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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总不至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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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缓缓上升,谢瑄握了握空闲的另一只手,盯着雪白且空荡的墙壁发呆。
他的机甲安静地伫立在半米外的身后,等到抽取的血液量满足提取信息素的最低标准,这才默默上前拔针消毒等。
谢瑄站起身,眼前忽然一黑,连忙握住桌子的边缘重新站稳。
一道极浅的蓝光自机甲眼中闪过,渟栖正准备开启全身扫描,谢瑄轻轻摇了摇头:“没事。”
接连高强度工作一周,昨晚更是几乎没有睡,再加上大量失血,寻常人像他这么折腾早就进医疗舱了。
渟栖不赞同道:“将军,您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抽取静脉血的方式给Omega提供信息素。”
谢瑄沉默半晌,无奈道:“没办法,谁让我标记人家了,总要负责吧。”
渟栖正要再劝,谢瑄却拍了拍它的肩膀:“我知道,不过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我心里有数。”
渟栖眼睛闪了闪,不在言语,沉默着将满满一大袋温热的血液放入传送器。
谢瑄心中有事,难得等到天光大亮才出门,早饭已经有些凉了。
温宁寒在心里把谢瑄骂了千八百遍,面上却丝毫不显,连忙迎上去:“谢将军,稍等一下,我饭菜做得早了,再去给你热热。”
谢瑄不太敢看他,冷着脸绕开他坐到桌边:“不用,我随便吃一口就好。”
擦肩而过的时候,鼻尖似乎又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花香气,心跳不自觉快了几分。
温宁寒“哦”了一声,边说边伸手。
“那我把粥热一下吧,其他的凉着吃没事,粥还是得喝热的……”
那碗粥离谢瑄的位置实在是近了一些,于是手臂不可避免地触碰到谢瑄的衣角。
只是略微擦过,温宁寒自己并没有感受到丝毫异样,谢瑄却反应很大的向后闪开。
他愣了愣,突然猛地一拍桌面,把温宁寒和不远处的渟栖都吓了一跳。
“少玩这些把戏,还有……”谢瑄目光沉沉,扫过温宁寒贴得平整的抑制贴时嘴角颤了颤,把后面半句“不要试图释放信息素勾丨引我”硬生生吞了回去。
温宁寒眨眨眼睛:“还有?”
“还有。”谢瑄握紧手中的餐具,觉得有些话还是今日说开为好。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线,声音却意外的称得上是温和:“你先坐下。”
温宁寒迟疑了几秒,拉开椅子坐到谢瑄对面。
正当他犹豫是摆出谈正事的沉稳表情,还是继续装柔弱比较好时,听到谢瑄沉声道:“皇室趁我易感期算计我的事情,其他人不清楚,你我之间心知肚明。”
温宁寒立刻坐正了身体。
……不,其实我也不清楚。
他在心里回答,面上却一脸严肃的点了点头。
“我不想问当初是你自己的主意,还是温昼也有参与。事情已经发生了,再追溯这些没有意义;但是我不会和你有任何可能性,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谢瑄说完,看到温宁寒脸色白了一瞬,心里不知为何也不太痛快。
手指不知不觉握的更紧,筷子在掌心里刻下一道翻红的凹痕,他咬了咬牙,继续往下说。
“信息素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我之前没有接触过Omega,确实不知道被标记过的Omega需要Alpha的临时标记,不是故意折磨你。我会定期为你提供注射剂,一直到……解除标记的那天。”
最后几个字说完,谢瑄心头一阵松快,语气也轻松起来。
“我仇恨帝国没有错,但是我总不至于和一个Omega过不去。所以你不用费尽心思讨好我,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等局势稳定了,我送你回帝国。”
餐桌上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谢瑄低下头,筷子在碗边碰撞出轻响。
温宁寒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摩擦。
谢瑄手指一顿,以为他要摔门而去了,然而温宁寒只是伸手端走了他面前那碗快已经凝了一层薄膜的粥。
“我知道了。不过你吃早饭的话,粥我还是要给你热一下。”
温宁寒说。
他走进厨房,狠摔上了门。
识海中,安语气沉重:“谢瑄是认真的。主人,您应该告诉他AO信息素匹配高于80%时,S级的标记无法彻底清洗。”
温宁寒垂下头,摸了摸腺体。
不过轻轻触碰,皮肤之下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没有安抚,没有临时标记,只有一点聊胜于无的代注射剂。
谢瑄这么搞,只会让两个人都难受。
“随便他,我能解决。”
温宁寒说完,忍不住模仿着谢瑄的语气冷笑:“我总不至于和一个后辈过不去。”
您并不比谢瑄大几岁。
安在心里默念,正准备化出机械臂接住粥碗,温宁寒已经把它丢进了全自动烹饪机里。
“用不着你,热个粥而已,我难道不会吗?”
然而事与愿违,谢瑄没有想到自己上午才放出豪言,下午就收到了来自第三军区的邀请函。
谢瑄和温宁寒两个人的名字并列打印在第一排——正是伴侣的标准格式。
陶久祥的宴会不好推脱,谢瑄捏着请柬正犹豫,温宁寒不知何时凑过来。
“我说谢将军,既然您要和我一拍两散,那我在联邦的行踪,您是不是也不要管了?”
谢瑄一口回绝:“不可能。”
说完,他沉思片刻,继续补充道:“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失望一闪而过,温宁寒面色如常,只是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好吧。我很久没有出门了,我本来以为……”
他顿了下,很快又笑道:“那就不给你添麻烦了。”
谢瑄喉咙不由得紧了紧,嘴巴比脑袋动得更快:“我可以带你去。”
温宁寒瞬间抬起头,眼睛倏地亮了起来。碎发随着动作扬起,在空中划出一道雀跃的弧度。
他实在是漂亮,不过是最寻常的动作,却是鲜活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已经晚了,谢瑄咬牙道:“但是你要全程跟紧我,不许乱跑,不许和别人交流,有什么事情都交给我处理。知道吗?”
温宁寒连连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
宴会是周日晚八点,位于陶久祥私人方舟上。
下午六七点钟,宾客们便陆续到场了,大多都是第三军团的军官和中心城内陶久祥的支持者。
谢瑄和温宁寒到得不早不晚,只是二人身份特殊,还没有入场便收获了不少关注。
那些目光中不乏恶意,只是碍于场合不便,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来。
温宁寒嫌麻烦,拽着谢瑄的袖子往他身后缩,只把自己当成谢瑄的大型挂件。
谢瑄有苦不能言,想着是自己亲口许诺的“全盘处理”,只能挺直了腰背,把人牢牢挡在自己后面。
进入大厅的第一秒,谢瑄便已经意识到了不对:
这架私人方舟,内里的装饰不像是传统宴会厅,更像是一座精心制造的悬浮舞台。
最中央的舞池区域被抬高,做成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被悬浮器包围;而大厅周围的墙壁被环绕的虚拟投影幕所替代,确保无论站在哪一个角落,都能将舞台上的细节尽收眼底。
灯光是有生命的。如同某种浮游生物一般在厅中跃动,闪烁着暗紫或者猩红色的光芒,遮掩而暧昧。
最糟糕的是——
除了谢瑄之外,少有人携带伴侣出席。
谢瑄环顾一圈,顾不上社交礼仪,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他知道这种宴会。在联邦尚未与帝国结盟的时候,这些中心城内最尊贵的Alpha,还有少数足够优秀的Beta,会带着他们引以为傲的优质“奴隶”,在上万米的高空中开展一场特别的欢宴。
现如今,奴隶这个词,连带第三类商品交易所一起,至少在明面上彻底成为过去式。
陶久祥要做什么?
“渟栖。”
他低声道,机甲型随意动,化成高大沉默的人形。
“你全程跟着他,不管发生什么变故,都不要离开半步。”
温宁寒侧头,漫不经心的笑了笑:“谢将军,你放心吧。在你没有带我清洗标记之前,我不会背叛你去找别人的。”
谢瑄抿了抿唇:“不是这个意思。”
他转过头,正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忽地被堵住了。
灯光像是融化的胭脂,为Omega本就清丽绝伦的脸上涂抹出一丝别样的颜色。
谢瑄听到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他面上一热,忽然反手抓住温宁寒的手臂。
“?”
不等温宁寒反应过来,已经被拉着离开人群。
即使一路上踉跄前行,路过长桌时他依然眼疾手快地捏了快奶油蛋糕,顺手塞进嘴里。
谢瑄把他带到角落,目光在他唇边沾染的奶油上停了一瞬,又转向空荡荡的舞台:“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当然。”
温宁寒点头,舔干净嘴角:“和谈才刚结束,即使是陶将军,也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
谢瑄的手还扣在他的手腕上,温宁寒挣了一下没有挣动,干脆伸出指尖在对方手背上轻轻一勾。
谢瑄触电般松开手。
绯红色的灯光中,温宁寒微眯起眼睛:“不会出什么意外,我心里有数。何况你的机甲不是还跟着我呢吗?”
谢瑄怔然看向他,那双澄澈又无辜的瞳孔深处,此时竟浮动着某种陌生的晦暗。
他这才想起声色犬马的场景对帝国皇室而言,恐怕只是最普通的日常。
仿佛一盆冷水迎头而下,沸腾的血液瞬间冷却。谢瑄面容冰冷:“随便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