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76、第 76 章 “你要拿婚

　　叶秋霁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想哄小孩子一般拍拍他的头，说：“都过去了，都会好的。”
　　他从江寻口中知道的太少，以至于他无法想象当时的洛知秋有多痛苦。现在他从洛知秋的口中知道，他能想象当时的场景，一个人被一群人围观指责。当时他才多大啊，那么小一个人要面对那么多的话语。
　　洛知秋讲述的时候还是用嘴平淡口吻讲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讲一件和他无关紧要的故事。
　　叶秋霁安抚似的亲吻他的发顶，“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很勇敢。”
　　“真的吗？”
　　“真的，那些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做错。如果当时是我待在你身边，我也会相信你。”
　　“是吗？”
　　“是的，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信。”
　　洛知秋笑了一下，“那我说我是外星人呢？”
　　“我信，那你的星球有规定不能和人类谈恋爱吗？”
　　这次洛知秋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不自觉的落下来了。
　　他说：“可是……叶秋霁，我真的好痛。”
　　这次洛知秋不再是无声的流泪了，他放声大哭，想是要把过往所有压抑的情绪发泄出来一般。过去的心酸苦楚，终于在这次放声宣泄。
　　叶秋霁没在说话，只是紧紧的抱住洛知秋，用这种方式告诉他，有他在，不用忍着声音哭泣。痛了可以说，任何情绪都可以宣泄在他的身上。
　　有些情绪要哭出来才会好，憋在心里会坏掉的。
　　哭到后面已经没有泪水流出来，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泣。洛知秋的眼睛已经哭肿了，叶秋霁拿了冰块给他敷上。
　　洛知秋拿着手机屏幕找了找自己，哽咽的说：“好丑。”
　　叶秋霁掰过他的脸亲了一口，“哪里丑了，还是很帅的。”
　　洛知秋红着眼睛瞪着他，抢过他手中的冰袋躺到一遍打算不理他。
　　叶秋霁也只是用满是爱意和心疼的眼睛看着他耍小脾气。他抓过他的左手，亲了亲他表带下方的皮肤，问：“疼吗？”
　　“疼，我疼死了。”
　　三年过去了，每次看见还是会幻痛，当时的他已经没有活着的意志了，下手也是没轻没重的。结果没死成，还把人吓了一跳。
　　“为什么，？我想知道。”
　　“因为你不在了。”洛知秋说，“你说你再也不会出现了，但你后面还是来了。”
　　是幻觉里的叶秋霁，他在他毕业的前一天离开，还对他说了很重的话。
　　当时的他好像不仅仅看到了叶秋霁，还有一群模糊的脸，但他们的身上穿着雅礼的校服，叶秋霁的身上也是。
　　洛知秋的世界就此坍塌，他的耳边再一次出现当时现场的声音，谩骂，指责，议论。像暴风雨的海水扑向他，把他淹没。
　　“连你也这样对我，连你也不相信，你明明说过……”
　　‘叶秋霁’消失在了他的眼前，和那群人一起，和那些声音一起消失了。
　　洛知秋只感觉累，很累很累很累，疲惫席卷他的身体，让他没有力气再去分辨真假。
　　“对不起……是我的错。”叶秋霁低声说道。
　　“所有人都可以讨厌我，但你不行，因为我爱你。”
　　“我不会讨厌你，只会一直爱你。”
　　叶秋霁摘掉上面的电子手环，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红绳。
　　洛知秋问他：“这个你是什么时候求的？”
　　“回云城那天。”
　　“求的什么？平安？”
　　“不是，姻缘。”叶秋霁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了他的手腕，上面也带着一根红绳，他说：“这是月老给我的，他认定我们是天生一对了。你跑不了了洛知秋，我要把你捆在身边一辈子。”
　　“一条绳子可捆不住我。”洛知秋说。
　　“那怎样才能把你捆住？”
　　“结婚，叶秋霁，你要拿婚姻捆住我。”
　　叶秋霁低头埋进他的手心，洛知秋看见了他的肩膀在抖，还以为他哭了。但抬起他的头却看见一张笑脸，嘴角都要咧到耳后根了。
　　他听见叶秋霁问，“这算求婚吗？”
　　“不算。”洛知秋收回了自己的手，“这是在通知你。”
　　叶秋霁不依不饶的把他往下拉，在他的脸上胡乱的亲着。洛知秋也不挣扎，任由他亲。
　　“那你会跟我求婚吗？”
　　“再说。”
　　叶秋霁不在追问下去，怕等会儿把人惹恼了就不给他求婚仪式了。他捧着洛知秋的脸吻了下去，像是虔诚的信徒，在亲吻他的神明。
　　“洛知秋，我来带你走了。”
　　.
　　过年的氛围正浓，除夕这天，洛知秋被叶秋霁带去见叶璟了。
　　洛知秋完全在状况之外，他站在饭店门口的时候才知道这件事，而他前段时间刚染了一个新发色，是很清新的薄荷绿。
　　“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你要是说了我就染成黑色的了。”
　　“他昨天才跟我说要见你的。”叶秋霁拉着他进去，“没事的，我爸很开明的。”
　　“诶……”
　　叶秋霁二话不说的推开了门，除了叶璟之外，叶青也在。叶青是在看到复合那天看见那条朋友圈，在逼问之下才知道他们又重新在一起的。
　　“来来来，小洛快来。”叶青拉着他坐下。
　　洛知秋朝叶璟说了一声叔叔好才坐下，叶秋霁在他旁边的空位落座，一坐下就开始自己的夹菜工作。
　　“不用拘谨，想着你们要结婚了，也应该见见家长了。”
　　“什么！你们要结婚了？”洛知秋还没震惊，反倒是叶青先他一步了。
　　“啊哈哈哈…是这样的。”
　　桌底下，洛知秋毫不留情的踩了叶秋霁一脚，然后不动声色的地瞪了他一眼。明明说好先瞒着的，这人怎么先说出去了。叶秋霁则是没什么事的继续给他剥虾。
　　叶璟自然是看到了他们的小动作，说：“是我问他的，不怪他。你们打算什么把婚期定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结婚这种大事要早点准备才好，或者你爸妈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他们商量商量。”
　　叶青：“爸。”
　　叶璟：“怎么了？”
　　“……”
　　洛知秋一时间不知道要先回答哪个问题，旁边的叶秋霁替他开口了，“我们打算再国外结，时间和地点后面再看，先不急。”
　　“还不急啊，你都二十七了，也老大不小了。”
　　“嗯……那个叔叔，我们已经在看了，我还没有和我家里人说。”
　　“这样啊，那不急，等你们看好了再说。”
　　“……”
　　叶青根本忍不住笑，“诶呦，我不行了，爸你偏心也太明显了吧。”
　　这顿饭吃的还算顺利，叶璟对他温温和和的，他还以为叶璟会是那种很严厉的类型呢，再加上旁边还有叶青活跃气氛，他吃得很轻松。
　　“叔叔再见，小青姐再见。”
　　“再见，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
　　上了车，洛知秋系好安全就听见叶秋霁问：“所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再说再说。”
　　他的戒指还没有做出来呢，已经设计好了，等他求婚了再说。
　　“可是……”
　　“闭嘴，你再说我就不结了。”
　　叶秋霁闭嘴了，开着车回到红星苑。他们一打开门就看洛振华他老人家追着一只猫。
　　“雨点，过来。”
　　洛知秋叫一声雨点，它就老老实实走到洛知秋的脚边老实蹲下，洛知秋弯腰把他抱了起来。
　　“你在哪里买的猫，这么闹腾。”洛振华喘着气说，“把我累死了。”
　　“在小区绿化带捡的，您就当它陪您锻炼锻炼了。”
　　“小霁来了啊，快进来帮忙。”素华芳再厨房里喊道。
　　“来了。”
　　叶秋霁脱下衣服，挽起衣袖就钻进了厨房帮素华芳洗菜，切菜。今晚除夕夜肯定要做的丰盛，所以要提前准备。
　　鸡鸭鱼都要腌一腌，鸭肉硬，要炖久一点才能软烂好吃。
　　素华芳切着菜，问他：“小霁今年二十七了吧。”
　　“对。”
　　“诶呦，都长这么大了，是不是该结婚了。”
　　虽然洛知秋没说，但素华芳知道，洛知秋认定这这人了。
　　叶秋霁笑了一声，说：“嗯，是该结婚了。”
　　“那要赶快了，老头子现在不能喝酒，就惦记着在你们结婚的时候喝上一顿。”
　　“那我催催他。”
　　“你倒是听他的。”
　　“家里他做主嘛。”这句话说的轻松，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把洛知秋放在多重要的位置。
　　素华芳叹了口气，她看向窗外，冬天难出阳光，但偏偏今天挡住太阳的云都散了，阳光照在老旧的地板砖上。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太多痕迹，眼尾的皱纹叠了一层又一层，头发已经花白，她已经是快入土的人了，看着子孙满堂，过得都不错，她也没什么挂念了。
　　“洛洛他以前过得不开心了，如今遇到你也算是良缘了。我也不求你们大富大贵以后孝敬我，只求你们平安喜乐。
　　你多让着他一点，不要让他不开心了，让他好好治病，不要动不动就想着走在我们两个老人家前头。”
　　“我会照顾好他的，不会再让他不开心了。”
　　素华芳点点头，“你自己也要照顾好自己啊，他爱耍小脾气，你就不要跟他闹了，反倒把自己气着了，过一会儿他就好了。”
　　“他没有耍小脾气。”
　　素华芳看了他一眼，说：“我不说了，你们年轻人自己相处好了。”
　　洛青川和夏昭诗到了饭点才过来，夏昭诗进门就看见雨点趴在旁边的柜子上，可爱的不行。
　　“哪来的小可爱啊。”夏昭诗去逗它，雨点也乖顺地蹭着她。
　　洛振华嫌弃地哼了一声，“还小可爱，皮的要命。”
　　“哪里。”夏昭诗把雨点抱在怀里，“这不挺乖的吗。”
　　　菜已经炒得差不多了，洛青川进去帮忙把菜端到餐桌上，叶秋霁在他们端菜的空隙把厨房收拾干净。
　　洛青川一看见洛知秋就开始吐槽他的头发，“还真去染成绿的了，你这头发哪天都得被你折腾没。”
　　“你管我爱染什么染什么，明天过年我就染成红的，给你们添喜气。”
　　“你去去去，滚一边去，不帮忙站在这边干嘛。”
　　“好了好了，大过年的就不要骂孩子了。”
　　“还孩子，都二十六了，不是小孩了。”
　　“怎么，二十六了就不是你儿子了，就算八十岁了我都还是你儿子，你过年就是不能骂我。”
　　“嘿，你……”
　　叶秋霁走到洛知秋身边，揽着去餐桌坐下，给他打好了饭还给他夹好了菜。
　　洛青川：“会享受啊你。”
　　洛知秋：“羡慕啊，叫我妈夹给你啊。”
　　“算了，她没把剩菜扔给我都不错了。”
　　“洛青川，你说什么了？”夏昭诗走过来揪住他的耳朵。
　　“我错了老婆，松手松手。”
　　洛知秋笑倒在叶秋霁的怀里，他接过叶秋霁递来的纸巾，擦掉笑出来的眼泪。
　　房子里热热闹闹的，洛知秋好久没见过这般场景了，国外不过春节，每每这个时候都是夏昭诗在陪他。
　　他不愿意回来，夏昭诗便留下来陪他，还有洛青川。但他只会在过年的前一周飞过去，他过年得留在这边陪两位老人家。
　　他怀念着，思念着。以前的他还太害怕了，怕自己成为所有人的负担。如今，他真正走过风雪交加的冬天，迎来了他春暖花开的春天。
　　他呼吸着温暖的空气，抬头看见了蓝天白云，低头看见了脚边肆意生长的花朵。
　　向前看去，看见了新长出嫩芽的树下站着一个了，那是叶秋霁。叶秋霁一直在等他，等他走出来，等他坚定地走到他的身边。
　　从今往后，他不在是一个人。
　　电视里，春晚的倒计时结束，屋外准时响起烟花爆竹的声音。
　　真好，洛知秋想，一切都在变好。
　　洛知秋抬头看着在天空炸开的烟花，又转头看向旁边的叶秋霁，发现他一直在看着自己。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爱，满满的爱只给他一人。烟花在他的瞳孔里倒映着，也看见自己在他的眼里笑得开心。
　　“谢谢你。”他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在等我，也谢谢你爱我。”
　　“这是你应该有的。”
　　洛知秋笑了笑，踮起脚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他退出去看着他，眼里同样充满爱意。
　　“新年快乐，叶秋霁，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