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82、信 “我回来了

　　叶秋霁给洛知秋写过很多封信，但一封都没有寄出去过。他也没想让洛知秋知道，不过后面洛知秋还是发现了。
　　回国之后洛知秋就搬到了叶秋霁那边住，也因此知道了有一个关于他的房间。不过他那边没打算租出去，留着以后如果和叶秋霁住腻了就跑回去住。
　　洛知秋兴致勃勃的跑进去看，看到里面的时又有些失望。里面放的确实是自己送给叶秋霁的东西，但被收拾的很整齐。
　　“你这也太单调了吧。”他说。
　　“那以后你来布置？”
　　“可以。”洛知秋欣然接下这个工作，只是什么时候开工他不确定。
　　一个平平无奇的周末，洛知秋终于有了空闲时间，没有工作，叶秋霁也出差去了，他自己一个人在家要爽飞了。
　　房间窗户的朝向特别好，正午的阳光撒进来，把房间照得亮堂堂的，莫名的让人心情愉悦。
　　房间的中央放着一块超级大的圆形地毯，洛知秋刚在上面坐下，雨点就跑到他的身边，来蹭他的大腿。
　　洛知秋边拆着材料的包装，边把靠近他的雨点推开，“我不要抱你了，太重了，去外面找Vivian玩。”
　　雨点已经要被叶秋霁喂成猪了，洛知秋几番说要给它减肥，但叶秋霁总是偷偷给它喂粮，还说什么苦了谁都不能苦了孩子。
　　“这是我捡的，我是它爸我说的算。”
　　“那我现在是它妈。”
　　“……”
　　见洛知秋不理自己，它就跑到一边自己去玩了。
　　洛知秋把洗出来的照片裁剪好，起身走到那面全是计划表的墙上。墙上贴着一个很大的毛毡板，叶秋霁就把照片固定在上面。
　　这面计划墙就是叶秋霁想和洛知秋一起去的地方，有很多很多。
　　比如国内的内蒙古，西藏还有福建的厦门。国外有俄罗斯的圣彼得堡，爱尔兰的都柏林，意大利的罗马，还有澳洲的悉尼。
　　叶秋霁自己已经去了三分之一，也拍了很多照片挂在墙上，只不过照片里都没有人，只有风景，唯一一张有人物的还是很多年前，他们一起牵手走在巴黎塞纳河畔的时候，照片的边边都已经有些泛黄了。
　　洛知秋并没有把那些风景照拿下来，想着以后再和他一起去这些地方，拍了新的照片再替换下来。
　　他把新的照片挂了上去，几乎是把空隙都填满了。但他还是觉得太单调了，拆开一本新的便利贴开始写字。
　　这时候雨点又开始捣乱了，它爬上桌子伸出爪子去勾毛毡板最下方挂着的照片。
　　“不要乱动。”洛知秋把它抱下了桌子，仍在地面上并警告它，“你再上来捣乱，今晚我就给你减量，你妈今天不在，看你跟谁装可怜。”
　　雨点似乎是听懂了他的威胁，没再爬上桌打扰洛知秋，自顾自地在下边玩。
　　洛知秋写完之后，把便利贴贴在了风景照的下面。他还做了一张新的计划表，把叶秋霁去过的地方也添加进去了，还有一些新的地方。
　　他看着那面墙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看向身后那面柜子。柜子是深棕色的，柜门是透明亚克力，可以一览无余地看到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他一个个打开拿出来看，什么都有，感觉叶秋霁像是在收集垃圾。他甚至找到了他以前的画的画，过去了这么久再回看自己画的画，感觉像一坨屎摆在自己面前。
　　洛知秋耐心的一张张看过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尴尬。
　　看到一半他看不下去了，合上画本深吸一口气，吐槽道：“叶秋霁是有恋丑癖吧。”
　　一想到叶秋霁可能看了几十遍甚至上百遍都有可能就感觉好尴尬，想着这东西他一定要扔掉。
　　他抓过一旁的肥猫，抓着雨点的两只前脚使劲晃了晃，嘴里说着，“怎么办怎么办，好尴尬！”
　　雨点使劲挣扎这样离开，但又被洛知秋埋头吸了两口，然后他又被扔到一旁了。
　　“好了，你走吧。”
　　雨点在他身后喵喵叫了两声，似乎是在骂他，可惜洛知秋理都不理它。
　　洛知秋接着翻下去，然后再最下面的其中一个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很好看的磁吸盒。他打开一看，里面全是信封，上面还写了地址贴了邮票。
　　他没有戴眼镜，拿了最上面的一封信凑近一看，收信的地址是他当初留学时居住的地方，收件人是他的英文名。
　　信封没有封口，他把里面的信纸拿了出来展开，叶秋霁那遒劲有力的字展现在他的面前，叶秋霁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好看，赏心悦目的。
　　「洛知秋：
　　展信佳。
　　你说想你的时候就写一封信给你，于是我挑了很久的信纸，写下了这封信给你，虽然知道这封信不会到你的手上，但是我想你了。
　　这是你离开的第147天，对不起啦这么久才给你写第一封信。好像已经进入冬天了，巴黎应该进入冬令时了，我们的时差多了一个小时，我对你的思念也多了一个小时。你看到这句应该会说我很肉麻吧，不过没关系，反正你也看不到。
　　再过不久Z大就要放假，不知道你过年会不会会云城，如果你回来碰到我会不会跑开，应该会吧，毕竟你就这个样子，见到不想见的人就喜欢躲开。如果我看到你躲开了我会很伤心的，然后安慰自己算了，你都生病了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感觉这样好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傻子。
　　我的舍友很想见你，我和他们说了你是我男朋友，我还没有答应分手应该还算是在一起吧，戒指我都没摘下来，所以不算。如果哪天我们重新在一起了算是冷战结束，不能算复合，不知道这个如果会不会发生。我会在以后每一个生日里许愿，希望你能回到我身边。
　　我很想你，非常非常的想，我很想现在到巴黎去找你，可是我答应你了不会去找你，也会答应你等你回来。如果你十年二十年后才回来，那我就等你十年二十年，如果你一辈子不回来，那我就等你一辈子。我会喜欢你那么久吗，我也不知道，不过二十年后我也变成一个中年老大叔了，应该不会有人喜欢了。没关系，孤独到死也算等你一辈子了。如果你不想看到我孤独老死那就快点回到我身边。
　　还有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没有忘记，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生日礼物，就不告诉你了，等你以后回来了自己拆开来看，以后每年的生日礼物我都会给你准备，除了我没人知道。对了，我今天还买了一个生日蛋糕，是我自己画的，画的有点难看，蛋糕店的店员差一点就看不懂了。我找了一个装修很好看的甜品店坐下来吃完了一整块蛋糕，蛋糕不算很大，奶油有一点太甜了，下次我让他们把甜放少一点。吃到后面奶油不知道为什么变咸了，不过还是很好吃的。
　　不知道你在巴黎过的怎么样，生病应该很难受吧，对不起我不能陪在你身边了。好好治病好好吃药，不要让阿姨太担心了，也不要让自己太难过了。如果想我太难受了，就不要想了。
　　好了，今天马上就要过去了，生日快乐，还有我很想你，希望你今天开心一点，然后出现在我的梦里。
　　再见，大骗子。
　　叶秋霁
　　12.26 」
　　这封信洛知秋看了很久，每一个字他都细细看过去。直到最后一个字他的目光停下，就连时间也跟着停下了。
　　他克制住想要流泪的情绪，有打开下一封信，没一封信的开头和结尾都是一样的，祝他开心还骂他是大骗子。
　　洛知秋觉得他幼稚，忍不住笑了出来。他揉了一把雨点毛茸茸的身子，说：“你妈妈是一个大傻子。”
　　雨点回应了一声，洛知秋以为它是在同意他的说法，“你也这样觉得啊。”
　　上百封信，洛知秋花了两周的时间才看完。叶秋霁出差还没回来，不过每天晚上都会和他打视频。
　　每次叶秋霁都能看见他那双哭红的眼睛，他问：“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没事，辣椒粉进眼睛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说：“家里没有辣椒粉。”
　　“前几天我刚买的。”
　　“哦，那下次小心一点。”
　　洛知秋知道自己拙劣的演技是骗不过叶秋霁的，但他就是不想告诉叶秋霁原因，叶秋霁也不追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洛知秋问。
　　“还要下个周。”
　　“为什么要这么久，你刚开始不是说只去连个周吗？”
　　“嗯……大老板出了一点小问题。”
　　叶秋霁不愿多说，毕竟这是大老板的隐私，“我已经在催了，很快了。”
　　“知道了，挂了，我要睡觉。”
　　“好，晚安。”
　　“晚安。”
　　叶秋霁没有提前会后，也没有晚回来，刚好卡一个周。一进门他就把洛知秋抱在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蹭了蹭。
　　洛知秋没有推开他，只是说：“好痒，是你狗吗？”
　　叶秋霁没说话，蹭够了抬起头朝他笑了笑，说：“你说是就是。”
　　说完低头亲了他一下，“我好想你。”
　　“我也是。”洛知秋回了他一个吻。
　　前一个周的上海一直在下雨，而今天刚好放晴。太阳没有白云的遮挡，阳光把客厅找的透亮。
　　“房间我已经收拾好了，你要看吗？”
　　“可以。”
　　洛知秋拉着他进去，眼里满是期待，他很期待叶秋霁的反应。
　　房间里被洛知秋添了很多东西，把原本空荡荡的房间塞的满满当当，很温馨，有洛知秋的感觉。
　　“很好看。”他说。
　　“对吧。”洛知秋得意的哼了哼，“对了，你今天进门没说那句话。”
　　叶秋霁看着他，唇瓣落在他的额头，很快有分开。他说：“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