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误》30饼干

3、星星亮了 我没有受苦

　　她这么一提醒，程婉才猛然想到这个问题
　　“那……你”
　　“我没买，不知道尺寸”
　　“我发给你…谢谢”
　　秦箫染觉得好笑，这人刚才问买没买指套时可没有现在半点羞涩
　　“没关系，那我现在去买，你要是无聊的话，哦，你可以玩自己的手机，忘了”她本来想说她平板里有不少游戏的，但一想程婉看起来不像会玩游戏的，硬生生止住了话头
　　“我手机里有很多烦人的消息，我不想看”
　　整个手机唯一能看的，恐怕也只有秦箫染的聊天框了
　　“我房间有平板和电脑，密码是000719电脑的再加个Qxr，Q大写”
　　“七月十九，你生日？”
　　“嗯，我所有密码都是这个，房子密码也是”
　　边说着秦箫染边推开楼梯间的门往外走，通话再次嘈杂起来
　　屏幕上方讨人厌的消息再次弹出，程婉不想再多看一眼
　　“好，我先挂了”
　　“嗯，行”
　　伴随着通话结束，页面再次跳转回两人的聊天框，这怕是秦箫染第一次主动给她发这么多消息了，程婉将手机静音扔在床头不再管它
　　她没去动秦箫染的电脑，在沙发上找到了平板，当下热门游戏基本上都有
　　看着花花绿绿的游戏图标，程婉莫名来了点兴致，挑了一款开放大世界类的游戏点了进去
　　这款游戏名为追光，主打画面优美，操作简单，治愈交友，没有剧情，没有主线任务，能玩下去全靠好友
　　程婉刚一上线，一个顶着木子备注的人就传了过来，对她发起了2级拥抱动作
　　［好久不见，我还以为你退游了］
　　画面中游戏建模不断张开双臂催促她拥抱
　　［不是本人］
　　挥舞的手臂垂了下来，对方头上的气泡删删减减
　　［她卖号了？］
　　［没有，我借她的平板玩一会］
　　程婉好像从建模小人身上看到了死灰复燃的开心
　　［哦哦，好的］
　　［再见］
　　做了个挥手的动作，对方不再打扰她，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没了再玩下去的欲望，程婉退出游戏，刷起短视频消磨时间
　　门铃声响起
　　比秦箫染先到的是外卖，当程婉打开门看到明黄的骑手服时，唇边的笑僵了一瞬
　　“谢谢”
　　同样的情形上演了三次，以至于当秦箫染回来时，程婉的表情已经一片淡然了
　　“等久了吗？”
　　“没有”接过秦箫染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陈婉看见了她手心通红的勒痕
　　“委屈你了”
　　“？嗯？又做零委屈我了？不委屈，做一不会”她换鞋的动作没有一丝停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
　　程婉:“……”
　　她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踢上拖鞋，秦箫染将餐桌上的外卖打开，炸鸡，烧烤，果茶，热量炸弹，她从醒来到现在什么东西都没吃，此时胃里又开始难受了
　　虽然吃这些可能也不会好到哪儿去，但会让她的味蕾开心一点
　　程婉粗略的看了一遍将大半个沙发占据的购物袋，没有那样东西
　　“我玩了一下你平板里的追光，你一个叫木子的朋友还挺想你的”
　　听到木子这个名字，秦箫染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匆忙摘了刚带上去的手套，拿着她那杯果茶坐到了沙发上打开平板
　　“好久没玩了，没想到她还在，桌子上另一杯是你的，我心中的top one”
　　程婉以往很少喝这些，糖分太高，但偶尔不去顾虑那么多也没关系的吧
　　不过她其实对秦小箫染的评价存疑，她是唯一一个在不知道程婉家世的情况下喝了她调的酒，还能硬着头皮说好喝的人
　　那副想说又不能说的样子，有趣极了，明明可以拒绝，偏偏每次都顺着她的心意将酒液吞尽
　　愣神间，秦箫染已经放下了平板坐回来将手套重新带上
　　“这么快，怎么不多聊会？”
　　“她有事先下了，下次有缘再聊吧”
　　“你们没有联系方式吗？”
　　“没有就维持游戏好友的关系挺好的”
　　秦箫染此时的注意力已经全在吃的上面了，再不吃她的胃就要起义了
　　她吃的不快，眼睛盯着食物，目光却不聚焦，仿佛进食只是一项任务，她的思想已经神游天外了
　　“想什么呢？吃东西也能走神”
　　程婉伸手将她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柔软的耳垂上，是一颗她没见过的黑色耳钉，小小的一颗五角星形状藏匿在黑发下并不显眼
　　咽下嘴里的食物，秦箫染才将自己的思绪拉回来，回答她的问题
　　“没想什么，一吃东西就容易发呆，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看着桌子上只受了点皮外上的炸鸡和烧烤，程婉毫不怀疑再让她发呆下去，她能吃一天
　　“这些我不能吃吗？”
　　“没有，我以为你不爱吃这些”
　　以前的程婉自然不爱吃，家里有专门的厨师迎合她的口味做饭，为了让她多吃一口而焦头烂额
　　“你喂我”
　　开玩笑般的三个字从程婉嘴里说出来就好像醉了酒，变得朦胧，秦箫染突然发觉两人靠的太近了，程婉大半个身子贴在他身上，温热的肌肤存在感过于强烈，连带着那块皮肤都泛起酥麻的痒意
　　看着那颗黑色的五角星因为周围的皮肤逐渐发红而变得醒目，程婉满意的眯起了眼睛，吃下被撕成小块的递到嘴边的鸡肉
　　“星星亮了”
　　不在发呆后，秦箫染的吃饭速度比之前快了三倍不止
　　“所以你之前就是在发呆，根本没有吃啊”
　　秦箫染收拾着桌面的残骸，没有否认她的话
　　因为程婉坐着，秦箫染站着，程婉需要微微仰视着看她，柔顺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在不太明亮的灯光下，身体的曲线被衬得尤为突出，尤其她穿的还是浅灰色收腰短袖
　　程婉突然理解了什么叫做人妻感，平白起了几分开玩笑的心思，“我要是不吃外卖，你怎么办？他们都说我很难养”
　　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秦箫染仔细想了一下，单凭吃穿用度，程婉确实不好养
　　但她也能感受到程婉在努力适应自己从云端跌落的事实，对恢复以前的生活似乎没有多大欲望
　　是难养还是不想用心养？
　　“那我去考个厨师证，我现在也会做饭，但离厨师还差一点，你要是不喜欢的话，我们就出去吃”
　　程婉不说话了，侧椅在椅子上，目光无意识的落到秦箫染的手上，白皙，修长，偏长的指甲带着健康的月牙白，一看就是精心养着的
　　是真的没有做一的打算
　　最热的正午已经过去吹进来的风中开始掺杂丝丝凉意，程婉将秦箫染买的东西一件件从购物袋里拿出来放好，一点点为这个家添上第二个人存在的痕迹
　　当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洗手台上，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杯子，让程婉有些恍惚
　　她真的离开了那个家
　　即便现在她是不清不楚的留在这里，不知道能待多久，不知道以后会面对什么，但这一刻她是开心的
　　是久违的发自内心的孩童般的开心
　　同样沐浴在夕阳下，秦箫染在沙发上抱着电脑敲敲打打，晚霞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静谧的像画一样
　　程婉转身回了卧室，拿起被她抛弃了一天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对面接的很快，一道略含戏谑的女声但信号另一端传来
　　“哟，大小姐怎么主动联系我了？听说被家里赶出来了，来找我帮你求求情？”
　　“你之前说的事，我答应了”
　　对面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了什么语气变得正经起来
　　“你想好了，之前不是死不愿意吗？可别中途反悔”
　　“想好了，不会反悔，什么时候开始？”
　　听筒中传来打火机点燃的声音
　　“行，你在哪家酒店，我去接你”
　　唇角微微勾起，程婉的语气中带着些不自知的得意
　　“不在酒店，我在家”
　　“？程婉，你在耍我？”
　　“不是程家，是……跟你说不明白，总之我是认真的”
　　“行，信你一次，不过我可说好，我们这才刚刚起步，离真正的目标还远着呢，没个三五年别想踏上正轨，你要能坚持，明天来我这报道”
　　“嗯，挂了”
　　得了想要的答复，程婉毫不留情挂了电话，再次将手机扔到一旁
　　晚饭是秦箫染做的，简单的家常菜带着精致法餐所没有的温度
　　看着空了的碗，程婉自己也觉得惊讶
　　“你的饭里加迷魂汤了？我以前从来没吃这么多过，那些人快把法餐折腾出花了”
　　秦箫染收拾着碗筷不以为意，“那说明你有一个中国胃，不爱吃法餐”
　　“我还从没想过自己不爱吃法餐”
　　水流的声音掩盖住了她的呢喃，秦箫染没有听清
　　“等我学会做那些名菜了，一天一道换着做，每天不重样”
　　“你有什么想吃的？我优先学”
　　“西湖醋鱼”
　　“……”
　　秦箫染翻手机的动作一顿，将手机放回了口袋，“睡觉吧”
　　若是以前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不发生点什么几乎不可能，可如今程婉不提，秦箫染也没有这方面的暗示，虽然身体靠在一起，却生不出一丝旖旎的气氛
　　“秦箫染”
　　“嗯？”
　　“我明天要去上班，你把这里的地址告诉我吧”
　　“好，我发你微信，这么快？”
　　她没想到程婉会这么快出去上班
　　“嗯，朋友开的工作室”
　　“好”
　　一夜安眠，程婉醒时，秦箫染已经在厨房忙活了
　　晶莹剔透的虾饺，摆在盘子中间的小碟盛着蘸料，锅里煮着鸡蛋，案板上放着两碗玉米虾仁粥
　　“醒了？看看有没有想吃的，家里没有做西式早餐的材料，我今天出去买”为了方便，她将头发简单绑在了脑后，但还是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垂在耳畔
　　“我回来的时候带吧，看着很好吃”程婉想多夸两句，奈何没有夸人的天赋，被秦箫染推去洗漱了
　　常年三明治冰美式的胃很快被温热香甜的粥所征服，看着秦箫染将剥好的鸡蛋放进粥里捣碎，程婉不解但照做
　　“这样会更好吃吗？”
　　“不会，只是单吃鸡蛋太噎了”
　　“哦”
　　饭吃到一半，秦箫染突然开口提出送程婉过去
　　“不用，我想自己过去”
　　以前是司机接送，现在让秦箫染送，那她程婉以后岂不是没法自己出门了？
　　见她拒绝秦箫染也不坚持，只点头应了声好，嘱咐她注意安全
　　准时抵达虞肆的工作室时，虞肆正衣衫凌乱的半躺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带着宿醉后的迷茫无力，见程婉进来拢了拢滑下肩膀的衬衫，坐起身细细打量她
　　“我怎么觉得，离开程家后你过得更好了”
　　程婉身上的衣服还是之前的牌子，明显是新买的，不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脖子上的项链虽然降了级，但是看着让人很舒服，是精心挑选的，很适合她
　　最扎眼的是程婉唇边的笑，没了之前同她一样堕落的气息，现在的程婉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你这没有受苦了的样子也就算了，怎么还容光焕发的？”
　　“很失望？”
　　“失望的不得了，是哪个追求者钻了这个空子那么幸运”
　　“不是追求者”
　　程婉说不出她和秦箫染的关系，但这个圈子里谁还没几个知己呢？虞肆并不在意她到底和谁在一起
　　“既然来了，可就没有回头路了，我这白手起家可不容易，最后问你一次，你真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