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夏》岑青池

69、第 69 章 “你不想和

　　从杭州飞往巴黎，六年前，叶秋霁去过巴黎。
　　就在他疑惑当时叶秋霁为什么不来找他时，叶秋霁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提着饭，问他：“在看什么？”
　　洛知秋举起那张飞机票，“为什么不来找我？”
　　“你忘记啦，你说过不要去找你的。”叶秋霁的笑意浮在脸上，可洛知秋却在他眼里看见了一场雨。
　　“你应该来找我的。”他说。
　　“没事，现在来找你就好了。”
　　洛知秋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叶秋霁可以做到这样的不在乎，他想象中的质问，争吵和决裂都没发生，就连一句狠话都没说出口。
　　即使他再做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叶秋霁似乎也只会是平静的接受。
　　他知道叶秋霁很爱他，但这样无条件的爱会让洛知秋感到不安。这份爱像天边的一朵云积压在他的心里，很闷，压的他心慌。
　　他看不清云里的东西，所以不确定这份爱是不是真实的，他担心这又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梦醒时，他又身在困住他的泥潭里。
　　看见洛知秋紧皱着眉头，叶秋霁以为是自己回答的不好惹他不快了，补充道：“不过我去你的学校，那里确实很漂亮。”
　　“但你还是没有来找我。”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因此离他还有些距离的叶秋霁没听清他说什么。
　　“你刚刚说什么？”叶秋霁问。
　　“没什么，我饿了。”
　　间他不想多说，叶秋霁也不在追问。但洛知秋的心里已经埋下了一根针，让他在不安中时刻警惕着。
　　.
　　他们是月末回的云城，洛青川下班回家便看见亮堂堂的客厅，还以为家里进贼了。
　　洛知秋从沙发上探出头，朝他多年未见的老爸眨了眨眼，这才让洛青川松了一口。
　　“回来了怎么不说一声？”
　　“想给你个惊喜嘛，怎么样？惊喜吗？”
　　“要被你吓死了，还惊喜。”洛青川往他的额头上敲了一下，顺便揉了一把他的头，“整天染这种五颜六色的头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混社会呢。”
　　“下次我染一个绿的。”
　　洛青川听后只是撇了他一眼，脱了外套走向餐厅，看见餐桌上摆好的饭菜愣了愣，随后淡淡道：“带人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你的厨艺我还不懂？”
　　洛知秋有些不服气，“就算不是我做的我点外卖还不行吗？”
　　“外卖你有那闲工夫摆那么好看？”
　　好像没有，洛青川还是太了解他了，破绽一眼就被看出来了，洛知秋也只好承认，“是啊，男朋友，你有意见？”
　　“我能有什么意见。”洛青川尝了一口，肯定道：“手艺不错。”
　　虽然洛知秋七年没有回来这里了，但洛青川每年都会飞到那边陪两母子一段时间，洛知秋人生的一些重要时刻他也有参与。
　　那场毕业典礼让他这个本节身子入土的老人心慌了好长一段时间。他现在已经不奢求什么了，只要洛知秋开心，他便不做过多的阻拦。
　　“还谈一个男朋友，之前说的话不作数了？”
　　“我又没发誓，我现在想长命百岁了不行吗。”
　　“行行行，您乐意就行。”
　　洗完澡洛知秋往沙发上一躺，就被从书房出来的洛青川斥责，“大半夜不睡觉还躺在沙发上干嘛？”
　　“我等我男朋友回来。”
　　洛青川给他翻了一白眼，“一回来就见家长，你是不是明天就要拿户口本去跟他结婚啊？”
　　洛知秋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
　　“行你个大头鬼啊。”洛青川拿起沙发上的枕头往洛知秋的身上扔，“我看你就是鬼迷心窍了。”
　　洛知秋扭腰躲过，一不小心用力过猛摔在地上。洛青川刚要过去把他扶起来，就听见门打开的声音，于是他下意识抬头看去，与进来的叶秋霁四目相对。
　　一时间场面静止，洛知秋扶着撞到桌角的腰躺在地上，洛青川半弯腰的姿势抬头看着玄关处叶秋霁。
　　最先打破这份寂静的是洛知秋，“快点扶我。”
　　洛青川反应过来，边扶着洛知秋起来，边小声问他，“这就是你的结婚对象？”
　　“不给啊？”
　　“我看你不是鬼迷心窍，你是死性不改。”
　　“我就不改。”洛知秋松开了他老爸，转身投入叶秋霁的怀抱里。
　　叶秋霁双手下意识的搂上洛知秋的腰，然后尴尬的朝洛青川笑了笑，“叔叔好。”
　　洛青川还没来得及回应，就眼睁睁的看着洛知秋拉着叶秋霁上楼，还很贴心的和他说了声晚安。
　　洛知秋关上门转身就搂着叶秋霁亲，叶秋霁配合的低下头，他搂紧洛知秋的腰，让他更贴近自己。细碎轻吻落在唇角，鼻尖微微相蹭。
　　相比于叶秋霁绵长的吻，洛知秋主导的吻是细碎而繁多的，短暂的分离又轻轻地附上，像是在细细品尝一块甜点。
　　这个吻并不需要太多热烈，像风轻轻吹过发梢，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就像这个吻，洛知秋轻轻触碰着，叶秋霁就能感受到他的爱。
　　叶秋霁把他带到床边，让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用亲吻回应他的爱，从眉眼到唇瓣，他都一一吻过。
　　亲吻结束，洛知秋把自己的头埋在他的怀里，他听见叶秋霁问他，“刚刚叔叔和你说了什么？”
　　“你听到了？”
　　“没有。”
　　洛知秋抬起头，脸上带着坏笑，他说：“你猜，猜到了我就告诉你。”
　　叶秋霁笑了一下，抬头轻啄着他的下巴，语气软绵绵的，像是在撒娇，“求求你了，告诉我好不好？”
　　洛知秋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说：“你……你不可以这样。”
　　即使被挡住了眼睛，他还是能精准无误的找到洛知秋唇瓣的位置，他亲了上去，舌尖舔过他的唇瓣，探进唇缝里，又欲拒还迎的退了出来。
　　“告诉我吧，宝宝。”
　　洛知秋受不了他这样，叶秋霁就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知道怎样能拿捏他。
　　洛知秋松开了他，双手捧上了他的脸颊，把刚刚洛青川和他说的悄悄话告诉了他，“我爸问我你就我的结婚对象吗？”
　　叶秋霁听到这问题，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愣，他有些期待的看向洛知秋，问：“那你回答什么？”
　　“我说……”洛知秋有意吊着他，他眼睛一转，不怀好意的眼神看着叶秋霁，“你再猜猜看。”
　　叶秋霁佯装生气的在他的脸颊上咬了一口，说：“你不想和我结婚吗，还是说你不想永远和我在一起？”
　　洛知秋还没有回答，叶秋霁就率先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我告诉你，你在也没有机会扔扔下我了，你最好想好了在回答。”
　　叶秋霁还是在害怕，即使洛知秋回到他的身边，但他还有有一种患得患失感觉。他害怕哪天醒来洛知秋就消失在他的身边，他害怕哪天回到家里，洛知秋已经离他而去，而那个家变回空荡荡的房子。
　　他不能接受洛知秋的再一次的离开，可他也没有办法将洛知秋锁在自己的身边。他要的是洛知秋自己走到他的身边，自愿的和他待在一起一辈子，而不是强迫，那样洛知秋就再也不是洛知秋了。
　　他扯开叶秋霁的手，说：“以后再告诉你。”
　　叶秋霁抓过他的手，拇指在表带上轻轻摩挲着。除了阴雨天，他左手上的这块表洛知秋都没摘下来过。
　　他知道他是为了遮住上面的伤痕，每次他的指尖划过这块地方，就感觉有一片刀片划过他的之间一样，没有鲜血留下，却能感觉到疼痛。
　　每次牵过洛知秋的左手时，他都会无意识的放轻动作，生怕弄疼了他。每次问他疼不疼时，总被一句‘忘记了’盖过去。
　　直到阴雨天来临，他才能直观的看到到底有多痛。明明就是很痛，洛知秋就是一个大骗子。
　　他想问他后悔吗，可是问出来的结果又能怎样呢，又不能改变什么。
　　.
　　第二天他们去看了爷爷奶奶，没有提前通知，想着给两位老人家一个惊喜。
　　雪姨的店还开着，雪晓都已经读大学了。洛知秋和叶秋霁进店时，她正在前台打游戏。
　　刚好游戏结束，她站起身问走到前台的两人，“你好，要点什么？”
　　“你学校这么快放假吗？”
　　雪晓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直到洛知秋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整张脸她才反应过来。
　　“我艹……”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洛知秋，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我眼花了吗？”
　　洛知秋朝她笑了笑，问她：“雪姨在吗？”
　　“妈！”她朝后厨喊了一声，“妈，快出来！”
　　“来了来了。”
　　雪姨听到声音后还以为出什么时候，连忙从后厨出来，看见洛知秋也明显愣了一下。
　　“我滴乖乖。”她走到洛知秋，把他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吧。”
　　“还好啦。”
　　雪姨拉着他坐下，叶秋霁则被雪晓拉到一旁，她小声的问叶秋霁，“你跑到国外把人追回来了？”
　　“没有，他前两个月回国了。”
　　“我不管，你们能重新在一起真是太好了。”
　　雪晓在初中的时候知道两个人在一起的，她刚开始还有一些不理解，但很快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当时还太天真了，以为两个人在一起了就得在一起一辈子，她还幻想过参加两人的婚礼呢。
　　雪姨拉着洛知秋问东问西，恨不得知道他每天都在干什么，最后还是叶秋霁把他解救了出来。
　　“再见雪姨，下次再来看您。”
　　“诶，你回去要好好吃饭啊，小霁，你看着他点。”
　　“知道了。”
　　洛振华在楼下看人下象棋，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点兴趣依旧不变。
　　“诶呦，下这里你就错啦，你到底行不行啊老李。”
　　“嘿，你到一边去，看吃他一手。”
　　洛振华手搭在背后，抬眼看见一个染着黄色头发的人进了单元楼，感概了一句，“现在年轻人啊，不知道谁家孙女这么叛逆。”
　　现在是晚饭点，饭菜的香味充斥的这栋老旧的楼房里。
　　“不知道奶奶今晚做了什么。”洛知秋说。
　　“等会儿上去不就知道了。”
　　洛知秋从地毯下面找到备用钥匙开门，一打开门便看见亮堂堂的客厅，灯应该换了新的，要不然不会这么亮。
　　素华芳在厨房就听见了开门声，还以为是自家老头子回来了，便说道：“这么快回来，跟老李他们下完了？”
　　回应她的并不是熟悉的声音，而是时隔多年，让她在岁月中时常回忆的那道声音。
　　“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