去清算他的账。如今真到了这一天她心里竟有些替他高兴，她积压在心里许多年的愧疚在这一天找到了出口——她终于让涅尔听到了她那句“抱歉”。
既然决定了，那就开始吧！镜子里她双手合十向信仰的神主祈祷着——希望结局不要太糟糕。
刚从主堡出来，冷空气就朝涅尔聚拢过来，骤降的温度让他捧着手捂在嘴上哈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扯痛了他手臂上的伤口，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受伤的左臂，然后，抬起右手，重重地！朝伤口上猛地捏了一把！
很疼，一种带着警告的疼。
这几天发生的事让他有些分不清现实了，得到一点点的关心就开始放肆地沉浸其中，这不太好。和米娅谈完这一切，他也更加明白今晚要做的事是冒险的、危险的。昨晚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了要带上延魁呢？这不是一件去酒吧看脱衣舞表演那样轻松快活的事，搞不好得赔命。
他想起米娅说的那句“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是的，现在还不是他们熟的时候，至少不能熟到让延魁因他涉险。若是带上延魁，自己此次的行动又出了差错，那两人都得暴露。不如就按一开始那样各干各的，至少能保下一个。
他惊觉自己险些犯了蠢，差点就不顾大局。
有风路过，他从疼痛中醒来。碎发打在脸上不痛不痒的，此时他无比清醒，直直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