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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泰晤士河的 ...

  •   洛知秋照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他的发根长出了新的头发,导致都挺看起来很突兀,他在想要补颜色还是再染一个新的。
      要是再让一个新的话又要染一个什么颜色,就着这个问题,洛知秋坐在马桶上开始搜索新发色,全然忘记了等会儿要出门。
      这时叶秋霁走了进来,在他的脖子上挂了一条围巾,问他:“在看什么呢?”
      “在看发色,我想染一个新的……吧。”
      “你这个不刚染一个月吗,更换太频繁会不会有点伤头发。”
      “有吗?”洛知秋抓了抓他的头发,是有一点枯燥了,但并没有到一抓就掉一大把的程度。
      “我再看看吧。”
      “那你想染什么颜色?”
      “薄荷绿或者浅紫。”他刚刚看了这两个颜色挺好看的,并且都是自己没有尝试过的颜色,所以想试一下。
      “回来在想吧,我们现在过去还不算迟到。”
      “哦,我忘记要出门了,那走吧。”
      聚会定在晚上八点,叶秋霁和洛知秋到的时候人差不多齐了,但他们还是最晚到的,因为洛知秋不敢进去。
      厕所隔间里,洛知秋在手机上搜“闹掰的朋友再次见面该怎么办?”
      叶秋霁在外面敲了敲,即使可以忍着但也掩盖不住笑意,“好了,他们不会建议的。”
      “你不觉得很尴尬吗?”
      “那我们回去?”
      “但这会不会不太好……”
      “那你想怎么办?”
      洛知秋不知道,去见面不好意思,不去见吧也不好,毕竟自己都答应下来了。
      外面的叶秋霁没有催他,而是发消息跟其他人说晚点到让他们先吃,然后再外面耐心得等洛知秋 做决定。
      宁柯放下手机,说:“他们两个要晚点到,我们先吃。”
      江寻加了一块酸菜鱼,说:“不会是洛知秋不敢进来吧。”
      宁柯摇头,“不知道,不过大概率是了。”
      “万一他不来了呢?”陈媛问。
      “还是吃呗还能怎么办,他来我们也是吃,不来我们也是吃。”
      以他们对洛知秋的了解,他们已经做好洛知秋可能随时都会放鸽子的准备了。
      江寻一看见吃的就走不动道,但是他下个月就要进组了,宁柯全方位要求他控制食量。可这对于江寻来说,就是在浪费粮食。美食不吃就是不尊重食材,不尊重食材就是不尊重农民伯伯,所以他这顿必须狠狠地吃!
      他和白瑾一打配合,白瑾一把他想吃的菜夹到到自己的碗里,等宁柯和陈媛聊天的间隙,白瑾一再把自己的碗给江寻,然后江寻再在宁柯注意到他之前把这些东西吃完。
      白瑾一看着他狼吞虎咽的动作,同情道:“你现在过得这么苦吗,饭都吃不起。”
      江寻:“……”
      坐在白瑾一旁边的江琛是想笑的,但又怕宁柯注意到这边打扰了这个饿死鬼吃饭,索性忍着到江寻吃完。
      门外,洛知秋深吸了几口气,转过头对叶秋霁说:“你不要笑了,你来开门。”
      洛知秋躲到了叶秋霁后面,一只手紧紧的窜着他身后的衣服。叶秋霁推开门的那一瞬,他的心脏也紧了一下,他看见一群马赛克人朝门口看了过来。
      幸好他刚刚在厕所把隐形眼镜摘了,要不然就能看清楚他们了,模糊的视线减轻了他紧张的情绪。
      包厢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他们也站在门口十几秒,洛知秋的笑脸也僵在脸上了十几秒,时间仿佛在他们进来的那一瞬静止了。
      还是江寻最先开口的,“做啊,站在门口干嘛。”
      他们这才有了动作,包厢里的时间也重新运转。两人挑了最边缘的位置做,洛知秋的左边是叶秋霁,右边没人,但隔着一个座位就是江琛。
      洛知秋在心里庆幸幸好多了一个椅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把多出来的椅子是临时加进去的,宁柯怕他不适应,就让服务员多加了一把椅子进来。
      他们谁也没问洛知秋怎么样,也不会主动和他搭话,只有见他放松下来之后才攀谈一两句,大家都各聊各的,似乎这就是一场普通的聚会。
      他们没聊过去,也没说以后,只是在说现下。说工作说生活,洛知秋只是安静的听着,不打扰也不参与,只是有问到他他才回答一两句。
      好像他们没有经历过那场意外的分别,只是因为工作太忙而鲜少相聚,所以才邀请他出来吃一顿饭。
      洛知秋想,刚刚不应该摘下眼睛的,应该看看他们现在的变化。
      “你这头发染的挺好看的,在哪里染的。”江琛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了过来,小心的开口和洛知秋搭话。
      “在家,不过新的发根长出来了。”
      “也很好看,没想到你会留长发,还挺适合你的。”
      “懒得去剪然后就留了。”洛知秋朝他笑了笑,
      江琛还想说些什么,突然江寻一个猛扑把两人吓了一跳,江琛一个移位给江寻让了位置。
      江寻扯着洛知秋的裤子,放声大哭,“啊啊啊啊啊啊,你当初为什么要走啊,我辛辛苦苦整理出来的毕业旅行都被你弄泡汤了。”
      “我又不是不让你走,至少你要和我说一声啊,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的,急死个人了都。你但凡前几年放个屁我都不说什么了,但你连个屁都不放。”
      “你到底有没有心,洛知秋,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做朋友了,啊啊啊啊啊。”
      洛知秋用力的拽着自己的裤子避免被江寻扯下去,一边安慰他,“没有,你先放手好吗。”
      “你骗人,你就是一个骗子,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这么多年的友谊你说走就就走,你一点都不在乎我的感受,你个负心汉,谁跟了你谁倒霉。”
      “……”洛知秋此刻真的想去死,“快点来帮我啊,我裤子要掉了。”
      看戏看的一愣一愣的众人才有了动作,离得近的的江琛帮忙把江寻拉开,问:“他喝了多少?”
      白瑾一:“灌了两杯白的。”
      “不要!我不走我不走!”
      温时凛和沈司玉笑够了也过来帮忙了,场面一下变得滑稽好笑。
      江寻还在扯着洛知秋的裤子,怎样拉他都不放手,温时凛无语了,“酒量这么差,怎么应酬的。”
      宁柯:“我们不搞酒桌文化。”
      洛知秋:“我裤子真的要掉了!”
      后面不是江寻不是被拉开的,他自己醉了睡过去自己松开的,洛知秋的裤子也得以保下。
      叶秋霁将江寻弄皱的布料抚平整,然后轻声询问他,“要离开吗?”
      “不了,吃完吧。”
      后面江寻醒来了一次,陈媛直接给他播放了全程录像,洛知秋以为他会来给他道个歉,结果他直接一个霸王之气,命令所有人忘掉。
      洛知秋才想起,这人还是醉着的。
      散场时,每个人都过来和洛知秋道别,洛知秋也一一回应了再见,就像他们从前每次相聚又别那样。
      宁柯走到洛知秋的身边,往他额头上敲了一下,“你呀,真是能气死人。”
      洛知秋捂着额头看她,实在不好意思在说什么,之前义无反顾的说出那些话,本来就是抱着永不复合的决心说的,谁知道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叶秋霁已经把车开了出来,朝站在门口的两人按了两声喇叭。
      “我要走了。”
      “嗯,去吧。”
      洛知秋点了点头,转身之际他又听见宁柯叫住了他,他回过头与她相望,听见她说:“不要有负担,我们一直都在。”
      洛知秋的眼里有一丝错愕,随后上前抱住了她。什么也没说,仅仅是一个拥抱,终于把他们之间把一层薄薄的隔膜打破了。
      他们不再拥有中间那七年的空白期,但他们可以续上往后的时光,他们亲手为这根断掉的绳子打上了结。
      等洛知秋系好安全带,叶秋霁才缓缓启动车子,车子缓缓进入车流。
      夜晚的上海,灯火通明,整个城市像被重新点亮了一次。与白日不同,那时的它像一位穿着剪裁利落得体的白衬衫的职场精英,严谨、克制、步履不停。而到了夜晚,它脱下那份得体,在外滩边停下来,任由江风拂过脸颊,看黄浦江把霓虹揉碎在水波里,连风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温柔。
      好像所有人都在拼命涌向这座城市,想在拥挤的人潮里挤出一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也有人常常抱怨这里的节奏太快、压力太重,但不可否认,它从不吝啬机会,也从不替你做选择。
      在这里,陌生人不会打扰你的方向,没有人会推着你向前走,走不走?往哪走?全看你自己。没有人在耳边叨念“该怎么做”,也不会有人对你的生活指手画脚。只要你愿意,只是套上一件简约的白衬衫,也能在这座城市里走一条属于你自己的人生。
      上海给了人更多试错的机会,允许你迷路,回头,再出发。而那些在夜色中匆匆或慢慢行走的身影,每一段都像一部未曾命名的影片,静静藏进魔都的灯火里。
      夜晚的风吹乱了洛知秋的头发,霓虹的灯光在他的脸上闪烁,他望着车外的车水马龙,感慨风吹得太快,竟不知自己也在这车水马龙里。
      “我还不想回去。”他说。
      “那你想去哪?”
      洛知秋想了想,说:“去外滩看看吧。”
      叶秋霁应了一声好,在前面的路口调转了方向。这时候的外滩人不算很多,可能是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大多人都不愿意出门。
      十一月份的天不足以让上海下雪,风吹过江面,带起阵阵涟波。
      洛知秋收紧了些围巾,这时候叶秋霁将自己的手伸了过来,抓住了洛知秋被冻红的手。叶秋霁的体温要比他高很多,他将自己温度源源不断的输送给洛知秋。
      洛知秋的下半张脸都埋进了围巾里,仅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他们两个牵着手,安静的走在外滩边。灯光照在他们的身上,地面上的影子相互交叠。
      突然他侧头看向叶秋霁,他的半张脸被阴影挡住,因为天气的原因,呼出来的气在空气中变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叶秋霁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也转过头来看他。对视上的那一秒,他的眼角弯下,扬起的笑容似当初的那个少年。
      洛知秋有些恍惚,好像他从未离去,他们也从未分别。
      他听见他问,怎么了。
      他说,泰晤士河的故事吗。
      叶秋霁不知道,所以洛知秋念给他听。
      泰晤士河记得那场漫长的等待。一艘旧驳船泊在巴特西河段,像一个被遗忘的承诺,潮起潮落间数着15个月的归期。河水见过太多这样的故事,船上的灯火彻夜亮着,只为在某个深夜,能映出那个迟迟不肯靠岸的身影。可当那人终于踏上码头,却始终不肯踏上甲板。
      泰晤士河成了两岸之间的鸿沟,一边是执拗的守候,一边是永远的迟疑。
      直到那个风暴夜,河水收走了所有悬而未决的答案。当迟来的脚步终于踏上湿漉漉的甲板,泰晤士河只是沉默地涨潮、退潮,把一瓶未送出的香水和一句永远说不出口的肯定,都卷进了浑浊的河底。后来的日子里,河水依旧流淌,载着别的船、别的人,只是那艘空荡的驳船搁浅在岸边,成了这条河最温柔的遗憾。
      泰晤士河从此懂得,有些想念注定无法靠岸,就像流水永远留不住倒影。
      伦敦的天气阴晴不定,洛知秋在一次难得的晴天里出了门,他走到了泰晤士河的岸边,冬天的冷风刮过他的脸颊,没有痕迹却很痛。
      他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冬日里难见的阳光正照在他的身上,他的手里正拿着一本有些老旧的书,这是他刚刚路过旧书店里买的,书名是《Offshore》
      这一本有关泰晤士河的故事。
      他花了一个下午读完这篇故事,再抬头时日落已经把泰晤士河染成橘红。
      他有些开心,因为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下雨。但也有些难过,尼娜等回了她的爱人,却没有等回她真正想念的,她和爱德华注定要分别。
      他缓缓合上书,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带着余温的夕阳照在他的身上。他依旧喜欢日落,因为只有日落时分,他才能短暂的偷懒一下。
      海鸥飞过河面的上空,它们的羽毛同样承载着夕阳的景色。他安静的看了一会儿天边的夕阳,末了,他转过身,在这没有雨的天气里留下一个背影。
      泰晤士河很美,但它承载的,是一场注定搁浅的团圆。
      叶秋霁安静的听完,随后对他说:“他们两个都把对错看的太重了。”
      一个不愿意下船,想证明她所有的等待和坚持都是有价值的,不能有人来否定他;一个不愿意上船,想证明自己的选择是对的,陆地上的家才是最稳定的。
      他们在无声的斗争中,拼命的想证明自己的对,却忘记了他们最初的目的,他们谁也不肯低头,当他们意识到他们之间的争论是一场无趣且没有意义的事情是,泰晤士河的浪就已经卷走他们之间的台阶,到最后他们谁也没有赢。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吗?”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我是不是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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