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朋友 人都是要往 ...
-
从孙明珺办公室出来，姜云的笑容一下子就垮掉了。
啊，要对接周正言。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和他联系过了。
这个开场白，要怎么说呢？
工作中的第一项挑战，这不就来了吗？
姜云回到工位上，刚才布置工位的好心情散了个干净。几盆绿植把她的桌面堆得乱七八糟，她挨个收拾好。脑子里在疯狂思考怎么给周正言发消息。
“你好，周律师。孙律让我来对接李云女士的相关事宜。”......好像有点傻，如果真是不认识的周律师就好了，她就不用如此纠结称呼了。
思考到最后，姜云还是选择就这样发过去。不论她和周正言是什么关系，总之现在，她和周正言是工作关系，官方一点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但她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周正言的反应，他会回什么呢？会嘲笑她的傻气吗？
忽然，手机“叮”了一声。姜云心被提起，打开消息界面一看。
是乱七八糟的公众号发的消息，姜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随即生气地按灭屏幕。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只是一条工作消息而已，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她摇摇头，把脑袋清空。打开电脑，开始认真工作。
沉浸在工作中，时间总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西斜，白日里明亮的阳光变得金黄灿烂，照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反射出炫目的线条。
到了下班的时间，安静了一下午的空间慢慢躁动起来。工作已经做完的，笑着和需要加班的同事说再见，留下加班的人苦着脸继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笃笃笃。”
办公桌隔断传来被敲响的声音，姜云抬头看，坐她对面的陈雪笑着说：“小姜，我先走咯。”
姜云笑着点头：“嗯嗯，雪姐拜拜。”
陈雪拎着手提包，说：“姜啊，姐给你传授一点心得。你这才开始上班，趁不用加班的时候按时下班吧，以后有的是加班的时间。”她一边说，一边露出悔之晚矣的表情。
姜云被她逗笑，陈雪挥挥手打卡下班，消失在玻璃门后。
办公室里重归寂静，只剩下加班同事敲打键盘和空调风扇运转的声音。橘红色的夕阳从窗框里投射到铺了灰色地毯的地面上，人走过时，能清楚地看到尘埃在光束里跳舞。
姜云转转脖子，思索着晚上吃什么。是在楼下的便利店随便买点解决还是回家做呢？
手机忽然“叮”了一声，一条简讯弹出：【下班了吗？】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当你不再期盼的时候，它就突然跳到你面前跟你说：“嗨！”
姜云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不知道是否要立即回复。思考片刻，出于工作的素养，不考虑个人情感，姜云还是作出了回复：【你好，周律师。我还没下班。】
手机另一端，刚开完一下午会，正头昏脑涨的周正言看到她如此正经八百的回复，忍不住气笑了。还你好，还周律师。也不知道这小女生怎么想出来的。
周正言也不接她的茬：【一起吃晚饭？】
姜云皱皱眉，她并不太想和周正言一起吃晚饭。作为一个向他表白失败的前暗恋者，她在他面前总是感觉无法挺直腰杆儿。她定定神，正准备拒绝，对方已经发过来消息：【我请客，正好聊聊李萍的事。】
可恶狡诈的律师！扯上公事让她无法拒绝！姜云恨恨。既然他请客！她要狠狠敲他竹杠！
好吧，她生气得毫无道理。可她就是控制不住的生气，为什么她总是会被他的一举一动影响啊。也许她气的不是他，是自己。
不管如何，工作最重要。吃饭就吃饭吧，说不定见面多了，那种别扭的感觉就会消失了。
约定的地点离工作的地方不远，是一家小餐馆。
傍晚的蓉城依然热浪滚滚，迈入小餐馆，冷气和烟火气一同扑面而来。
小餐馆里已经没有多少空位，看穿着，都是附近的上班族，带着工牌，或埋头干饭，或聊天说话，等着老板把自己点好的饭菜端上桌。
姜云左右看了看，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周正言。
酷暑之下，他依然穿着衬衫，只不过去掉了领带，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脖颈。
姜云落座后，周正言推过来一杯已经放凉了的茶水：“一路走过来，热吗？”
“还行。”
他把菜单递过来：“看看，想吃点什么？”
姜云也不跟他客气，接过来仔仔细细看过以后说：“糖醋排骨，麻婆豆腐。”
“老板，点菜！”
“糖醋排骨，麻婆豆腐，再来个炝炒空心菜。再来两碗冰粉，其中一碗不要山楂片。”
姜云平静的眉眼动了一下，她不爱吃山楂片，这事他竟然还记着。
“周律，你说李萍的事。是什么事？”
“周律？”周正言似笑非笑看着她，唇齿重复了这个称呼。
“怎么？”姜云不甘示弱，直视他的眼睛。
“这个称呼倒新奇，就算我们这几年没见面，也不至于生疏到要称呼职业的程度吧？姜记者。”
姜云不知道怎么回答，索性破罐子破摔：“我要怎么称呼你呢？曾经我们是家人，我叫你哥哥。后来，我生出非分之想，不愿意再挂着家人的头衔，于是再也不这样叫你。再后来，我......表白失败，于是我们分道扬镳，四年不见。你告诉我，我现在，应该叫你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若无其事。但是我做不到，像你这样，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的语气很平静，眉头微微蹙起，显得有些疑惑：“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我应该称呼你什么呢？要不然你告诉我吧。”
周正言无言。
点的菜上来了，麻婆豆腐装在小小的砂锅里，鲜香的红油里浸着白色的豆腐块，上面洒了厚厚的一层花椒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麻辣鲜香的味道直往人的鼻孔里窜，姜云闻着这味道，忽然就饿了。她笑笑：“先吃饭吧。”
她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豆腐在她的筷子间颤颤巍巍的。
“是我的不是。”周正言沉声道歉。
姜云手一抖，豆腐被拦腰夹断，掉在了桌子上，晕开一圈油花。
“是我处理不当。”周正言认真思考后，开口：“那时，你跟我......我不是想要和你斩断联系的。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处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处理妥当的，现在仔细想想，那时候我自以为是的以为断联是为了你好，其实可能对你造成了更大的伤害。重逢过后，我又一次自以为是地想和你恢复联系，做朋友。却没想过你到底愿不愿意，是我的错。”
姜云愣住，再没想过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如果你不想再见到我，我会把李萍的这个案子的对接工作交给其他人来和你对接的。”
她沉默了。
沉默间，菜都已经上齐。
姜云用纸巾包住掉在桌上的那块豆腐，扔进垃圾桶里。她有什么资格让周正言对她说抱歉。没有他，她也不能过上如今这样平凡，却自在的日子。她呼出一口气，她说：“朋友，吃饭吧。”
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普通朋友，过去的，潮湿的记忆就让它留在过去吧，人都是要往前看的。
或许是挑明了，说开了，接下来他们之前的气氛终于不再那么尴尬了。
将话题转回今日份的正题。
“你说聊聊李萍的事，李萍那边有什么新问题吗？”
“她拜托我在外面帮她租了一套房子，准备出院就带着女儿搬到那里去。到时候你找她采访就方便多了。”
“这个地址，她家里人知道吗？”
周正言夹一筷子空心菜，摇摇头：“不知道，她还专门叮嘱了我，一定不能让她家里人知道租房的地址。她那个弟弟和妈......”周正言欲言又止，但姜云明白他的意思。
李萍的弟弟和妈，都是靠在她身上吸血的水蛭。等李萍打离婚官司的事情公开后，肯定不得安宁。
“那个男人应该不同意离婚吧？”不然也不会走到离婚诉讼这一步了。
“是啊，之前他每次打了李萍，李萍就找我说要离婚，可男的给她下跪，痛哭流涕，给她的父母，弟弟拼命塞好处，于是她在各方压力下，次次妥协。男的愈发变本加厉，这次直接把她打到送进医院抢救了。”
“男的不愿意离婚，肯定不是因为爱她吧。”
“谁说不是呢，不过是舍不得一个能够忍气吞声的沙包罢了。换个人，未必就能被他这样拿捏了。”
“还好她这次终于醒悟了。”姜云感叹。
周正言听到这话，笑着看向对面的女生。她吃了辣的嘴唇被辣得红彤彤的，泛着油润的光。
“李萍说，这都得多谢你。你的一番话让她清醒了，为了孩子能有一个健康地成长环境，也为了她自己今后的人生，她必须结束这段不健康的婚姻关系。李萍让我转告你，等她安置好了，就请你上门做客，让你完善你的采访细节。”
“那可太好了。”姜云听到这话，终于露出了一个今天晚餐以来，最开心的一个笑容。
周正言被她感染，也忍不住微笑起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