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门的学霸看过来》计划之内

4、第 4 章 因着是

　　因着是周六，自习也格外的多，下午五节课，有三节是自习，还有三节晚自习，这可把方年乐坏了，抱着画纸就不撒手，不过桌上只放着一只颜料，其余的则被他珍而重之的放进了书包。
　　白音生照例在草稿纸上演算着什么，他的握笔姿势是非常标准的那种握笔姿势，食指指肚和大拇指指尖轻掐着笔，手指关节弯曲，手背上的青筋像是一块白玉上的纹路，提笔写字也变得赏心悦目。
　　方年又没忍住，在纸上轻轻勾勒起了他同桌的手指，感觉来的不是同桌，而是模特才对嘛，“嘿嘿！真好。”方年描摹着圆润的指甲，兀自傻笑起来。
　　白音生侧头看他笑的牙不见眼，无奈的摇了摇头，但这份平静却没有持续多久。
　　方年身边有些旧的窗子被猛地推开
　　“刷拉！”刺耳的声音响起。
　　方年平铺在桌上的的画纸被刘平一把扯走，白音生的思路也断在了半程。
　　“出来。”刘平阴沉着脸，眼里毫不掩饰的嫌恶令方年下意识绷直了身体，心却蜷缩成了一团，瑟瑟发抖起来，被这样看着，无论多少次，他还是害怕，还是会怀疑。
　　末了，刘平指了指那管颜料，意思是带上，方年将颜料紧紧的攥在手里，跨过了白音生。
　　白音生撂下笔，抬头看他。
　　在白音生看来，方年眼中不是害怕也不是拒绝，而是茫然和不知所措，似乎还停留在刚刚画画的开心里不愿出来。
　　一路目着那个瘦削的背影出了教室门，白音生才低下了头，将那张草稿纸叠的方方正正，然后丢进了垃圾桶，想了想，又将方年的书包塞进了自己的桌子里。
　　他重新翻开一页草稿纸，但思路却没能在回来，脑海里都是方年画画时傻笑的样子。
　　“说说吧，第几次了，屡教不改，平常你瞎画没人管你，但是你现在打扰到人家白音生了怎么办？”刘平啪啪的拍着桌子道。
　　“我没有。”方年嗫嚅着，将手里的颜料攥的更紧。
　　“还狡辩，这就是你的态度吗？说过多少次了画画能有什么出息，你看看咱们班除了你有谁想走艺术，你爸你妈拼死拼活把你送到这里不是让你来做梦的。学美术，你家有那个经济条件吗？”说着，又一把夺过方年手里的红色颜料，“没收。以后不准在教室画画听到没有。别逼我给你妈打电话。”
　　方年听到这里，猛的一颤，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刘平极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意思是让他回去。
　　方年走后，刘平不屑的撇了撇嘴，随手将颜料丢进了抽屉。
　　咚！
　　“刘老师，也不能这么说孩子，其实画画未必不能考一个好的大学，咱们学校也有不少……”一直埋头写教案的年轻老师抬起头慢吞吞的说，只是还没有说完就被刘平粗暴的打断了: “文老师，管教孩子的事儿还是让我这个班主任来吧，你就带好他们的语文就好了，你说是不是？”
　　文老师愣了愣，没有回话，只是握紧了笔。
　　方年将头埋的更低，他穿过那些或同情或不屑，但更多的是漠然的目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没办法，他就是喜欢画画，只有当拿起画笔，肆意的描绘自己眼中的世界的时候他才感觉到短暂自由，才能阻挡现实世界的窒息感，
　　就像刘平说的那样他有一个对学画画乎苛刻的环境，一个不支持自己的母亲，她每年交着高昂的借读费，给刘平塞钱，为了让他照顾自己顽劣的儿子，却根本不愿意在他的兴趣上多花一分钱。
　　可是他学不会，跟不上这所谓的好班的进度，他一开始选择的甚至是文科。
　　就像是一匹瘸了腿的马，吃力的跟着大部队，他摔跤，受伤，没有人在乎，被排除在班级之外，孤家寡人和垃圾桶为伴，他本应该放弃，可他想画画，也有想考的大学。
　　他自己吃力的学着那些不擅长的科目，却没有一个人认可这份努力。
　　可是…………
　　方年轻柔的抚了抚那张未完成的画，将它夹进了一个破旧的画夹里，毫无征兆的，大颗大颗的泪滴争先恐后的涌出眼眶，在画夹灰色的表面晕染出黑色的泪痕，他赶忙用袖子擦去，想找书包将画夹装进去。
　　白音生沉默的从自己书桌中拿出他的背包，拿过方年手中的画夹放了进去，也塞进了自己的书桌。
　　方年依旧不出声，只是睁大眼睛看着白音生动作。
　　白音生一扭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一双圆溜溜的杏眼里蓄满了泪，可他就是不肯眨眼，任由泪水滚落脸颊。
　　就像是想一直看着我一样，白音生这么想。
　　“好了，别哭了好不好，再哭下去，双眼皮可就要肿没了。”白音生轻轻拍了拍他有些瘦削的背，看来就像奶奶说的那样，天天不好好吃饭，不然背上怎么会一点肉都没有。
　　方年像是回过神了一样，抬起胳膊往脸上猛地一怼，他真的没有想哭，就是太久太久没有哭过了，没错，就是这样
　　白音生哭笑不得的看着方年将脸埋进袖子不出来，抽出纸巾塞进了他脸和胳膊之间的缝隙里，说: “用纸擦擦，咱们放学去吃好吃的，还得你这个小向导呢，好不好。”
　　“嗯”带着浓浓的鼻音。
　　周六下午是不上晚自习的，是以当两人走出校门的时候，学校门口的小吃街正是非常热闹的时候，多是推着小车的流动摊贩，买烤串的挥舞着蒲扇，烟雾缭绕；买炸串的将食材放进油锅，发出刺啦刺啦的诱人声音；买红糖冰粉的五颜六色的小料吸引了不少孩子驻足。
　　但方年却瞧也不瞧，拉着白音生吭哧吭哧的往前走，最后驻足在了一家饼子铺前。
　　“叔，来两个饼，分开装。”
　　“好嘞，刚好新出了一炉。”买饼的大叔直接伸手从炉子里拿了两个饼，利索的装在了两个塑料袋里。
　　“谢谢叔。”方年也熟练的掏出钱递了过去，看起来没少来。
　　“你先别吃，还少一样东西呢。”方年将装饼的塑料袋套在了他的手上，还有些肿的眼睛亮亮的。
　　白音生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一顿好吃的就能让他开心起来。
　　这次他停在了一个比较火爆的小摊前，摊主是个和蔼的老人家，“爷爷，来两份炒凉粉，大份。”
　　“是小年啊，你先等等啊，我先把手上这几份做完。”老人家笑眯眯的挥舞着手里的铲子说。
　　“好，我们不着急。”方年将钱付了之后便拉着白音生走到了一边人少的地方。
　　“你认识老人家？”
　　“是啊，有一次城管来了，我帮爷爷推过车。那次我吃到了一份超级大份的炒凉粉。”方年眯了眯眼睛抬头瞧他，白音生又没管住自己的手，借着身高优势摸了摸他的头，没成想被方年一把撩了下去: “不要，跟撸米饼似的。”
　　“好吧，那年年说说，这两样要怎么吃？”白音生提起饼晃了晃。
　　饼的形状是一个半圆，因为是在炉子里面烤的，饼的表面焦黄香脆，散发着小麦独有的香气。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方年揉了揉眼睛，难得的买了个关子。白音生蹙眉，将他的手拨开握在了自己手里说: “不要用你的小脏手揉眼睛。”
　　方年心虚的收回了手，揣进了兜里辩解道: “我的手才不脏，而且也不小。”
　　“那年年今天下午洗手了吗？而且就算洗了手也不能用手揉眼睛。”白音生看着快将脑袋低到胸口的人说。
　　“知道了。”怎么感觉他把自己当小孩儿了。
　　随后方年像是想找回自己的场子一般，说: “但是你的手可不一定比我大。”
　　“那来比一比。”白音生挑衅的看着他，将手举了起来，手心面对着方年。
　　方年一愣，不堪示弱的说到: “比就比。”说着便将手贴了上去，温热的掌心一经相触，周围的喧闹便如同潮水般退去，白音生手上的温度像是有实质一般，钻进方年的手掌，直直的淌进了他的心底，
　　“啊哈哈，你看差不多吧，我就说我的手可不小。”最后的还是方年打破了这份在两人之间沉默，说着便要将手撤回。
　　不料，白音生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说: “不行啊，你的手刚刚没有和我的手对齐，重新来。”说着目光极其认真的将两人的手从手掌底部严丝缝合的紧贴在了一起。
　　不知道为什么，方年总感觉自己头顶有热气冒出来。
　　“你看，你的手指确实比我长，但是我的手掌比你大，所以我的手还是比你大一点的。”白音生发现新大陆一般的声音将方年唤醒。
　　“啊？哦，你比我大行了吧，我去看看好了没有。”说完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三两步跳到了小摊前。.
　　身后，白音生缓缓收回手，捻了捻手指，看着方年通红的后勃颈勾起了嘴角，也走了前去。
　　逗一逗小鹌鹑还挺有趣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