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幽草》云雁

3、花心 逝去的不仅

　　那年，花开，心动。
　　她一如往常，静静地蹲在湖边，用白皙柔软的手，慢慢地揉着衣服。
　　他心急如焚，狠狠地鞭策爱马，近乎疯狂的眼神中折射出一丝不安。
　　衣服泡在水里，聚起的波纹不断被击碎。她望着远处安静而夺目的白色莲花，脸上是只有江南鱼米才能滋润出的小家碧玉。
　　爱马喘着粗气，在湖边不停地躁动。他望着湖际温柔而婉顺的白衣素女轻轻地舒了一口气。终于找到了。
　　不待他开口，她已明白他的来意；不用他解释，她已清楚越国的处境。平静的湖的那一边，已是越国最后的尊严。兵败如山倒，溃败的军队一退再退，连王也成了别人的阶下囚。
　　“我知道了。”
　　她望了望湖心那依旧安然的白莲，然后和他一起离开了。
　　他授予了她所有能够令敌人不思朝政的招数，她学会了他传授的每一点，做作的温婉，作呕的妩媚，恶心的勾魂。
　　“为了王。”
　　他只能坚持说出这一句话，然后默默地望着她。
　　她突然觉得一丝暖意在寒冷的心中蔓延，因为他的眼神。
　　“等我。”
　　在作为越国最诱人的礼物被献上的时候，她明白，越国的复仇已是指日可待，因为连那冷漠的士大夫伍子胥，也无法收回视线。
　　在那漫长的等待岁月中，她强颜欢笑，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仰望星空，会想起那一片纯洁的白莲和那埋藏了太多的眼神。
　　攻破城门那一天，他亲自来接她。她兴高采烈，全然不顾周边将士的窃窃私语，还有王那愠怒的神色。
　　在享受了国人毫不吝啬的赞美之后，他如约带她回到那片平静的湖边，泛舟。
　　她有千言万语，却又无从倾诉。
　　他有百般愁闷，却又不懂开口。
　　舟边，湖心，冷月，残荷。
　　“王说，红颜祸水……”
　　她突然想起，现在是深秋。
　　逝去的不仅仅是爱情。
　　她纵身跳下，冰冷的湖水刻骨铭心。
　　他没有阻挡。
　　那年，花谢，心死。