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甜薄荷》》酥遇

4、心动轨迹 “都是予啊

　　苏霜予走在宽阔敞亮的大路上时，倒没觉得多害怕，可每次一踏进单元楼，看着那逼仄昏暗的空间，没来由的恐惧就直窜上心头。

　　直到电梯“叮”地一声稳稳停在自家楼层，悬着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推开门，迎接她的永远是漆黑寂静的空荡，只有自己的影子在身后摇晃。

　　第二天，苏霜予差点踩着上课铃冲进教室。

　　昨晚回家太晚，洗漱完又忍不住熬夜追完一本小说，结果今早闹钟响了三遍才挣扎着爬起来。

　　刚跨进教室，就看见老师已经站在讲台前，不少同学正小声早读。

　　一中的规矩，早晚读前十五分钟都得站着念书，听说又是学二中搞的新花样。

　　一中和二中，江城唯二的两所重高，每年比来比去，学来学去，谁也不甘落后。

　　往常站着早读时，苏霜予总能偷偷走神混过去，可今天困得眼皮直打架，身边此起彼伏的读书声、窃窃私语声，还有假装念书的哼歌调，渐渐都成了催眠曲。

　　正昏昏沉沉时，“啪”地一声，粉笔头砸在前排的脆响惊得她浑身一激灵。

　　抬头一看，老师黑着脸盯着这边——皮竹夏用方言念书，把全班逗得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好在老师只是警告性地扔了个粉笔头，没多说什么。

　　苏霜予有些清醒地戳戳陈棠后背，小声八卦：“咋回事啊？”

　　陈棠用书挡着脸转过来，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皮竹夏用咱老家话念课文，那味儿太冲了！”

　　上午的课还算轻松，音乐和体育课连着上。

　　音乐老师向来好说话，前半节课认真听讲，后半节课就给大家放电影当福利。

　　苏霜予表面上正襟危坐，眼睛盯着黑板，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去了。

　　冷不丁听见“咚”地一声，老师拿着黑板擦敲了敲讲台：“谁能讲讲空城计的故事？我来随机点名。”

　　话音刚落，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同学们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课本里。“

　　苏霜予！”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苏霜予认命地叹了口气，慢吞吞站起来。

　　昨晚熬夜的后遗症这会儿全来了，她绞尽脑汁回忆故事情节，脑子里却一片空白，只好硬着头皮说：“老师，我记不清了……”

　　“没关系，换个同学试试。”老师的目光扫向第一组角落，“宋予槐，你来。”

　　“这么巧，都是予啊。”
　　这话一出口，教室里先是一愣，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哄笑——霜予、予槐。

　　前者脸蛋有些温热，后者倒是表面波澜不惊。

　　宋予槐不慌不忙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诸葛亮北伐时，大部分兵力都派出去了，城里空虚得很。司马懿带着大军突然杀到，眼瞅着就要包饺子。结果诸葛亮反倒下令大开城门，自己悠哉游哉坐在城楼上焚香弹琴。司马懿到了城下，看着这反常的阵仗，心里直打鼓：这老狐狸向来谨慎，今儿怎么这么淡定？肯定设好了埋伏等着我往里钻！吓得他连试探都不敢，直接下令撤兵。其实诸葛亮就是赌他生性多疑，一场心理战，不费一兵一卒就退了十万大军。”

　　话音落下，教室里先是短暂的安静，紧接着响起热烈的掌声。老师笑着竖起大拇指：“讲得太精彩了！条理清晰，细节生动，这才是故事该有的讲法！”

　　如果有人注意到宋予槐的耳朵，定能发现这学霸的耳朵红的可怕。

　　上了三节课，终于迎来了上午的最后一节课——体育课。

　　十月中旬的阳光裹着桂花甜香，在操场上织就一层朦胧的金纱。

　　宋予槐斜倚着篮球架，蓝白相间的校服领口敞着两颗纽扣，几缕裹挟着桂子气息的凉风掠过，拂动他脖颈处未干的薄汗。

　　他垂眸转着手中的矿泉水瓶，瓶身折射出细碎的光斑，明明目光大多时候落在课本上，却又会在不经意间扫向不远处那个晃动的圆圈。

　　苏霜予被陈棠拽着手腕，指尖沁出的薄汗沾湿了褪色的花手绢。

　　"就差一个人，要不叫宋予槐吧。"陈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后背又被轻轻推了一把。

　　她望着树荫下少年修长的身影，喉结不自觉地滚动。深吸一口气，迈步朝着那片斑驳树影走去，帆布鞋踩过飘落在地的桂花，带起一缕缕清甜。

　　就在她即将走近时，宋予槐恰好直起身子。

　　"宋予槐！"她脱口而出的呼喊惊飞了树梢的麻雀，惊得自己也红了脸。

　　少年漫不经心的目光从树叶间隙里漫过来，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怎么了？"

　　"少个人转不起来，来凑个数，可以…？"她小跑上前，被风吹乱的发梢扫过泛红的脸颊。

　　话还没说完，宋予槐已经迈步，矿泉水瓶在指尖灵巧地翻转：“中暑了算工伤？”

　　擦肩而过时，他的衣角像蝴蝶翅膀般轻拂过她手背，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冽，却又暗藏暖意，惹得她的心也跟着轻轻震颤。

　　"都十月份了，还中暑呢…"她小声嘟囔着，耳尖的红晕却怎么也褪不下去。

　　加入圆圈时，她特意隔了三个人坐下，可每当微风吹过，总能感觉到一道灼热的视线穿透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游戏开始，她接过手绢的刹那，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缓步经过宋予槐身后时，发梢几乎要触到他的肩膀，可在最后一秒，她像受惊的小鹿般快步跑开。

　　直到把手绢放下，跑出三步后回头，正撞见少年低头盯着花手绢，轻笑了一声。

　　轮到宋予槐时，他绕圈的步伐格外缓慢，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时光。

　　经过她身边时，手绢如羽毛般擦过发间皮筋，惊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她猛地回头，撞进他躲闪不及的目光里，那双平日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盛着慌乱的星火，映得她脸颊发烫。

　　追逐间，苏霜予突然被石子绊住。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而跌进一个带着皂角香的怀抱。

　　宋予槐撑在地上的手掌蹭到微凉的地面，他的呼吸轻轻扫过她发烫的耳垂，周围的喧嚣仿佛都变得遥远。

　　"小心。"他沙哑的声音裹着蜜糖般的温柔，让她的心跳几乎要冲出胸腔。

　　起身时，两人的指尖不经意相触，又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

　　苏霜予弯腰捡手绢，余光瞥见宋予槐的影子正悄然向她倾斜。

　　风裹着浓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操场上依旧是热闹的欢声笑语，可只有他们知道，掌心残留的温度，比秋日暖阳更炽热，比桂香更令人心醉神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